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什麽也沒問出來,他自認已經夠無恥,但完全不是洛忠民的對手。
老頭子就舔了一下酒居然“醉了”,還爬在那半隻山雞上,根本叫不醒。
洛川揪他耳朵,拽他胡子,甚至扛起他摔在地上,洛忠民隻管呼呼大睡,還打鼾。
“你裝是吧?”洛川氣急敗壞:“信不信我燒你房子。起來!我真燒了啊……行,你狠!”他當然不能真放火,無可奈何的走了:“老爺子,你等着,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不信你不說。”
等他走遠,洛忠民一個翻身坐起:“這孩子似乎知道了什麽。唉——你爺爺想讓你平淡的過一輩子,有些事,你要知道了,是承受不了的。”
洛川氣呼呼的,沒有回家,到了村委會。如今村委會收拾出來的兩個房間都還空着,躺在林彩依才曾居住過的那房間内,嗅着淡淡的香氣,和美女村官從相識到分别的點點滴滴浮現心頭。暗想和林彩依這樣的高官子弟注定是兩個世界的人,可能今生都不會遇到了。又苦笑,若能聽林彩依再脆生生的叫他一聲“村長”也不錯。
然而真的有人在外敲着窗戶叫:“村長!”
洛川一個激靈坐起,搖搖頭:“大概聽錯了。”
但是窗外真的有人,卻是個男聲。
洛川開了門,來人不是他村裏的,是個修路的民工,他還記得,當時爲種苗培育場搭建圍牆的時候,這人也在,還爲他刻了那牌匾上的十個字,書法功底極硬。
“你找我?”洛川問。
這位民工神秘兮兮的點頭:“村長,我有東西賣你!”自懷中摸出一個小包,很是仔細的打開,裏面是一塊小石頭。這些石頭盈透純淨,潔白無瑕,如同凝脂,在日光燈下恍如有粉色的霧狀。
洛川脫口而出:“羊脂白玉。”他得到的傳承中有這方面的知識。
他不會看錯,羊脂白玉是上等的珍奇玉石,一克的價值就有十幾萬,這民工拿出的這塊兒足有十克重。
“哪兒來的?”洛川驚奇。
民工看下周圍:“洛村長,你買不買?十萬塊錢賣你。”
“十萬塊錢?”洛川思索一陣,這民工看來是知道這是好東西,但不知道具體價格,坑一個賣力氣的人不是他的風格:“我給你一百萬。”
民工吓了一跳:“村長,你說真的?”
洛川要過他的賬号,轉賬過去,再次問道:“哪兒來的?”
那民工還沒有從震驚中回神:“洛村長,你真的給了我一百萬?”
洛川的功德增加一份。
民工驚喜中,說話都帶着笑,上次他和同伴爲洛川搭建培育場的院牆和簡易房,洛川出手很是大方,因此得到這東西,才拿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得到了一百萬,絕對的發了。解釋道:“洛村長,這是修路的時候,炸山炸出來的。這東西有很大一塊兒,被炸裂了。我就撿了這麽點,剩下的都被監理公司的一個人拿走了。”
“有很大一塊兒?就我們村修路?”洛川追問。
民工答:“不錯。當時炸山後,我們先去整理碎石,就發現了這東西。我看着稀奇,就撿了這麽一點。後來監理公司的一個工程師來看現場,他一來,就說我們幹活的地方太危險,不讓我們幹下去,把我們都趕走了。後來再回去幹活,那一整塊兒都被挖走了。我猜想這可能是寶貝,就拿給你看看。”
“你們被坑了!那工程師吃獨食。”洛川恨鐵不成鋼,同時又大爲可惜:“這東西叫羊脂白玉,是軟玉之王,有養五髒、安魂魄、疏血脈、明耳目的功效。一克都十幾萬。”
“天哪!”那民工差點暈過去,覺得還是洛川厚道。
洛川又問:“還記得那工程師叫什麽名字嗎?”
民工稍一回憶:“那家夥一直挺讨厭的,我們幹事的時候,老是不懂裝懂,對了,他姓祝,叫祝聰。”
“祝聰!”洛川臉色大變。周紅說過,她十五歲的時候,因被一個叫祝聰的非禮,反被鄰居祝聰的老婆葛青堵着家門、學校連天叫罵,逼着撤案,才沒法上學出去打工,遭遇了一系列的悲劇。難道就是那祝聰?
當即問道:“那祝聰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今天就沒再見過他。”那民工似乎有些話說。
洛川讓他别有顧忌。
民工歎氣:“洛村長,我覺得你們村裏炸出羊脂白玉的事情,千萬别傳出去。”做了自我介紹,他是樂川省的人,原本是一個山村老師。樂川省有個稱呼叫玉石之鄉,盛産各種翠、玉。後來他們村裏,也有人發現了珍奇玉石,一發不可收拾,有名氣的玉石大亨都瘋了,到他們村裏,把山頭挖了好幾遍。生态破壞的一塌糊塗,村莊也被牽連經常受災,塌方、泥石流不斷。他在家裏活不下去,老師的工作也不幹了,出來賣力氣打工。
這番話給洛川一個警鍾。
這曾經的老師、如今的民工再次說道:“這玉石本就是珍奇之物,一個山頭出現一塊兒都是稀奇了。哪有那麽多可以坐享其成的機會,可就是有人不懂其中的道理。洛村長,我比你年長幾歲,叫你一聲老弟,你可千萬要把底線給守住了。爲了利益,把住的地方毀了,那才叫因小失大。”
聽罷,洛川對這民工一個鞠躬:“謹聽老師教誨。”相比羊脂白玉,他更關心祝聰這個人。再看這位不知道姓名的老師時,人已經走了,感歎果真是高手在民間。
這夜,他再也睡不着了。打電話給趙廣陵,問了明信監理公司老總的電話。打過去問祝聰這個人。
那老總對他挺客氣,表示祝聰暫時聯系不上。馬上給他發來了祝聰的照片以及相關資料,問他祝聰的工作是不是讓他不滿意了。洛川道謝,沒說過多的細節,又問一句:“你們監理公司的工資挺高啊。我聽祝聰的老婆說,他一個月工資就有十幾萬。”
那老總一愣:“洛村長,你是不是在說笑?我們這行工資低、責任大,最高級的工程師一個月一萬多就頂天了。他哪兒來的十幾萬?這事交給我,我查查祝聰在鬧什麽鬼。”
挂了電話,洛川更加無眠,這祝聰拿走了絕大部分的羊脂白玉,手裏最起碼有幾千萬,上億都說不定,要能找到他就有鬼了。到村委廣播站的房間,打開廣播的按鈕,想發表一番感懷,然而腦子裏滿是祝聰的事,實在是找不到詞。
連着抽了幾根煙,看看時間,夜裏十二點多。李曉雪出現在門外,長裙下一身極爲誘惑之極的裝扮:“我們小秋說了,對付男人就該讓他走不動道。”
洛川自然是願意走不動道的,就在廣播室内盡情發揮。直到有人敲門。
李大柱的聲音有憤怒又有無奈:“村長,兄弟,你用的着這樣炫耀嗎?兩個小時了。村裏還有孩子呢。讓不讓睡覺了。”
洛川突然想起廣播好像沒關。
“洛川,我殺了你!”深夜的白楊村,又羞又氣的李曉雪怒不可遏,展開了深夜大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