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平堂是陰蝕門庫存重地,防衛自當嚴密。
即便是陰蝕門的大量人手調集到拍賣會場那邊,這裏的防護卻是不少的。
除了精英弟子,僵屍傀儡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洛川假冒姜無恨,以桃三娘相伴的名義,實際是在桃三娘的帶路下,才到常平堂。
此處位于陰蝕門正中樞紐位置,洛川多少有些緊張。
一步踏近,好似撞到了什麽的東西,警鍾響起。
桃三娘拱手站在一旁,心有疑問,不敢說話:今天的掌尊就像換了個人,竟然不顧常平堂的防護陣法就闖。
洛川卻是心中埋怨她,還有防護陣,竟然不告訴我。他有仙家傳承,誤踏一步,引動陣法,卻很快認出此處是銅牆鐵壁陣,易守難攻。要破陣,他也能做到,但此刻卻沒有時間了。
數百個僵屍傀儡各拿武器,形成戰鬥隊列。
此處的的僵屍傀儡和他先前所見也是不同。
之前見到的都是鬥篷遮面,雖有人形沒有人相,這裏的穿着古式铠甲,面貌就如常人,而且對他有深深的敵意,似乎隻要他再靠近,就會展開攻擊。
“這些都是誰的主意?像兵馬俑似的”。洛川譏笑道。
桃三娘不解的打量他:“掌尊,這都是你的安排啊。在拍賣會前,你召開會議,全面備戰,嚴密防護門中重地,以防有人搗亂,這些精制傀儡隻聽你和曹呂堂主命令,常平堂暫時不開放。”
洛川尴尬以咳嗽掩飾:“事情多,我每天都忙,忘了,以後得有專門人編制會議紀要”。
桃三娘更加覺得異常。
“掌尊!”活人守衛們也開過來,見他臉上沒有了傷痕,稍有奇怪,躬身叫道。
洛川傲慢點頭:“不錯,不錯,不要緊張,這是演習,我試探下你們的反應速度”。卻在一衆僵屍傀儡上打量,很快發現端倪。
防護常平堂的守衛和精制僵屍傀儡都帶有特定的靈魂印記,他雖然假冒成姜無恨,隻是外表一樣,精緻傀儡以靈魂印記判斷敵我。
洛川不敢妄動了。
“掌尊!”又一個女子邊跑邊穿衣服,匆匆出現,大有地動山搖之勢,老遠就叫道。
這女子滿臉橫肉,體格肥壯,足有四五百斤,身上發散着腥臊的味道,完全不符合洛川和大多數男人的審美。
洛川故意闆起臉:“成何體統!曹呂呢?”
女子愣了,桃三娘也糊塗了。
“跟你說話呢!”洛川還在擺威風。
女子忐忑躬身:“常平堂堂主曹呂拜見掌尊!”
洛川額頭滲出細汗:曹呂是個女的,她就是曹呂,偶買噶,也沒人跟我說啊,我先入爲主的認爲是個老爺們兒,太要命了。
曹呂疑惑的看看洛川,又給桃三娘詢問的眼神:“掌尊深夜到訪,不知有何指示?”
洛川感覺如坐針氈,要想混進常平堂,似乎沒那麽容易,他慣常的假冒加忽悠到陰蝕島上流年不利,又有露餡的危險。
“曹堂主,我不是交代你寸步不離嗎?你剛才是睡大覺了?”洛川故意顯得鐵面無私,岔開話題。
“屬下知罪!”曹呂忙跪下。
洛川冷哼:“你最好明白我們馬上要增加多少人,又有多少人看我們不順眼,現在不是你偷懶的時候。我來有兩個目的,一是爲了試試你們的反應能力,二來嘛,明天宗門舉行大宴,我們特意告訴你好好布置,慶賀本掌尊克制魔氣,重獲新生。都去忙吧!”
“恭送掌尊!”曹呂帶着衆守衛呼喊。
桃三娘趕緊跟上洛川,更是一頭霧水,不是說要暗訪常平堂嗎?怎麽又成演習了,還隻在外面隔着八丈遠訓話幾句就走。這個掌尊完全不對勁。
洛川已經有了大概印象,陰蝕門作風雖然不咋地,但組織概念絕對嚴密,即便他暗算了姜無恨,姜無恨的很多籌備也會給他造成大量麻煩,打道回府是完全之策。如果非要蒙混下去,極有必要再從姜無恨口中得知内情,最起碼也要拿到一縷姜無恨的靈魂印記,才能保駕護航。
“桃三娘,我有些事情要去做,你不用跟着我了。”洛川先要把桃三娘支開。
“是!”桃三娘答道,忍不住問:“掌尊,你額頭的傷疤不見了,好像有些失憶”。她不敢想象有人敢假冒姜無恨,隻能做這樣的判斷。
“沒事當你的桃老闆去,哪兒這麽多廢話。”洛川憤憤道,這桃三娘竟然這麽快就發現了她反常,别人呢?會不會起疑心?
桃三娘險些叫出聲。她之前在陰蝕島掌管酒吧,往來的都是修仙者,粗俗的,裝雅的,什麽類型都有,反正沒有真正風雅的,這些人要麽直呼她名字,要麽和她以道友稱呼。
叫她桃老闆的隻有一個,就是間接把她害的不淺的洛川。
“怎麽了?你的樣子像吃了個蒼蠅。”洛川給她個白眼,又拍拍她肩膀:“曹呂那副鬼樣子,難爲你了,如果我事先得知,肯定不讓你伺候她……好了,我很忙”。
“什麽……”桃三娘又不自覺的失神,她中狂暴散的事情,已經知道是誤中招,事後她心裏再有恨也隻能自認倒黴,接下來舒狂的變故讓她搓手不及,她又沒有反抗的力量,極爲悲哀的認命。眼前這個掌尊即便是假冒的,可他的态度雖然若無其事,卻分明是純粹的關心自己。在修仙界掙紮這麽久,她幾乎忘了被人關心的滋味。腦海中同時出現了姜無恨和洛川的身影。
姜無恨殘暴無常,對她非辱即罵,眼前的這個掌尊所有行爲都帶着古怪,兇狠派頭表演痕迹很重,就算故作猙獰把她吓得不輕,卻沒有真的打她罵她,根本不符合姜無恨的行爲标準;而且,這個掌尊很多時候就像在套他的話。兩個人影在他腦海裏重疊,她又發聲喊叫,躲回房間,心中如亂麻:怎麽辦?怎麽辦?這個掌尊有問題,我要不要告發他。
“一驚一乍!”洛川咳嗽兩下,正努力走出姜無恨的威風,行動計劃已經明晰:等天亮,先借口大喜宴會給陰蝕門一鍋燴,再去常平堂卷包就容易多了。
正在此時,常平堂内,曹呂露着滿身贅肉躺在床上,俯在她身上的江星夏襯托下來,就似孩童。
“曹堂主,剛掌尊來找你,你不怕嗎?還來疼人家,人家真是好感動呢。”江星夏嗲嗲道。
曹呂翻身把她壓下:“我怕什麽?如果是真正的掌尊,我肯定會認真辦事,可那個掌尊……哼哼……他是假的,身份識别可不隻靠眼睛。出了事,都可以推到他頭上。”
江星夏翻着白眼喘不上氣,伸長脖子作聲:“怎麽會?誰有這麽大膽子!”
“小美人,你是我遇到過最棒的,隻要你乖,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這也是咱們的機會,我還能大功一件。”
“堂主,你對人家真好!”江星夏隻覺身上是座山,雙手緊抓床單,卻還得強顔歡笑。
這個曹呂在江星夏的職業生涯中是一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