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還手之力就是駱歌現在的狀态,除了被動的挨打,什麽也做不到,甚至連幾人的動作都無法看清。
他無法看清,和他一樣承受這身體痛楚的莊紀修卻是能夠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即使他看得清,也無法反應過來,因爲早在進來的時候,體内的靈力已經被消耗一空,他也無法有效的控制自己的身體。
就在二人都絕望之時,幾人沒有繼續将他的身體在空中擊打,而是最後一擊将他踹到了石壁之上,任他滑落出一條人形的血迹。
他們五人的這種狀态不能維持太久,不可能全部浪費在駱歌身上,打開陣門才是關鍵。
說起來,這五人也頗有來曆,雖然都是出生在本地,但那也是幾代人遷徙的結果,幾代人跨越了半個華夏來到此處,就是爲了一件事,打破家族的詛咒。
他們乃是宋朝時期楊門之後,修煉的功夫也是楊門虎将的軍中功夫,看過演義,或者熟悉曆史的都知道,宋朝時,楊門中的成年男子幾乎在一戰中死傷殆盡,衆人隻知道楊家滿門忠烈,卻不知道自此之後,後世數百年所有楊家男子都鮮有高壽者,多半是男子要先故于其妻十多載。
這幾乎成了這一隻楊氏一族的魔咒,于是曆經數代,查閱無數史料,後世楊氏家族的人終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原來楊氏一族在更久遠的時候,出過一位了不起的煉氣士,傳說其有飛天遁地之能,名字已無從考證,但是傳說中其在羽化之前,将修煉的本命之火煉化成陰陽兩隻金烏,栽以大神通,讓所有的楊氏後人的血脈之中都有一絲先天真火的火線,這火線存在于血脈之中,受兩隻金烏庇護,是故楊氏之人都鮮有病疾,且個個身強力壯,孔武過人。
這本是好事,但是在宋朝時,這個消息卻遭奸人得知,爲了瓦解那支攻無不克的大軍,奸人聯合數百術士,推演九九八十一天,終于找到楊家祖上那位煉氣士的羽化之地,并且以全軍覆沒的代價将其中的一隻金烏殺死。
被殺死的那隻正是主管楊氏男子的陽金烏,金烏其實與楊氏後人的血脈相連,更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才有了楊氏家族詛咒的由來,而此地,就是楊氏曆經數代尋找的地方。
爲了打破詛咒,他們耗費了數代人的心血,更是尋找到了一顆混沌石,隻要将混沌石丢如陰金烏中,讓其歸爲混沌火焰,楊氏一族男子的命運将會改變,家族詛咒也會消失。
現在就是最後的時刻,看着駱歌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他們自然是要先做正事。
在精血維持的合擊之陣下,先前無法打破的巨石終于在翻飛的鐵錘下瓦解,在巨石碎裂的那一刻,後面那條平靜的暗河突然沸騰起來,而且肉眼可見,清冽的河水變得赤紅,最後成爲了奔騰的岩漿。
在岩漿之中,隐隐約約能看到一隻火焰大鳥上下穿梭,活靈活現。
看着眼前壯闊的一幕,衆人都看得呆了。
一人道:“那就是陰金烏?我們該怎麽辦?”
“将混沌石丢入岩漿中即可,混沌石自會去除金烏屬性,隻是怕是如此之後,楊氏也與它在無關聯了。”
爲首的老大一邊說,一邊從身後的背包中掏出一顆雞蛋大小的石頭,通體黝黑,若是盯着看,似乎上面還有陣陣漩渦流轉,讓人目眩神迷。
一擡手,石頭脫手而去,落入了岩漿之中。
一聲清澈的啼鳴,整個岩漿更加狂躁的沸騰起來,站在岸邊的五人同時跌坐在地,合擊之陣已經自解。
“我們……我們成功了……”
一人喃喃,竟是喜極而泣。
因爲在他們的體内,那條時時吸收他們生機的死灰火線消失不見了,這套合擊陣法其實就是用壽元爲代價暫時讓那條火線死灰複燃形成的強大攻擊力,現在火線沒有了,合擊陣法自然不能維持,而且今後再也無法用出。
但是,這一切都值得,因爲從他們開始,他們的後人不用在承受短壽的詛咒。
“這裏的事已經結束了,我們走吧。”
幾人相互攙扶着,像外走去。
路過駱歌時,一人道:“這家夥怎麽辦?”
爲首老大看了看已經隻剩一口氣的駱歌說道:“獻祭給金烏吧。”
于是有一人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駱歌身前,抓住他後背的衣服,直接将他提起,任憑他掙紮也無濟于事,就那般直接提着他來到了奔騰的岩漿前。
這人似乎也不忍看到他被活生生的燒死,在丢進去的前一刻,先給了他一掌刀,直接将駱歌打暈了過去。
駱歌是暈了,但莊紀修可還清醒着,這将要葬身火海,面臨死亡的恐懼給了他巨大的壓力,雖然已經經曆過一次死亡,但是作爲正常人沒有人不怕被活活燒死的。
咕隆一聲,他的身體被丢入岩漿之中,而岸上的大漢也沒有在多停留,離開了這裏,早在混沌石丢入岩漿的那一刻,金烏也逐漸沒有了動靜,此時洞穴中再次恢複了以往的平靜,隻是那原本的暗河變成了赤紅的岩漿。
在金烏出世的那一刻,小鎮上空,紅霞濯滿天,而這壺瓶一樣的山頂那處石槽内,更是噴出了丈許高的溫泉。
但随着楊家五兄弟離開之後,天上的紅霞消散,那眼山泉也恢複了原來的模樣,單從外面看去,若不是有幾塊碎石,就好像沒有人來過,也好似莊紀修在這世界上的一切都已經被抹去了。
殊不知,莊紀修的肉身并沒有在落入岩漿的那一刻被燒成灰燼,相反,在落入岩漿的那一刻,他感覺到的卻是一種溫潤柔和,好像這不是炙熱的岩漿,而是沐浴在春日的暖陽中。
而且他還感受到了澎湃的靈氣在周身環繞,讓他不自覺的就運轉起那篇煉氣口訣來。
靈力的運行依舊與之前一樣,四肢百骸和髒腑都被滋潤,唯獨他的靈魂就好像千刀萬剮,不過享受過淬煉後的強大,這些痛楚他能夠承受下來。
就這樣不知疲倦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岩漿中的溫度越來越低,最終變成了刺骨的寒流。
而此時莊紀修才發現,自己之所以能活下來,全然是因爲所有的熱量都被那隻金烏吸收了過去,此時它卷縮成一團,混沌石在它的頭頂散發着柔和的光芒,那些光芒每被它吸收一分,它的顔色就豔麗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