第十六章鐵焰啓程



這山莊之前雖名爲山莊,但實際上有一半承擔着鐵廠的功能,所以占地要比普通山莊大得多。

山莊依山而建,南北長約三百五十米,東西寬約二百八十米,比國家級的足球體育場還要大上一圈。如果把東側山腳至山腰的采煉區域也算上,那就更大了。在何顧的建設方案裏,占地還要至少擴大兩倍,反正這裏的地皮也不要錢。

院子中間一排木制結構的二層建築作爲中軸線将整座山莊的兩個區域劃分開來,靠山的東區主要是冶煉車間和庫房,這部分的建築相當粗糙,大多是石料和一些次等木料堆砌而成。

西區是生活區,西區以南是四排低矮的木石結構住房,四排住房三橫一縱,呈倒山字形布局。從這些住房的數量可以看出這個山莊以前的規模,至少能容納四五百人居住。

西區以北是功能區,廚房、雜物房、儲藏室等,這邊的房屋雖少,但卻普遍更大,占地并不比住宅區少多少。這裏的房屋布局呈橫川字型布局。

山莊共有三門,南北爲偏,西門爲正。

今天的大會,就是在二層建築前面的空地上召開的。這一次的規模比之前山寨那次,已經是不可同日而語了。

何顧在這次大會的形式化上就目前的條件竭盡了全力,這是沒有辦法的選擇。眼前這些饑民光靠語言是很難和他們産生共鳴,他們不曉得什麽詩和遠方,你隻能做給他們看。

于是今天山莊裏張燈結彩,披紅挂綠,并且搭起了一座現代布局的主席台。何顧挺身站在主席台前,他的身後站着陸鳳翔、雷四海、江玉秀、唐青妍、周岚、白小魚,新來的彭闊、和秦小影的代表,貼身丫鬟唐迎兒。

台下是二百多名統一着裝的鐵焰鎮軍民,女子制服是藕襖藍裙,男子制服是全身藏青,看上去個個精神氣十足。這也是何顧打造團隊凝聚力的環節之一,統一着裝會使人在潛意識裏把對方視爲同伴,從而建立起彼此之間的認同感。

當然,鑒于現在還是艱苦奮鬥的創業初期,幹活的時候大家還是換上破衣服的好,像這種統一制服隻有下了班才會換上。

何顧今天也是精心打扮,秦小影知道他今天要開大會,昨天晚上讓她的丫鬟送來了一身赤紅色的長袍,和一頂黑色的紗帽,穿戴之後,還真有幾分明朝基層官員的模樣。

在這千裏荒原之上,呂梁山腳之下,破落的山莊之内,神情激動的衆人面前,何顧挺立在主席台前開始了他的講話:“天道不仁,世道艱難,黎明蒼生何罪之有,竟受流離饑寒之苦!今日你我聚義成火,願以人間道義燃無情天道!”

“從此刻起,此地名爲鐵焰鎮!取鋼鐵之堅韌,燃烈焰之熊熊!你我從此血脈相連,性命相關,有衣同穿,有飯同餐!叛我鎮者,猶如抛父棄母!傷我鎮者,猶如弑父篡兄!于我鎮竊竊私利者,猶如倉中碩鼠!”

“有敵來犯,必以血還血,以牙還牙!同仇敵忾,敢犯我鎮者,雖強必誅!”

身後的陸鳳翔雷四海周岚等人旋即單膝跪在何顧左右,右手以拳擎天,齊聲喊道:“同仇敵忾,犯我鎮者,雖強必誅!”

台下衆人拳舉如林,聲沖霄漢:“同仇敵忾,犯我鎮者,雖強必誅!”

在這吼聲之中,一雙雙眼睛明亮無比,他們不再是渾渾噩噩的大明百姓,在經受了何顧暴風雨般的成功學洗腦之後,所有人都堅信,自己應該擁有,可以擁有一個更好的明天。

随後,是唐青妍宣讀鐵焰鎮律法,一塊圖文并茂的鐵牌被立在了指揮樓前面,這就是鐵焰鎮法典。

最後,是各職位的加封儀式,在一陣敲鑼打鼓之中,江玉秀任‘施工營’統領,并兼‘采辦局’局長;雷四海任‘機巧營’統領;陸鳳翔任‘迅勇營’統領,身爲本地人,比較熟悉周圍情況的彭闊任副統領;周岚任‘内衛營’統領;白小魚任‘内勤局’局長;唐青妍任‘學政局’局長。

其中‘迅勇營’共分三隊,十人一隊。丁萬裏任一隊鐵騎隊隊長;剛剛病愈的張天嘯任二隊突擊隊隊長;唐迎任火器隊隊長——唐迎,是秦小影的貼身丫鬟,或者準确的說,是她的火器研發助手。

此外,所有人的工作時間都做出了嚴格規定,以秦小影帶來的一座時鍾爲準,每日清晨七點起床,一個小時的洗漱吃飯時間——是的,何顧強迫所有人必須保持基本的個人衛生——面貌會影響精氣神,精氣神會互相感染。而且,這也能減少生病。

自早上八點起,除了中午一個小時休息吃飯的時間,所有人必須工作或者操練到下午六點才能收工,何顧每天會有兩個小時親自下場帶兵操練。親自下場操練自然是他經過深思熟慮的,何顧想要練一支新式戰隊,隻有親自上手才會知道自己的練兵計劃有沒有缺陷以及如何修正。這樣也可以加深和士兵的親密度與忠誠度,隻要這些人不是蠢蛋傻子,基本就是鐵焰鎮的第一批軍官培訓生了。

晚飯一個小時之後,鐵焰鎮所有居民會去參加由唐青妍或何顧主持的夜間掃盲洗腦班。

至此大會圓滿結束,個個情緒高漲,何顧覺得還算滿意,他打算去看看秦小影。自到鐵焰鎮以來,兩人見面的次數寥寥無幾。

秦小影算是個極其低調懂事的姑娘,自從來到鐵焰鎮便一直戴着銀色面具足不出戶,鐵焰鎮的居民也大多不知道她的來曆,之知道好像是個比雷四海級别還高的匠人。知道何顧最近事務繁重,很少來打擾他,偶爾有事也是讓她的貼身丫鬟代爲傳達。

她既沒有住在西北住宅區,也沒有住在中間區域的指揮樓,而是在東邊的廠區裏找了一個兩層石塔住了進去。

何顧溜溜達達來到塔下,卻發現秦小影的房間從裏面反插着門栓,敲了敲門,門縫後面有人影閃了一下,一個丫鬟把門打開了,躬身道:“公子爺,您來了。”

“逢兒,得叫鎮主大人,叫什麽公子爺。”秦小影戴着銀色面具從樓上蹬蹬蹬的跑了下來,沖到樓下看見何顧卻又慢了下來,心中糾結到底是站在原地還是過去撲進對方懷裏。

何顧摸了摸下巴,讪讪道:“鎮主這稱呼怎麽怪怪的。”

秦小影倒背着雙手向前磨蹭幾步道:“大會結束了?”

何顧道:“嗯,讓你去你又不去,唐青妍有沒有派人把會議紀要提前給你送來一份?”

秦小影走到他的身前,仰起頭來道:“有,我想問問你,一夫一妻……你是認真的?”

何顧一愣:“你有想法?”

秦小影低下了頭去:“雖然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麽,但這可不是一個好主意。現在跟着你的那些人也許不會有什麽想法,但将來呢?無論你将來的目标是什麽,總離不開榮華權勢,等到将來安定之時,那些跟着你的人一路以命相托,你卻不讓人家妻女滿堂……”

何顧聽完這番話有些走神,是啊,自己一路血拼過來,看上去從來都沒有制定一個長遠的目标。

造箱弩,原本隻是爲了加入山賊做個小頭目,這樣可以讓自己活得好一點。

後來發現山賊不仁,要想活的好一點還是隻能靠自己,這才殺賊奪寨;

之後又發現山寨裏糧食不多,爲了活下去才硬着頭皮去吳堡買糧,陰差陽錯之下鬥殺錦衣衛,得了那封北鎮撫司的密函;

随後爲了解決糧食問題不得不離開山寨;最後又是因爲糧食才逼出了假冒錦衣衛的計策;

爲了屯糧才買下這座山莊;爲了讓山莊可以自保,才如此苦心經營……

自己真的不曾有過一個幾年計劃之類的東西嗎?

不,我有!隻是還不到洩露的時候,現在宣布隻怕人心頓時就要散個七七八八,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東流……

何顧看看身前的秦小影,伸手去摟她,低聲道:“這些我自有打算,有功之人自然另有優待……”

秦小影卻伸手撐在了他的胸口,低聲道:“不行……”

何顧撥開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攬入懷中,奇道:“爲什麽不行?”

秦小影伸手觸碰到何顧的胸膛,立刻便感受到了對方砰砰的心跳,那心跳似是一條電流,從自己手心一直蔓延到全身,頓時整個身子都酥麻了,再經何顧用力一拽,身體頓時失去了控制一般撲到了他的懷裏。

何顧覺得自己仿佛是抱着一塊火炭,即使隔着棉衣也能感受到秦小影在自己懷裏全身發顫,喘息也變得沉重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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