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同情黑狗的遭遇,上樓以一個回春術幫大黑狗治好了傷勢。
這狗沒有起死回生的欣喜,縮在角落不吃不喝,默默流淚。
“它不發瘋了,是不是在哭?”賀遠秋和山口空子都好奇這狗的表現。
“它不是瘋,是一直都在看家!”洛川解釋:“有不幹淨的東西要進姓易的房子,這狗有靈性,發現了不對,死守着家門,可惜語言不通,姓易的不懂它還要它的命,也是把他們自己置于危險中。總之,不用我們動手,姓易的父子倆都要倒黴了。”
忠犬護主的事情聽得多,幾人都是第一次見,不勝唏噓。
“你要拿它怎麽辦?”賀遠秋摸摸黑狗的皮毛,受委屈的毛孩子毫無反應。
“被主人打個半死都不還口一下的烈狗,不會變節的,等它休息好,明天讓它走,唉……八成還是要回姓易的哪裏。”洛川也不想馴服它,不如成全它的名。
山口空子不忘正事,在洛川的介紹下,整理申請書。白楊村農産品的培育,依仗的是小須彌仙陣,具有不可模仿性。山口空子覺得重點應該在品牌保護方面。
整理出材料,已經是大半夜。
兩個女子各回房休息。
洛川睡不着,心中煩悶,躺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看着電視。村裏事情他好解決,可是自身多了一道坎,從清遠市帶餘帆的開始,關于“孩子”的問題越來越讓他重視,一路也見到了不同的教育背景下打造的孩子,更讓他迷茫。有了孩子怎麽教?孩子會成爲什麽樣的人?他能有後代本是好事,可也象征着“尋歡作樂”不像之前是“兩個人”的事,還得爲可能誕生的小生命考慮。
洛川确認自己“恐孩”了,他生命中沒有父親的角色,嚴重懷疑自己能不能做好。
天剛亮,他從迷糊中醒來,那隻大黑狗站在他旁邊低聲“嗚嗚”。
一夜傷心,這隻單純的動物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自己崗位上,洛川甯願它記仇。
打開門,送這黑狗下樓。
大黑狗毛發锃亮,狀态極佳,鬥志昂揚,第一件事就是回“它”的家。
站在門前,大黑狗比任何時候都要狂躁,吠叫震的窗戶都有晃動。
洛川運轉神目術,知道一直被大黑狗攔在門外的東西昨夜進門了。
是一隻臉盆大的獨眼蟾蜍,成妖的蟾蜍。
那小妖在洛川眼裏不值一提,此刻以一團霧氣作爲隐藏,躲在易家的供奉财神像後,那裏有它需要的東西。易家供奉的财神材質竟然帶有靈氣,卻比靈石差些,應該是在靈石形成中不完全結晶的半靈石。
蟾蜍小妖瞎掉的眼睛是剛受傷不久的樣子,結着黑血痂,背上坑坑窪窪,毒瘤密布,惡心又危險。
洛川相信那毒瘤能輕易要人命。
獨眼蟾蜍覺察到洛川透過門牆的目光,恐懼的不敢動彈。
洛川隻凝視着,也是逼問。
獨眼蟾蜍有哀求之色,以獨特交流方法讓洛川知道了它的來曆,它也是原本妖類三大王的手下,三大王死後,群妖争雄,獨眼蟾蜍知道沒有資格,隻想活命,還被牽連受傷。它尋着靈氣想找個栖身之所,發現一個地方靈氣濃郁,到了後才發現那裏不但有頂尖的修仙者,還有靈獸、蛟龍,好在人家都不把它放在眼裏,它才撿了一條命。
洛川知道它說的是白楊村,隻能說這隻蟾蜍小妖确實修爲不夠,還見識短淺,有那好地方還能輪到你嗎?
獨眼蟾蜍吓得夠嗆,也是心有不甘,想在周圍找點好處,就發現了易家的财神像,那靈氣雖然差得多,卻也能治好它的傷勢,再幫它長進一點了。可又有大黑狗堵門。
蟾蜍、黑狗僵持了幾天。
黑狗雖有靈性,卻終是凡物,被主人關着,無法施展,偶有門打開的時候,顧慮蟾蜍的毒囊,無從下口。蟾蜍能以妖類法門穿門而過,也怕大黑狗和它同歸于盡。
終于等到大黑狗被主人打的奄奄一息丢出去,蟾蜍小妖才有機會。
洛川不再看那蟾蜍,卻擔憂黑狗,黑狗整裝待發,是有死志。
“你這樣不行!”
黑狗安靜下來,眼眶流出血淚。
洛川忽然懂了黑狗的思想。
“主人不解我的意圖,我不能忘了我的使命,這是我的戰鬥,請你成全!”
“值得嗎?”洛川心道:“你的主人若是良善之輩也倒罷了,可是分明就是個僞君子,對你更沒有任何憐惜”。再次看向獨眼蟾蜍:“我給你們公平決鬥的機會,不會插手,你若在以前逃走,我必殺你”。
他替黑狗敲敲門,出了樓外點上一根煙,這戰鬥他不幹涉。
房内的易家父子被吵醒了。
易繼凱起床做的第一件事是先給财神上香,然後才去開門:“誰呀?”
在門打開的刹那,黑狗沖了進去。
“你這黑狗竟然還活着,給我滾出去!”
易繼凱大吼。
一陣稀裏嘩啦。
房間内隻剩人的聲音。
“我的财神爺!”易繼凱怒叫着毆打:“你敢打翻我的财神爺,死狗,要你什麽用”。
易承業不滿的嘀咕:“爸,怎麽這麽臭?哪來的癞蛤蟆,這麽大隻!”
父子倆擡着黑狗出來丢進了垃圾桶。
黑狗的嘴裏咬着獨眼蟾蜍。
或許在它咬下的時候,蟾蜍的毒就已經要了它的命。
它雙眼漆黑,足見那毒性之烈。
洛川看着這一切,仿佛看到了它最後一刻勝利的欣喜,也恍若看到它無憂無慮的跑進了一團光中,撒歡打滾。
“洛兄,早啊!”易承業跟洛川打招呼。
易繼凱則是不屑,拍拍手:“這不是洛村長嗎?你們的東西很好啊。對了,我們愛仕達楓林分酒店開業你沒趕上,要不然還要請你參加典禮呢。今天,愛仕達接了三家婚禮,能賺不少錢呢,你們的婚展中心還沒辦成?”
洛川還爲黑狗的喪命痛心,他尊重黑狗的選擇,卻頗感壓抑:如果養了那些毛孩子,請善待它們,你不會知道它們會給你什麽樣的感動。
易繼凱見洛川不回話,更加嘚瑟:“洛村長,你們這些村子撐起産業很了不起,提醒你一句,别把事情做絕了。”
“爸,你是不是和他有矛盾?生意不是和氣生财嗎?”
“兒子,你要學的很多,一定要記住恩怨分明。慢慢學吧!”
洛川看這父子倆一眼,搖頭苦笑:蟾蜍小妖死去時,釋放的毒素已經感染了他們,易繼凱在黑狗死去還痛打它,更爲嚴重,可惜他們不知道。想起和易繼凱結怨的經過,他不認爲自己有錯。
“喂,易總,你說的很對,别把事情做絕。記住,我有個名頭叫‘神醫’,看在你的狗的面子上,我給你一個機會。”
易繼凱恥笑:“你算老幾?用你給我機會?”他爲自己從洛川的利益蛋糕得到好處自鳴得意。
“你真的用。動物間的事情了結,該我們人解決恩怨了。”洛川一笑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