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被廢掉修爲囚禁,再見時,即便狼狽憔悴,姿态中仍不改當初的優雅。
“師尊!”端木琪瑛早奔過去扶住。
聖女淡然向洛川一笑:“原來是你來了。”她不再是修仙者身份,也不再擁有長久的壽元,此時的外表如同四十歲左右,本是個美人,舒展笑顔中帶有看透人生的魅力。
洛川擡手治愈了她的傷痛,苗古雲跪在她面前叩首:“求聖女饒命!”
“我不再是聖女了,從此,我隻是藍慈,一個普通的女子而已。”說罷,溫婉的拂過端木琪瑛臉頰,又牽着她的手塞進洛川手裏。
“洛川,我向你道歉。琪瑛,還給你。”
收端木琪瑛爲徒,讓端木琪瑛接受傳承,她本打的是讓端木琪瑛接任聖女位置的主意。聖女不得婚嫁。
洛川才知她的真實名姓,對于她之前的心思,并不放在心上,畢竟她對端木琪瑛的照顧是真的。
苗古雲再次求饒,洛川卻做不到那般大度,一掌把苗古雲修爲廢掉,更震得筋脈寸斷。
至于苗古雲會被陰脈的人怎麽處理,就不是他關心的了。
苗西古派的陰脈、陽脈又會怎樣化解矛盾,他也不願過問。
和端木琪瑛扶着曾經的聖女如今的藍慈,離了苗西古派的天坑。
“接下來如何打算?”
藍慈望望頭頂的星月,挽下頭發:“我想去見一個人。”
很多年前,她偶遇一個年輕人,不可控制的墜入愛河,因爲要繼任聖女,忍痛放下那份情,更決絕的在那人身上下了情蠱。
她也奢望正常的情感的,分别後,無時不後悔,怕那人被自己害死,一直以來,心裏都有枷鎖,從洛川口中得知昔日的情郎并沒有被情蠱折磨喪命,慶幸又愧疚,也曾去偷偷看過。
現在,所有的背負都和她這常人無關,她想要去乞求原諒,面對面的再見一次,卻不敢有再續前緣的心思。
洛川知道她說的是誰。
他這趟出來,處理完瑣事,最終目的地是南海的複蘇島,那裏有他的女兒。
端木琪瑛稍有難堪,她和洛川算得上是新婚燕爾,可洛川的牽挂也太多了,和别人的女兒都出生了。開口說道:“我就不去了。”
洛川想了想:“要不,你和師尊先回楓林?”
“我對你的地盤又不熟。我們找個地方落腳,等你回來再說。”端木琪瑛撅起來嘴。
看她不高興,洛川無法厚着臉皮讓她接受現狀。
藍慈不知内情,不想他們生矛盾:“我的事情不急于一時……”
但端木琪瑛不想再說。
洛川隻好依從她,掏出一張名片,是在玄青高原遇到的賈超留的,賈超家在滇西佳林市,離此處倒不遠。
連夜送兩人到佳林,賈超和陳涵早早等待着,已掏錢爲他們找好了當地最高檔次的酒店。
洛川本意是讓他們提供些信息,但這對兒因他成事的情侶,自告奮勇,掏了腰包。
“洛先生,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到佳林地界,還讓你破費,我們也太不會做人了。”
盛情難卻,洛川感激。
留給端木琪瑛一些資金,又把龍魂車留給兩人方便出行。
龍魂車被煉制成法器,撤銷認主後,端木琪瑛打上印記,可以操控。
“琪瑛……”洛川有話想說。
端木琪瑛捂住他嘴:“我已經是你的妻子了。有些事情,我不想管,不代表我容忍。你該走了。”又調皮一笑:“你是不是想說結婚後,我們從來沒有洞房……我沒空,我要陪師尊在這裏好好散散心。”
洛川連夜走了。禦空而行,奔赴海上,堂堂仙帝把感情經營成如此擰巴,也是無他。
臨近複蘇島,激動代替了不安,神念一動,他覺察了靈獸的氣息,當初在昆侖墟,他得到獸王意志,成靈獸之王,覺察靈獸群,馬上心生感應。
片刻後,一隻張開彩羽的大鷹,出現在天際。
昆侖墟的七彩鷹?
洛川才知道靈獸離開昆侖墟後,也到了複蘇島。
七彩鷹遠遠飛來,點頭示意,口中生澀:“恭迎我王!”
靈獸本有神智,學習能力驚人,七彩鷹已學會說話。
洛川躍在七彩鷹背上,短暫休息。
複蘇島前身是陰蝕門霸占的陰蝕島,俯瞰之下,全無之前的兇惡之氣,反而是祥和秀麗的妙地。
自從陰蝕門覆滅後,島上漸有人往來居住,發展成了稍具規模的零星村落。
獸群在下方奔騰迎接,對人秋毫無犯。
一個老頭揮着根小棒在後面狂追:“喂,幹什麽去?你們怎麽能随意曠課?”
但号召力根本沒用。
洛川笑着落在老頭面前:“桂老,好久不見。”
這老頭看不慣孔振華的大局觀,自昆侖墟後就在這島上隐居,倒也閑雲野鶴樂的自在。
“是你啊!”桂老撓頭:“我說它們怎麽都暴動了一樣。”
“挺閑?”
桂老丢了小棒:“閑着也是閑着,給靈獸當老師,教教說話認字。這幫學生……難管!”
“有創意!”洛川豎大拇指,一聲呼喝:“列隊!”
獸群自動排成兩排,留出通道,直達一個木制結構的農家小院前。
“挺好管嘛!”
桂老直歎:“人跟人不一樣!”
洛川大笑,丢給他一壇酒:“有空找你聊”。
心快跳到嗓子眼,那農家院就是他島上的家,女兒就在那裏。
不等他進門,一個風情萬種肩膀上有桃花紋身的妖娆女子,端着盆子走出來。
是當初選擇留在島上的桃三娘。
“三娘,還有這個!”聽聲音是段琴仙。
桃三娘從屋内接過一樣東西,瞬間手上沾滿了“黃金”。
“夫人,怎麽不提醒我一下。”
房内幾個女子嘻嘻哈哈,一個柔柔的聲音:“我們總是讓三娘幹活,是不是有點欺負人了。”
桃三娘以爲找到了知己:“還是紫嫣妹妹知道心疼人。”
“那紫嫣,你幫着三娘洗尿布去?”
“不好吧!好多粑粑。”
桃三娘跺腳:“不幫忙幹嘛給我希望?”
洛川輕輕推開院門,清清嗓子,提高嗓音:“我回來了。”
“公子!”桃三娘喜叫:“夫人,是公子。”在陰蝕門覆滅時,她甘願做洛川的奴婢,對洛川的家人也殷勤服侍。
房中瞬間靜寂。
過了好一陣,段琴仙端着架子皺着眉到了院中:“回來了,了不起?站哪兒幹嘛?讓我們迎接你?一天到晚不正幹,還有臉回來。”拿過三娘手中的盆子塞給洛川:“自己女兒都不管,我這當奶奶的操碎了心。洗尿布去。”
“哦!”洛川腦袋耷拉下來,幻想中怎麽也來個擁抱吧,先挨頓訓。
桃三娘竊喜:終于有個能減輕負擔的。
看洛川灰頭土臉的倒黴樣,段琴仙突然樂了:“瞧見沒?去外面再得瑟老娘也能熊的住他,這就是當媽的威風。”
接着從房中出來了六人。
陶家姐妹陶纖紅、陶紫嫣歡天喜地撲進洛川懷裏。
蕭清月在後調侃:“我們的大英雄大難不死啊!”
王文娟抱着女兒含笑凝望。
最後一人,卻是洛川參加天下任我行途中,結識的給人扭曲實現願望的符術高手,段琴仙的結拜姐妹韓語子。站到段琴仙身旁,韓語子抱起雙臂:“不認識你韓姨了?段姐,你這兒子挺好的。”
笑聲在院中綻放。
洛川松開陶家姐妹,搶過去,從王文娟懷中接過漂亮的小人兒:“對不起,爸爸回來晚了。”
陶家姐妹簇擁在他身邊,眼神幽怨:“好好玩,我們也想要。”
“可以有,老段家要人丁興旺!”段琴仙灑脫揮手,展開暢想。
其樂融融。
獨桃三娘看着掉在地上的髒尿布頭疼:“這還是我的事?再生,還讓不讓我活了?夫人,咱用尿不濕行不?求你了,咱家不缺錢,我去買行不行?不要路費。”
“不行,用尿布是考驗我這當奶奶的勤奮度。”
桃三娘差點栽倒:到底考驗誰?你最勤奮的時候就是給我安排事動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