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覓香看到她這個樣子,拍了拍她的腦袋笑道:“行了,我又沒有丢,你可千萬别把這裏淹了。”
鸢蘿擡手抹去眼中的淚痕,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容。
這一晚,沈覓香再次被噩夢困擾,夢中,她再次看到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而那女子說着同樣的話,“爲何你要奪走我的身體,你如今享受的一切本該是我的。”
沈覓香連連後退,竟找不出一句可以反駁的話,沒錯,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的。
“你在害怕。”
“你在擔心。”
尖銳的女子聲音咄咄相逼,刺耳的聲音不斷在她耳邊響起。
沈覓香努力冷靜下來,擡頭,眼中一片清澈,“我爲何要害怕,爲何要擔心?”
“你……”
“你說我奪了你的東西,有本事就拿回去,沒本事就給我消停些。”她從來不是好欺負的,哪怕在夢中她也不會讓人欺辱半分。
更何況她并沒有說錯,她是無意中進入了這具身體,就算她想離開也沒辦法,除非是死。
沈覓香不知道是,床邊站着個人影,看到熟睡的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的神色。
“怎麽可能。”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轉身悄悄離開房間。
第二天,沈覓香醒來,簡單梳洗一番走下樓,鍾玉已經點好早膳在等她。
吃飯的時候,隔壁桌的人突然說道:“我聽說今日是玉姑娘會在畫船上跳舞,你難道不去圍觀?”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還聽說玉姑娘前幾日被人給包下,而且夜夜都留住她的房間。”
“據我所知,這玉姑娘不是賣藝不賣身?”男人顯然對他的話不是很相信,甚至可以說有些懷疑。
另一人聽到他質疑的話,憤怒地将酒杯放在桌上,“這種事情我們要騙你,而且聽說那男人還是從盛京來,身份不一般。”
本來鍾玉和沈覓香都抱着事不關己的态度,但聽到二人最後的對話瞬間對視一眼。
從盛京來的,又是前幾日,是不是有這麽巧合?
二人頓時覺得口中飯菜難以下咽,如今隻想一探究竟,看是不是和她們所想的一樣。
“蘭溪,鸢蘿,你們二人在這裏等着,我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沈覓香對還在吃飯的二人道。
“小姐,你又要抛下我。”鸢蘿嘴裏的飯菜還沒有咽下,語氣頗爲委屈道。
“不是抛下你,而是我們有事要做,不方便帶上你們二人。”
“好吧。”鸢蘿看到小姐的眼神,便知這事已經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
沈覓香帶着鍾玉去了一家成衣鋪,鍾玉看着牌匾不解道:“我們不是應該去湖邊,來這裏做什麽?”
“我們總不能這個樣子去吧,豈不是太惹人注意。”沈覓香拉着她走進去。
店鋪老闆看到有生意,立刻歡喜的跑過來,“不知二位姑娘要選布料,還是選衣裳?”
“我要這個,多少錢?”沈覓香在鋪子裏看了一圈,在一件衣服前停下,面色露出滿意的目光。
“這……”老闆看着那件衣裳,頓時露出爲難之色。
“怎麽?是怕我們給不起銀子?”沈覓香說着,從懷中拿出幾兩碎銀,全都扔給店鋪老闆,動手把衣服拿下來。
沈覓香走進後面換衣服的地方,将身上的衣服換下。
沈覓香換好衣服走出來,鍾玉看到一身男裝的人低聲道:“别告訴我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辦法。”
“不然呢?”除了女扮男裝以外,還有什麽比這個辦法更好,而且她也可以借此機會接近一下那位玉姑娘。
老闆拿着銀子樂呵呵地将二人送走,沈覓香在小攤前買了一把扇子拿在手中,看到上面還寫着一首詩,“相思。”
二人到湖邊的時候,水面上一片平靜甚至連一艘船都看不到,微風拂過,将平靜的鏡面掀起淡淡的波瀾。
沈覓香靠在一棵大樹下,看着泛起波浪的湖面道:“如果包養玉姑娘的是我二哥,你會怎麽做?”
鍾玉反問道:“如果是段公子你會怎麽做。”
“這個問題我真沒想過,不過總要問清楚在定罪。”沈覓香嘴裏說的很冷靜,若真是段非白包養青樓女子,她還真沒想過會怎麽樣。
“我相信沈毅林,他不是那種人,也不會找煙花之地的女人,更不會尋歡作樂。”鍾玉說的很肯定,縱然沈毅林平日裏很不正經,但絕不會做出對不起她的事。
“你還真相信我二哥。”沈覓香收回視線看向鍾玉,她很意外會聽到這樣的話。
“我是相信我們的感情。”其實鍾玉心中也沒有太大的把握,可她還是願意相信,如果沈毅林真的辜負她,那她會選擇遠離,一輩子都不會讓他找到。
兩人說話間,湖邊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平靜的湖面出現一艘華麗的畫舫。
二人的目光看向畫舫,可惜他們離得太遠,并不能看到畫舫中還有沒有人。
隻不過,畫舫的女子還真是婀娜多姿,跳出的舞更是風情萬種,不愧是青樓調教出來的人。
“你猜她畫坊中有沒有我們想找的人?”沈覓香望着那艘畫舫對身邊人問道。
“不知道。”她們距離太遠,看不清畫房裏面到底有沒有人,更不知,畫舫裏的人是不是他們要找的那一個。
沈覓香輕笑一聲,“我知道。”
“你怎麽會知道?”
“如果畫舫裏有人,那她這舞又是跳給誰看?”沈覓香笑道。
“也有可能是跳給畫舫裏面的人看。”這種可能不是沒有。
沈覓香站直身體,随手拍掉身上的落葉,“是啊,可他爲什麽要弄這麽大的陣仗,還有爲何要将跳舞的消息放出?”
“這……”鍾玉面對她這兩個問題回答不上來,她又不是當事人,怎麽可能會知道爲什麽。
“因爲她想要吸引某些人過來,也有可能是想讓包養她的人知道她在這裏跳舞。”
鍾玉是聰明人,很快明白她話中的意思,“你是說,我們想找的人很有可能就在這群人中間?”
“當然,不過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測。”事情到底是不是她所說的那樣還不知道,一切不過都是她的猜測。
“你猜對了。”鍾玉的視線停在不遠處,臉色陰沉的吓人。
沈覓香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嘴角的笑容逐漸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