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陰沉的孟陽,看了笑容滿面的周霍山,當即眯起眼睛,聽他下文。
“你怕被利用,無非是因身份原因,若你娶我小女,成爲玄雲宗城族長女婿,此事當然可以解決,甚至我還會送你一場造化,但這些前提是,你必須成功救我女兒。”
孟陽看了周霍山數眼,見對方不似開玩笑,差點被氣的笑了出來。
“說到底,周族長還是在利用我,暫且不說玄雲宗城背後的老祖,我若同意,怕是會成爲所有族群中青年人同仇敵忾的目标,我雖然不知周族長到底打的什麽注意,但是想讓我吸引其他人注意,然後助你完成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恐怕太高看我了。”
說道這裏,孟陽心中對于周霍山最後一絲好感立刻蕩然無存。
别人不清楚,可經曆過族群背叛的孟陽如何不清楚。
一個外族人,娶了本族族長女兒将會引起多大的反應,不用猜想也知。
當初他被趕出三宗城,就因爲身份的原因,在上一次當,隻怕傻子才會做。
蠻族對于血統,看的比任何人都重,更别說這其中還有對周璐瑩愛慕的人。
望着周霍山臉上陰晴不定的神色,孟陽心中冷笑,面卻做強硬之态,恨聲道:“我知道,現在我現在是木盤上的小魚,可以任人宰割,你現在不殺我,無非是因爲我可以救你女兒,既然要談,要利用我,最起也要拿出誠意不是。”
“至于娶你女兒之事,絕不可能”
“好一個絕不可能。”
周霍山銳利的目光一掃孟陽,厲聲道:“你當真不怕死嗎?”
孟陽臉上毫無怯弱,語氣中也沒有任何調笑的意味,認真道:“怕,爲何不怕,正因爲怕,所以我要争取能夠活下來的機會,争取我應該獲得權力。”
深深看了一眼孟陽後,周霍山揮袖一甩,落座在另一處凳子上,饒有興趣的盯着孟陽一直看,直到目中的威脅,被一絲笑意和贊許代替後,這才揚聲道:“既然如此,你想怎麽談?”
“先說說,周族長之前所言的造化是何意?”
見周霍山心中妥協,孟陽暗松了口氣,并未有任何遲疑,直言詢問。
“參加東山北部的神迹資格!”
“這是什麽?”孟陽眉頭一皺,躊躇起來。
他已經數次從周霍山口中聽聞此事,也明白,周霍山煞費苦心的尋找能夠救治周璐瑩的人,其目的就是爲了周璐瑩能夠參加這東山北部的資格,雖早已上心,可他并不知曉這,到底代表的是什麽。
對于孟陽的不解,周霍山并未有任何意外。
聲音凝重的他,臉上再次露出睥睨卓然之态,目中也浮現強烈的火熱:“這場盛會,隻有八級宗城以上才有資格參加,而整個東山北部,數千宗城,無論大小,隻有三十個名額,說是造化,同樣也是機緣,因爲每個參加的人,隻要活着回來,定能成就真武強者。”
“難倒不參加,就不能成爲真武強者?”
孟陽心中的不解更是濃厚,認真聽完後,便陷入沉思之中。
聽着孟陽的疑問,周霍山突然笑了起來,但笑聲卻滿是苦澀。
“真武有三難,破枷,滅鎖,轉級開身,
可誰有能知道,這三難之中最後一難的轉級凱神到底将多少天才豪傑活活的耗死。”
“東山北部神迹存在多少年,已經沒有人能準确的說出來,但他背後的意義卻非同小可,因爲那是一個超越天人期的超級強者遺留下來的遺迹,期内不僅存在衆多寶物,更有大機緣可以讓人一步登天。”
說罷,周霍山看了一眼孟陽的神色,發現他并未有任何驚訝露出,以爲對方還不知道這其中的意義所在,不由繼續道:“你可能以爲一個宗城三十個名額很多,可我玄雲宗城可培養的青年三千多人,可謂是百裏挑一,那些數萬,甚至數十萬的大宗城,更是萬裏挑一。”
“若你成功救得我女兒,我便将我手中最後一個名額贈與你,因爲隻要你一旦接受,就算是我族身後哪位老祖,也不敢對你出手,因爲在你背後,站着的是一個超級宗城的恐怖勢力,這份誠意可夠。”
“夠”
認真聽完這些,孟陽心中大爲震驚,但表面他必須做出平靜之色,因爲隻有這樣,他才能爲自己謀得更多的利益。
孟陽發覺自己,恐怕是真的撿了一個天大的天漏。
但同時,他也明白,這場神迹恐怕不簡單,每個宗城選出的人絕非常人,起碼實力都在天胎境,而有人的地方自然有争鬥,更何況是能一步登天的機緣和造化。
看似是盛會,實則是一場血與淚的弱肉強食。
難怪周霍山隐忍至今,但若僅憑這些,恐怕還是不夠,不是說他争取的利益不夠,是周霍山敢于對抗融軀境強者的決心不夠。
就在孟陽擡頭望着周霍山準備詢問他的時候,周霍山接下來的話徹底讓他明白過來。
“若從神迹中能夠活着出來,無論任何宗城的人,都擁有進入八級宗城神堂的機會。”
面色晦暗的孟陽,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靜靜的閉上眼睛。
但神迹中的一切,卻讓他不得不激動,甚至在聽到進入八級宗城神堂的機會,更是身子忍不住的輕顫了一下,他心動了,确實心動了,這種激動和興奮,他無法掩飾,也無法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距離參加此會,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阿蠻若點頭,我周霍山立刻便爲你安排玄雲宗城客卿身份,在救治我女兒這段時間中,你有任何要求,我還是那句話,隻要能做到,一定滿足。”
直到這時,孟陽終于睜開眼睛。
他先是認真的看了一眼周霍山嚴肅的面容,又低頭沉思起來。
心中不斷謀劃取舍得後,不由歎了口氣。
“周族長,你女兒之事,之前我答應定然會照做,此事你放心,不過小的希望,以後我們能開成公布,蝼蟻尚且偷生,就算是被人利用,小子也想明白利用的價值在哪裏,要如何能逢兇化吉。”
“隻有一個月的時間,那麽接下來,就勞煩周族長幫小的尋找妖獸精血,越多越好,隻有這個辦法,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将你女兒救下。”
周霍山聞言,神色當即一肅,凝聲道:“此言當真?”
“當真”
“好,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信阿蠻。”
回到自己院子中的孟陽,
坐在床上,盯着手掌中的玉牌,久久不語。
白骨鎖中的魔正,一路上也沒有出言,他怕他若中途與孟陽交流,靈識波動下,會被周霍山感應出一絲異樣生出異變,直到孟陽回到院子,這才開口。
“此事定不簡單,周霍山能做到玄雲宗城族長之位,也非常人之輩,就算真的能暫時安保,恐怕在神迹大會中,你也會陷入更加危險的地步。”
孟陽深吸口氣,緊握手中玉牌,沉吟道:“先是招我爲婿,後又引誘我留下救治他女兒,當我覺察到他的真實意圖後,卻又講出背後老祖,此事說是我之因,實則故意爲之,目的就是讓我知道,我已經上了他的賊船,成爲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神迹大會之事,他肯定早有安排,我不會是在他引誘下掉入坑中,就算我真的将他女兒救治成功,參加神迹大會,恐怕也是作爲吸引其他人注意的目标。畢竟一個年輕的外族人,作爲玄雲宗城的客卿,不引起别人注意,怎麽可能?”
“屆時,他隐瞞女兒之事,将我推在明面上,我若死了,他沒有任何損失,我若活着,更和他意,因爲在這場争鬥中,我就是吸引其他人仇恨的存在,甚至,我都懷疑,他女兒的毒是假的,以及他與背後老祖的關系也是假的。”
“何出此言?”聽到這裏的魔正,也不由心神一沉,大爲震驚。
孟陽冷笑,但冷笑中卻透着一股不甘。
“我并不說他女兒沒有中毒,而是說這個毒,并不是玄雲宗城老祖種下的,而是他。”
說道這裏,孟陽臉上的冷笑更濃:“之前,我還疑惑,爲何周璐瑩毒素已經浸透全身,身體卻依舊沒有任何暗瘡,甚至連膚色都沒有改變,隻是渾身無力,直到這次與周霍山接觸後,我才敢大膽猜測,這周璐瑩身上的暗疾,恐怕早就好了,現在這一切不過是假象,亦或者說,周璐瑩的病,隻不過是他周霍山吸引機緣巧合下,突破真武難的人故意言之的。”
“若按正常邏輯推斷,光是周璐瑩中毒五年都沒有任何改變這一點來說,恐怕就是一個最大的漏洞,别說什麽玄雲宗城用藥物在幫周璐瑩支撐,這都是騙人的話。”
“藥隻是輔助,真正的原因,則是人。”
魔正深吸口氣,兩道空洞的眼孔不由溢出沉凝的異芒,大感意外道:“這周霍山當真心狠,竟然拿自己的女兒來做賭注,他就不怕失敗了?”
孟陽苦澀一笑,搖了搖頭:“他不會失敗,因爲他女兒的毒,看似浸透全身,實則是被人用強大的靈力封印在體内的。我之前就一直奇怪,爲何我的靈識已進入對方身體,就被吼聲彈開,直到我回想起你教授與我的阻靈陣時,我才恍然大悟,這周璐瑩身上的封印,與阻靈陣原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而陣眼,就是他周璐瑩。”
“将這些推理清楚後,我才算真正明白,周霍山要的是什麽。”
“是什麽?”雖然他不知道孟陽是如何僅憑這一點點線索,推出這些,但他對于周霍山的野心驚訝,更震驚的是孟陽的深不可測的心智,和滔天敏銳的觀察力和推演力。
孟陽目光一閃,黑色瞳孔微微一縮,透出兩道極緻銳芒,一字一頓道。
“是神迹中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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