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待傳聞中名貴的畫作,洛川毫無敬意,直接用手扯爛。
人們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幾乎要起民憤。
葉樸打定主意下次絕對不和洛川搭夥,如果洛川掏不起賠償他願意幫忙,這問題是太危險了,如果事情鬧大了,他說不得需要叫人來解圍。
可洛川還是不在意的表情,舉起那副畫,這幅畫雖然制作的精細,但确實如洛川所說是兩層紙的。
在他着重指出的那一角,上層背面有一串數字。
每個數字都剩一大半,明顯是裁剪過程中留下的。
這串數字是個電話号碼。
“諸位請看!”
洛川叫道:“如果這是白石先生的真迹,不知道白石先生的手機号碼多少?”
拍賣會現場再次寂靜,轉瞬爆發前所未有的浪潮“”“這是怎麽回事?
真是假的?”
“甄大師不是說是他提供的嗎?
難道他也看不出來?”
“還好這位小兄弟認出來了,否則咱們花高價買了,不就是鬧笑話了。”
而甄維倒吸涼氣:“怎麽會有這樣的事?”
他分明處理的很好的,怎麽會背面有個電話号碼?
轉念想起來:那天做這幅畫的時候,他正在尋找助手,有人給他推薦,他随手把被推薦者的号碼寫在了紙上。
此後裝裱的時候把那張紙給用了。
葉樸對洛川信任有加:“還好有洛兄在,差點上當!”
又好奇洛川是怎樣發現紙張背後有問題的。
這都是洛川神目術的透視作用。
“甄大師?
現在怎麽說?
這畫可是你提供的。”
洛川問甄維。
甄維像吃了蒼蠅,但他是職業的,捶胸頓足開始表演:“天哪,我花了五千萬哪,這竟然是假的。
我以前每天品鑒一小時,誰知道這是假的?
我的心血啊全都白費了。”
心中卻暗喜,這小子果然有些門道,早前說好了,如果這幅畫是假的,他爲拍賣會現場寫兩幅字,兩幅字一賣也可以賺錢,不吃虧。
“老丁,不,丁老闆,丁先生,都是我的錯,我之前真的不知道這是假的,險些壞了你們拍賣行的信譽,我向你賠罪!”
甄維痛心疾首向丁奉直道歉,有多少誠心隻有他自己知道。
丁奉直已經不再相信他了,當時甄維拿出這畫的時候,他也驚訝,誰會拿出這樣的珍品甚至絕品來慈善拍賣,原來裏面有這樣的道道。
若說甄維不知情,丁奉直絕對不信,卻沒有直接證據。
丁瑤懸着的心放下,望着洛川的眼神更添幾分熱切:他是在幫我,害的我擔心死了,就是不知道他要那小寫字樓有什麽用。
而甄維主動提出:“丁先生,爲了表示賠罪,我兌現我之前說的話,這就爲拍賣會寫兩幅字。
無論賣出多少錢,我分文不取。”
丁奉直是場面人,冷談的轉過身:“行啊,你寫吧!”
卻對洛川小聲:“先生大才,小女見識不夠,麻煩你多幫襯。”
洛川皺眉:太出風頭真的不好。
甄維的年輕助手聽說大師要寫字,馬上拿出紙筆,現場有人準備好桌台。
在場的人沒有人是傻子,那副畫是甄維提供的,發現是假的,他輕描淡寫沒有任何道歉的态度,以兩幅字來賠償,不少人已經對他冷眼相看。
“呔!”
甄維的一聲喊吸引了人的注意力。
筆墨紙硯都齊全。
他的助手馬上叫道:“注意了,甄大師要寫字了!”
洛川反應不過來:“寫字就寫字,喊什麽喊?”
然而接下來的事超出了他的想象範圍。
甄維兩手持毛筆,胡子也蘸墨水,好似發癫一般狂舞,接着又是一頓跳神,墨水滴的差不多了,口中“咿咿呀呀”開始鬼畫符。
他的助手借了一個麥克風:“甄大師是‘亂體’書法的創始人,亂體的特色是寫作風格不以古格,彰顯了書法大家不受約束的想象力,書法中寄托了對于生命的熱愛和對自由的極緻追求……”甄維很配合,喊叫着,兩隻手亂畫,胡子顫抖,在紙張上留下他癫狂、個性的墨寶。
洛川和葉樸相視一眼都看呆了。
“好——”甄維又一聲叫,一甩胡子,放下毛筆,恢複了正常現場掌聲響起,演出還是很精彩的。
洛川也不禁拍手,沒辦法,真的沒辦法,不得不佩服,他方才以爲甄大師精神失常了,還想發揮醫術呢,表演太真實了。
再看甄維寫的字,有人已經舉起展覽。
洛川和葉樸以及丁瑤都面面相觑,心裏都有一個問題:“這他媽寫的是什麽?”
别的尚且不說,在洛川眼裏這就是鬼畫符,他淺薄的認識中,書法是種文字的藝術,代表着美感,前提是讓所有人都能認出來。
他學曆不高,可是葉樸和丁瑤都是高學曆的,卻也是滿腹疑問:“這是個圓圈,這是個‘一’?
用胡子畫‘一’,是不是在說相聲?”
甄維的助手開始鼓掌,連帶少數人也拍起手,緊接着燃爆全場。
洛川滿臉羞慚,拍拍甄維的助手:“勞駕,能不能告訴我這是什麽字?”
那助手瞪眼:“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甄維對着台下拱手:“承讓,承讓!”
這次他身上沾的是真墨迹,像模像樣的擦了下汗水:“本大師自創亂體,各位賞臉,丁小姐,準備宣布開始拍賣吧!”
“亂體?”
洛川腹诽:這真他媽夠亂的,我實在忍不住想罵人。
問一個鼓掌最響的賓客:“這寫的是什麽?”
那賓客贊道:“筆走龍蛇,句雕風月。
好字好詞!”
甄維又對四方拱手:“見笑了!”
讓人放下他的大作,拿出個人印章,“啪”得蓋上。
“哎吆!”
甄維的動作雖潇灑,屁股上卻挨了一腳,撞得桌翻紙飛。
這一腳來自洛川。
“你自己告訴我這寫的什麽?”
洛川罵道:“我們村兩歲的孩子都寫的比你好,這他媽根本就不是字!”
他實在按捺不住怒氣。
這場面,葉樸也加入踢打:“你個狗屁大師,我有博士學位,連你寫的什麽都認不出。
是我水平低還是你書法好?”
“華夏的好東西都讓你們糟踐了!”
洛川更是不客氣。
甄維痛叫:“你們大膽,這麽多人看着呢,敢大人?”
卻見原本迎合他的賓客也低下頭:“我早知道的,甄維什麽玩意吧,他畫的都是什麽東西?
就把被人說不認識丢份,我才不說。”
人們都說甄維的書法好,他們如果說不好多沒水平。
現在洛川一點也不考慮水平,說出他們想說的,巴不得呢,沒人想永遠自欺欺人?
指責聲響成一片。
甄維忽然覺察前所未有的危機,有種被扒了衣服亮在衆人跟前的感覺:“我是書法大師!”
洛川一腳踏住他:“我早覺得你有問題!衣服上是醬油污漬,畫是假的,寫的字也沒人能認出,你怎麽成爲大師的?”
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号碼,是畫作背面的那個号碼。
甄維的助手本在忙亂想要解救雇主,手機響了:“喂、喂……說話啊!”
洛川破口大罵:“你個甄大師,你敢說那假畫和你無關?
這分明是你助手的号碼?”
賓客們全都焦躁起來:“這個甄維就是個騙子!是他制作的假畫。”
“我的财路……”甄維痛哭流涕,之痛對他來說并不算什麽,隻一張臉皮就防禦力驚人,重要的是以後怎麽賺錢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