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半,拍賣會正式開始,雖然不是那種專業的拍賣活動,但有政府出面,又有那麽多世家名流,達官顯貴捧場,場面可不比正規拍賣行的小。
這不,從第一件拍品展出後,場上就開始了一波又一波的舉牌報價,而每一個拍品的成交價也全都高出了市面上的價格,可以說,這些達官顯貴,名流人士爲了讓自己成爲衆人的焦點,也是煞費苦心了。
而作爲參與競拍之一的墨懷瑾,就這麽坐在台下,全程都盯着季瑜兮,幾乎快成了望妻石,至于手裏的牌子,就沒有動過,一直安靜的躺在桌上。
這次的拍品一共有二十餘件,而拍賣次序也是從低價格的開始,随着拍品底價的擡高,參與競拍的人也就越來越少了,而這本就是一場慈善宴會,來參與的人絕大多數隻是爲了走個過場,所以他們都會選擇價格相對較低的,這樣等于花了一筆小錢來體現自己的參與性。
而那些底價偏高的拍品,接連兩三個下來,都是被捐出來的人拿走,通過這一環節,季瑜兮也稍稍摸清了這裏面的門道,基本這些拍品隻會有兩三輪的叫價,一般人也不會和捐贈者搶。
看着那些拍品一個個的拍走,季瑜兮越來越期待墨懷瑾所說的好東西,這中間,的确有一兩件是沒在剛才的展區展出的,但也并未得到季瑜兮的關注。
“還有幾件。”
時間都過去一個多小時了,季瑜兮的耐心都快消耗光了,終于忍不住問了句。
墨懷瑾瞥了眼拍賣台上,輕輕的拍了拍季瑜兮的手背,說道。
“這個結束就是了,再等一會兒。”
聽到墨懷瑾這麽說,季瑜兮也隻能沉着臉點點頭,雙手撐着下巴,一臉呆滞的盯着拍賣台,模樣倒有些蠢萌,看的墨懷瑾一臉沉迷。
“成交,祝賀……”
随着一錘定音,這一輪競拍結束,季瑜兮頓時提了神,原本耷拉的後背也挺了起來,目光明亮的盯着拍賣台上的主持人。
“各位,接下來是我們這次拍賣活動的最後一件拍品,此件拍品有我們的墨公子捐出,說實話,到現在,我也沒看到這件拍品的廬山真面目,我手裏有一張關于這件拍品的簡述,下面容許我先閱讀一下。”
說着,那個主持人揮了揮手,手裏拿着一張白色卡片,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這是一件由千年血玉打造的飾品,相傳這枚血玉經過千年的沉積,被有緣人覓得,血玉顧名思義由血滲入,經過積年累月的沉澱,最終化成血玉,紅色,是愛情的顔色,千年血玉,代表着千年之愛。哇哦,這聽上去似乎是一段浪漫的愛情故事,我能預感,這件拍品會将此次拍賣會推向一個新高潮,在場的各位女士們,如果哪位男士願爲你們拍下此品,那就趕緊嫁了吧!”
這個主持人腦子也是非常靈活,隻是一份簡單的拍品自述,居然能聯想到這些,主持人的話一說完,台下的男男女女都躁動了起來。
不僅僅是因爲這個拍品的寓意,更是因爲這件拍品的捐贈者,東都墨公子,古玩界的大拿,據說他的住所收藏着各種珍稀古玩,曾經有人玩笑的說道,墨公子這些年收藏的拍品都可以買下一個上市公司。
而能被墨公子看中的文物,必定也是價值不菲之物,甚至曾經發生過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本古代遺留下來的醫學孤本,本來沒人在意,隻因爲這位墨公子翻閱了一遍,立刻受到收藏界的争相競争,這就是所謂的名人效應。
台上的主持人看台下的躁動,又開了口。
“好,各位,現在我們請工作人員把墨公子捐贈的拍品拿上來,說實話,主持了這麽多年拍賣會,我也沒見過千年血玉。”
随着主持人的話音落下,一個帶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員雙手捧着一個絲絨錦盒,把它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展示區,然後又謹慎的打開了那個錦盒,紅色血玉制成的飾品終于在衆人面前亮相。
在主持人說出墨懷瑾捐贈的東西的時候,季瑜兮心裏便閃過一絲狐疑,而此時,當她看到展示台上的那件飾品時,心裏便更加的确定了。
“這,這是那次我在南城尋得的血玉。”
雖然當時隻是一塊籽料,而此時卻是雕工精美的飾品,但季瑜兮看着那血玉的紋路和質地,便非常的确定了。
墨懷瑾點了點頭,說道。
“嗯,這是我在那邊閑來時親自雕刻打造的,我把它做成了一對挂件,本來想着找個合适的時機給你,不過前段時間你朝着要來慈善宴會,我就把這東西拿了出來。”
“你,你就這麽捐了,知道這得多少錢嗎,墨懷瑾,你真的是嫌錢多嗎?萬一被别人拍走了,你賠我啊!”
季瑜兮要被墨懷瑾的這波操作氣瘋了,如果是一塊籽料,可能價格還不會太高,有個十幾萬也就能拿下了,可現在被做成了飾品,還被主持人這麽一講解,這價格不蹭蹭的往上台才怪,季瑜兮忽然覺得有一大筆錢從自己面前飄過,那個肉疼啊。
不過墨懷瑾卻是不以爲意的笑了笑,抓着季瑜兮的手,安撫着她有些暴躁的情緒,說道。
“放心,這件拍品是我給你的跨年禮物,至于錢,對我來說,隻是個數字而已,就當是做慈善,積善積德。”
“你……”
季瑜兮看着墨懷瑾雲淡風輕的表情,氣的什麽話都不想說了,最後,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歪着頭,暫時不想理這個敗家玩意兒。
此時,主持人也報出了拍品的底價,二十八萬,每次舉牌加一萬,這樣的底價讓原本躁動的人群稍稍安靜了許多。
雖說這個底價對于在場的人來說都能接受,可這畢竟隻是一個慈善會,大多數的人隻是抱着參與的态度,并不會玩的太過認真,所以這樣高的底價也直接讓一大部分人打消了念頭。
寓意浪漫,可口袋裏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這中間,理智的人還是占了絕大多數,而參與的,不是那種和墨懷瑾一樣,錢對他們來說隻是一個數字而已的人,就是那些爲了讨好身邊女人的年輕男人,還有一部分人則是存了讨好墨公子的想法。
底價報出不過五分鍾,拍品價格已經從二十八萬一路提到了五十萬,而季瑜兮看了一圈,這其中居然還有祁承靈和裴易陽,最讓季瑜兮意外的是,之前已經拍了一套首飾的墨子坤居然也參與進來了,而她身旁的墨懷瑾,到現在還沒舉過牌。
在之前的二十多件拍品,最終成交價最高的一件價格就是五十萬,也就是說現在這個拍品的價格已經是全場最高了,而衆人期待的那位墨公子還沒出過價。
“你覺得這套首飾最終的成交價多少最合适。”
坐在季瑜兮身旁的雷元傑是一個對這些完全不懂的人,不過作爲第一次被邀請的賓客,他也拿了八萬元拍了一套寶石飾品,但這對于他來說,也是二十多年來最奢侈的一次,用他的話來說,有錢人的遊戲太恐怖了。
此時雷元傑看着那些叫價牌一次又一次的被舉起,價格也已經達到了一個天價的水平,他有些驚訝的問着季瑜兮。
季瑜兮想了想,說道。
“這套飾品現在差不多三十萬左右最合适,但如果放個五六年,一兩百萬沒問題,至于現在嘛!誰知道呢,在場的都是一群是金錢如糞土的人,我們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來考慮。”
季瑜兮的話剛說完,手臂一疼,她轉過身,就看到墨懷瑾等着她,剛才居然還掐了她一下,季瑜兮噘着嘴,眉毛一挑,說道。
“難道我說錯了嗎?一群瘋子。”
季瑜兮一直把自己定義爲那種嗜錢如命的人,所以在這樣一群瘋子中間,她覺得隻有她自己足夠理智,花個幾十萬買這樣一件飾品,腦子一定是進水了。
尤其是他身邊的這個男人,有這麽多錢,還不如直接捐給孤兒院,或者資助幾個有需要的人,這樣的慈善會,真正能用到實處的資金恐怕不過十分之一而已。
墨懷瑾知道這個小丫頭在心疼錢,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就想大大方方的表達自己對季瑜兮的愛,就想讓所有人知道這個女人是他墨懷瑾的。
看着季瑜兮那小臉嘟囔的模樣,墨懷瑾隻是寵溺的笑了笑,然後又看向了拍賣台上。
此時的價格已經被擡到了五十八萬了,而最後一次出價的是墨懷瑾的好朋友,祁承淩,在他舉了牌之後,現場終于有了一段時間的冷靜。
主持人見沒有人繼續加價,他拿起了拍賣錘,對着台下大聲的喊道。
“祁先生出價五十八萬,還有沒有加價的,五十八萬第一次,五十八萬第二次,五十八萬……”
“六十五萬!”
當主持人準備敲下拍賣錘的時候,忽然,一道清脆透徹的聲音響起,全場一片嘩然,這可是一次性加了七萬。
季瑜兮還愣了一下,正準備擡頭看是誰舉得牌,眼睛一擡,就看到原本放在她面前的競價牌沒了,然後擡頭一看,就見整場拍賣會都沒有出過聲的墨懷瑾高高的舉起了競價牌。
“你瘋了。”
季瑜兮條件反射的說出了這三個字,這不就是瘋了嗎,誰沒事一次性加價這麽多了,但是墨懷瑾隻是對她淡淡一笑。
墨懷瑾的舉動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這個神秘的墨公子這麽多年來一向行事低調,甚少露面,這倒好了,難得出席一次公開活動,這一晚竟做出些高調的事情。
先是冒着墨于兩家決裂的風險,手撕于家大小姐,讓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身旁的那位身份更加神秘的女孩,現在更是一擲千金想要搶下這寓意浪漫的拍品,怕是經過這一晚,整個東都的上流社會都會記住墨公子身邊那個叫季瑜兮的年輕女人了。
“好,現在我們的捐贈者墨公子終于出價了,現在拍品價格六十五萬,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會出比這個更好的價格嗎?”
那個主持人也是個喜歡搞事情的人,都這個價格了,還在慫恿别人加價。
此時的季瑜兮可是緊張的拽着拳頭,心裏默默祈禱着别再加價了。
然而,往往最不想發生的事情,都會成真,主持人的話音剛落,就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從他們的後面傳來。
“六十六萬。”
季瑜兮眉頭緊皺,轉身一看,是和文瑞城一起來的連靖雯,她不禁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這個女人一看就是故意的,怕是針對她,當初在别墅見到這個女人,就看得出這個女人對墨懷瑾存着心思。
墨懷瑾此時也往後面看了眼,當看到連靖雯舉牌的時候,原本淡然的臉上閃過一絲冷厲的寒光,然後便轉過來身,同時也将季瑜兮拉着坐正。
“放心,這件飾品,隻會是你季瑜兮的。”
“我讨厭她。”
這是季瑜兮第一次這麽直白的在墨懷瑾面前表達出自己吃醋的情緒,之前她不過是把連靖雯當成是愛慕墨懷瑾的女人之一,因爲她很清楚,在這東都市,喜歡墨懷瑾的女人都可以圍着城牆裹兩圈。
但是現在,季瑜兮第一次覺得這個連靖雯有些讨厭,居然浪費墨懷瑾的錢,對,季瑜兮還是因爲心疼錢,才讨厭這個女人。
墨懷瑾聽到季瑜兮的抱怨,又是寵溺的一笑,抓着她的手緊了緊,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
“你如果讨厭,我就把她調走,以後不會讓她出現在我們身邊。”
說着,墨懷瑾又舉起了競價牌。
“七十萬。”
這一次,季瑜兮沒有再覺得墨懷瑾瘋了,今天這件拍品可以被場上任何一個人拍走,但絕不能讓連靖雯買走,就算是被姜柔,墨子坤這樣的人買走,季瑜兮心裏也能得到一點安慰。
不過在墨懷瑾叫價結束,連靖雯又舉牌了。
“七十一萬。”
這個時候,場上就剩下墨懷瑾和連靖雯在競拍了,而這也将整場拍賣會推向了高潮,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看他們之間來回博弈。
這個時候,有幾個人卻是對連靖雯的舉動有了不好的想法,文瑞澤作爲和連靖雯熟悉的朋友,此時真想走過去好好的提醒提醒這個女人。
而和連靖雯坐在一起的文瑞城也不在安靜的坐着了,他看着連靖雯一次又一次的舉牌,終于湊過去小聲的提醒了一句。
“靜雯,别太過火了,你還想在BOSS身邊工作嗎?”
誰知連靖雯不以爲意,又一次舉起來競價牌,然後淡淡的說道。
“瑞城,說什麽呢,我不過是喜歡那套首飾,懷瑾不是那種小氣的人,做慈善嘛!我也該積極參與。”
“連靖雯,你該明白BOSS的意思,這套首飾是BOSS爲季小姐準備的,你别說自己不清楚裏面的意思。”
“是嗎?我還真的不知道。”
連靖雯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随即嘴角一揚,又說了句。
“如果是懷瑾給那位季小姐的禮物,又爲何捐出來呢,瑞城,我看是你想多了吧!”
說着,連靖雯又看向了拍賣台上的主持人,此時,這套首飾的競拍價已經漲到了七十六萬了,這也是她報出的價格,連靖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坐在她左前方的墨懷瑾,然後便看到墨懷瑾又舉起了手裏的競價牌。
“八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