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絕塵嚣的洞府内,洛川和黑衣秀士劍拔弩張,各自把對方視爲大敵,裴妍反而成了香饽饽。
洛川護着她,黑衣秀士也要她快走。
十秒鍾後,黑衣秀士收起了猙獰,苦澀又失落:“妍兒,我懂了,他是你帶來對付我的。”
洛川乍然覺得自己有棒打鴛鴦的意思,甚至有一絲慚愧。
可一個妖愛上一個人真的合理嗎?
更不用說爲了和裴妍在一起,不惜把楚一一也變成妖體。
忍不住又好奇,過去人們傳說的人 妖之戀是不是真的存在過。
此刻的局面,怎麽有點像白娘子傳奇的翻版,上演一出“黑郎子傳奇”,自己的角色就是那“法海”了。
被人厭棄的角色,可是不能演的。
洛川使勁撓撓頭皮,沖黑衣秀士招招手:“哥們兒,能不打就不打,聊聊?”
能忽悠就忽悠。
黑衣秀士神傷頹廢,并不理他。
讨個沒趣,洛川也不惱:“你這事幹的不地道啊。
我家大姐早就結婚了,孩子都幾歲了。
你非要插足人家庭。
你是第三者,知不知道?”
黑衣秀士有回應了:“我愛妍兒,爲了她什麽都願意做。
誰能比得上我?”
“你這就不講理了。
人家過得好好的,你就算愛,也别傷害哪。
把人孩子害的不人不鬼的算怎麽回事?
再說,你要真愛,就該尊重妍姐的意思吧?
咱退一萬步,就算她真要給你走,你真的能給她幸福嗎?
你是妖啊。
她有家人,也有自己的生活,怎麽可能不管不顧跟你做妖婆?
你是不是很自私呢?”
洛川簡直是搜腸刮肚,胡扯八道他可以,但講道理真的是弱項。
果然,黑衣秀士被激怒了:“你閉嘴,你憑什麽說她過得好?
你憑什麽說我自私?
我是妖又如何?
總好過你們人。
你們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萬物之靈,結果呢?
處處可見虛僞、奸詐。
妍兒真的幸福嗎?
如果她幸福,怎麽會以淚洗面?”
“妍兒這麽好的女孩,她丈夫怎麽對她呢?
之前對他呵護有加,結婚後有認真看過她幾眼?
我在這湖底,早見慣了你們人類的過家家般的欺騙遊戲。
你們人類的男性追求異性的時候像條狗,把人騙到手了,轉身就是爺,毫不珍惜身邊伴侶,還想着要更多。
被貪心蒙蔽,被肉欲遮眼,你們憑什麽能稱萬物之靈?
你們的愛情是變了味的霸占,你們的家庭不過是牢籠。
隻有我對妍兒是真心的,我可以發誓,不管到任何時候都對她始終如一,你們人類如果有良心的話,敢摸着良心發誓嗎?”
洛川自己都劣迹在身,以手遮面,不敢擡頭。
“妍兒,跟我走吧,帶上一一,她馬上就會成爲我們的孩子,我會一直對你們好的。”
黑衣秀士含情脈脈,轉移目标。
裴妍本在沉思他的話,他說的很多都是對的,結婚前丈夫楚明軒全力支持她當演員,可結婚後,楚明軒借口不喜歡自己的老婆讓别人看,讓她推出演藝圈。
結婚前,楚明軒對她一呼百應,可結婚後,漸漸愛答不理……她還年輕,她渴望被愛,不自覺的她伸手過去。
黑衣秀士大喜,就要牽手。
“我想到了。”
理屈詞窮的洛川突然叫道,他憋了半天,說道:“你是不是一直在這湖底?
你看到都是那些學生毛孩子的奇奇葩葩,那都是孩子們,年輕人不懂愛情。
你要到外面去,就能發現其實人類男人也有珍惜自己伴侶的。”
裴妍醒過神,失驚,忙縮回手。
本喜悅的黑衣秀士,瞬間大怒,再次尖牙利齒,黑煙滾滾,背後出現一隻黑色大蛇的虛影:“年輕?
這就是你的借口嗎?
你爲何要壞我的事?
你知不知道妍兒對着湖水說着她的痛苦,是多麽揪心。
我聽着她愁怨的聲音,心疼她,漸漸愛上他,我要改變她人生,給她想要的生活,有什麽不對?
我愛妍兒,我有能力直接把她帶走。
可我真的愛他,一直在等她愛上我,答應我。
你非要多事?”
那黑色大蛇的虛影盤在他身後,幾乎占了這洞府大半空間,模樣極兇。
洛川使勁咽了口唾沫,那應該是黑衣秀士的本體了:“我嘞個乖乖,這要弄到飯莊,能炖多少頓湯啊!”
“我本是一隻潛心修煉的小黑蛇,不傷人,不幹壞事。
我隻想在漫長又孤獨的歲月中找個伴侶珍惜,是你逼我的,我殺了你。”
黑衣秀士徹底變臉,卻仍叫道:“妍兒,快到我身邊,小心傷到你”。
裴妍不知道該往哪裏去了。
她對這湖水訴說心中的不快時,壓根都沒想到湖水中有這樣一個妖物,隻是情緒的發洩,可這妖物說的話,真的出動了她的心。
洛川哪裏肯讓裴妍過去:“妍姐,别過去。
我對付的了他,一一的封妖咒一定有辦法。”
手指變幻,出手就是火鴉術的高階手段凰舞術。
一隻全身火焰升騰的鳳凰,鳴叫着,把黑衣秀士和裴妍隔開。
裴妍吃了一吓,呆呆坐地,失笑搖頭:“我在想什麽?
對不起,我不但是一個妻子,更是一個母親,我要我的孩子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而不是成爲一個怪物。
變成妖,一一不開心的,她躲避外人的恐懼樣子我都看在眼裏,那不是她想要的。
爲了一一,我不在乎自己經曆什麽。
隻要她好,我就開心了。
你不要再找我了。”
她聲音雖輕,但說的極爲堅定——女性本弱,爲母則剛。
黑衣秀士感官靈敏,全都聽到了。
他醞釀的招數沒有使出,整個人,連帶他身後的大蛇虛影,全都停下動作,腳下踉跄,似乎不願相信自己的一番感情要就此終結。
“千光萬刃!”
洛川卻招式連續。
道道金光,好似鋒銳利劍般把他刺個正中。
慘叫着,黑衣秀士倒飛出去,身上多處汩汩流血,大蛇虛影回歸體内。
“洛川,不要殺他!”
裴妍大驚。
這黑衣秀士修成 人身,剛見面就給洛川巨大的壓力,料想必定是場惡戰的,沒想到赢得如此輕松。
洛川悻悻罷手:“我哪兒知道你突然不打了,不是故意的。”
“救救他!”
裴妍扶着黑衣秀士,望着洛川懇求哀告,不管他是人是妖,用了什麽方式,他對自己的心思都是真的。
洛川一個回春術使出,幫助黑衣秀士穩定傷勢。
這妖物在湖底也是有了年頭,從沒聽人說他作惡,也是心地純良的苦修之士,隻是踏入情障,無法自拔,不算大惡。
雖然他傷勢沒有大礙,卻傷心欲絕,悲切無狀,但看向裴妍仍然是執拗的溫柔:“你不要我死,至少你心裏有我。”
張嘴吐出一個黑色的珠子:“這是我多年修煉,可以驅邪擋災,以五行靈光透過它照在一一身上,可解封妖咒,送給你們了。
唉……我走了!”
“這可是你的内丹!沒了它,你會在七天内失去人形的。”
洛川明白這珠子意味着什麽。
“人?
不重要了。”
黑衣秀士緩緩站起,背影莫名蕭瑟。
“喂,我給你推薦一個地方,哪裏靈氣夠用,你可以很快重新修煉内丹。”
這可是強勁的打手,洛川不能讓他這麽浪費了,說了白楊村的地址。
“我大概會去吧。
哪裏有愛嗎?”
黑衣秀士喃喃自語,走出洞府,消失在兩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