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鐵塔漢子的車前往上滬沿海路一個四合院。
“洛先生,到了”。
這漢子名叫雷剛,絕對的職業操守,除了做個自我介紹和必要的語言,不多說一句話。
四合院的簡樸看不出什麽,但洛川不懷疑朔風老人大有來曆,因爲雷剛這樣的保镖絕對不是普通人能雇得起的,在車上,他感悟了雷剛的氣息,這個保镖的武道修爲不亞于雲家的雲信。
雷剛沉默着在前引路,到大堂外躬身:“老爺,洛先生到了。”
堂屋坐着朔風和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
朔風熱切起身笑着伸手:“小兄弟,你來了,我這來了客人,沒有親自迎接,抱歉抱歉。”
“老先生也是悲天憫人,胸懷廣博,失敬。”洛川學着文鄒鄒應承。
那男子也起身,自帶學者氣質,唇上一抹胡須,添了嚴謹風範。
朔風爲他們互相引薦:“這位是上滬名醫司行正先生。”
“這位是我昨晚認識的有緣人,洛川,也是春林聖手,對中醫見解獨到,昨晚一叙,獲益匪淺。”
“洛川?”聽說了洛川的醫者身份,司行正臉上閃過冷意:“中醫之道很是深奧,年紀越大積累越深,這位洛小先生不過二十出頭,能得朔風先生誇贊,想必不凡。”
知道洛川懂醫後,他表情詭異。洛川看來,司行正八成認爲自己搶了他生意,同行才是仇恨。
“還行吧!”對司行正話裏隐藏的譏諷,洛川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很多名家都是多年經驗沉澱的,司行正并沒有說錯,不管這司行正水平怎麽樣,這人卻有其他地方值得注意。
司行正以爲他在示弱:“朔風先生,你可能不知道,醫道繁雜,真正能出師成名的,都是上了年紀的人物。洛小先生,年紀輕輕,博覽群書是好事。”
他沒有往下說,卻是在指出洛川隻有紙上談兵的能耐,他自己才夠水準。
朔風也是見多識廣的人,化解他們兩個的語言交鋒:“司先生多心了,你爲内人診治日久,如今多個人,多個辦法,畢竟人多力量大。”
作爲主家,他暫時公正,意在點明:你司行正别太瞧不起人,就因爲你這麽久看不好我夫人的人,所以我才另找個有本事的人,你要多想,我也沒辦法,總得讓人試一試。
司行正紳士一笑:“我是爲了你好。既然朔風先生信得過這人,就随先生的心意。但是我的治療方案已經奏效,外人打擾出了什麽事,請不要怪我。”
阻攔洛川插手的意思誰都能聽得出來。
洛川從他們的話語中得到信息:生病的是朔風的妻子,司行正一直是主治醫生。
那司行正爲何會抵觸自己插手?純粹看不上自己,還是别有所圖。可别與何家一樣,想來應該司行正應該不會看上朔風這老頭子,不會因爲情。
惡趣味的亂想中,洛川落座。
朔風招呼人上茶,細談他夫人的病情。
從内堂走出一個面黃肌肉的女孩,二十出頭年紀,病恹恹的,雙眼混濁無神,倒上茶水,留個禮貌的笑臉,又進了内堂。
朔風老人訴說着他夫人是半年前發病的,突然就動彈不得,沒有知覺,經各大名醫檢查都說沒病,卻就是不醒。
“時至今日已經有了知覺!”司行正傲然,不客氣的端走了洛川面前的茶水:“不知道,洛小先生是從何人?又是什麽名家出身?”
“自學的!”洛川仍是淡然。
司行正傲慢撇嘴:“自學的,也敢拿出來丢人現眼?”
目前爲止,朔風作爲主家還是比較公正的,不想他們鬥氣:“内人有知覺這都是司先生的功勞。司先生不但醫術過人,對于因緣果報之類的冥冥中事,也有涉及。便是朔風先生建議我多修善緣,抵消罪業,換取内人的早日康複。就這般勸人爲善的風範就令人佩服。”他給足了朔風面子,另一個層面确實說,你是大師,我叫來一個年輕人而已,你何必總針對他。
大概這就是朔風到橋上阻止人自殺的緣由,但洛川的心思不在這裏,剛才的女孩太奇怪了。
朔風明心胸闊達,存有善念,不會難爲一個女孩。那女孩怎麽會營養不良的模樣。
被朔風猛誇,司行正擺起大師風度:“也罷,洛川,等下我爲夫人診治,給你在旁觀摩的機會,如果你有點悟性,我不妨收你爲徒”。等着洛川恭敬道謝。
朔風這下倒覺得司行正不愧是大家了,如果洛川能得司行正指點,也是善緣,雖然昨夜攀談洛川有些本領,但他并不認爲洛川有在司行正之上的能耐。
洛川卻對他們的談話一點都不上心,忍不住問:“剛才的女孩是?”
司行正面色微變,使勁盯着洛川,就像在尋找端倪。
“我孫女。跟在我身邊一直照顧她奶奶。”朔風不解洛川爲何突然岔開話題有此問,方才他還喜悅能給洛川這樣自學的人找個名家呢,這家夥的心思竟然在女孩身上,這算什麽事?
“是個美人胚子。”洛川幹笑,他看出些問題,但還很不好說。
司行正卻長出一口氣:“朔風先生,這就是你說的有上精心的年輕人?什麽都沒做,先盯上病人家屬?”
說實話,朔風也對洛川心有不喜了。他的孫女是他的寶貝,洛川不關注夫人病情,反對孫女有興趣,這分明就是登徒子嘛,這就是年輕人心性?想來對和洛川隻有一面之緣的,談不上了解,切莫引狼入室。
“小友,這可是你的機會。”
洛川不以爲意:“廢話少說,還是看看病人吧!”
“就你那嘴上水平和腌臜人品,誰敢讓你看病?有才無德是爲禍。”司行正起身,熟門熟路的走向内室:“夫人一直由我醫治。朔風先生,不是我快口,再有半年時間,必保夫人痊愈。”
洛川心有疑慮,皺眉思索,其中的道理令他不解,司行正的行爲初始像在阻攔他診斷病人,屢次嘲諷刁難,此時,又極爲輕松,就像笃定洛川一定沒辦法,心裏放松了。
朔風歎了口氣,讓洛川稍等,一同進了内室。
不一時,那女孩出來了,給洛川個笑臉,坐在椅子上晃腳丫。
洛川并不是沒話找話:“你好,我叫洛川,能不能讓我檢查下你的身體?”
女孩擡起頭,兩手比劃。
洛川看不明白,又重複一邊。
女孩咬着嘴唇,還是比劃。
“你不會說話?”洛川醒悟。
女孩含羞低頭。
“不應該啊!”洛川抓住她手,沒有經過異性允許窺探,會掉功德的,用上搭脈的老辦法。
“啊!”女孩稍有掙紮,又好奇洛川的做爲,目光帶着審視。
乍聽一道含怒的聲音:“嗯,咳!”朔風也出來了。
“洛小先生,你這是做什麽?”
他對洛川失去了好感。
“我這孫女日夜爲她奶奶操勞,絕不是你能随便欺負的使喚丫頭。”之前洛川心不在焉的爲他孫女就已經讓他不滿了,現在洛川竟然還對孫女動手動腳。
随着他話音提高,本消失的雷剛出現在門口。
洛川笑道:“老爺子,我在治病。”
“病人是我夫人,你纏着我孫女?你是誰派來的?”朔風怒不可遏。
這莫名奇妙的斥責,讓洛川反應不過來,提起這女孩的時候,朔風的态度就開始一點點變差。
洛川言辭誠懇:“老爺子,我覺得你孫女才是真正的病人。”
“混賬!”是司行正火冒三丈搶出來,此時他比誰都緊張,滔滔不絕:“朔風先生,這就是你叫來的人?真正的病人不管不問,纏着一個小姑娘,醫者好治不病以爲功,不外如是。這人到底是何居心?我早說了,他年紀輕輕,哪裏會有高深的醫術,分明就是招搖撞騙。我早看透他了。我恥與這等人在一個屋檐下。”對洛川敵意比什麽時候多嚴重,更有幾分警告。
朔風把女孩當做心頭肉,司行正的添油加醋,刺激的他徹底變臉:“司先生先生不但是醫道名家,更是禅學大師,向來與人爲善。我本不解他爲何看不慣你,如今全明白了。洛川,收起你的伎倆,馬上給我走”。
雷剛心領神會大踏步而來,大有把洛川丢出去的架勢。
洛川卻已透徹,毫不慌張:“司行正?啧啧,好手段。你真的是治病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