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襟廣闊之類的稱贊放在洛川身上,他自己都覺得飄渺虛幻,如果不是何雲醉盯着,他必定讓易家父子服服帖帖,苦水往肚子裏咽,那才叫暢快。
可現在也是歪打正着,易繼凱主動認輸了,還願送上楓林市的愛仕達。
易承業中毒較輕,在洛川手裏自然不成問題。
但對于這個年輕人來說,失望與羞慚交織。
失望的是父親從小教他踏踏實實做人,本本分分做生意,可父親自己竟然偷偷摸摸做見不得人的事。
羞慚的是他從剛開始的友好姿态,對洛川一步步生恨,進而惡語相向,幾乎發展到動手的程度,最終發現洛川是被冤枉的,而且他和父親的命都被洛川救了。
一時頹然彷徨,好似失去了主心骨。
不管出于什麽心思,易繼凱主動認輸,把楓林的愛仕達交給洛川,也正合了洛川的心意,他自然不會客氣。
“易總,我已經說過,你最對不起的是你的那隻狗,忠犬難得,它一直在保護你們,直到最後一刻!”
“是!”
易繼凱老淚縱橫“我錯了,全錯了。
承業,我們一定要找回黑虎的屍體,給它應有的厚葬,我們父子倆不能忘這份情。”
易承業卻沒有心情,不搭理他“你對我的教導到底有幾分是真的?
你自己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卻要我去做個好人?
我還能再相信你嗎?”
“我都是爲了你。
爲了咱家的産業,惡事我來做,給你留下清清白白的名聲,方便你守業。”
易繼凱赧然。
“我不需要!”
從這對兒父子身上,洛川看到了另一種教育方式,易繼凱甘當惡人,卻給兒子一個童話世界,究竟合不合适?
但易承業好像沒那麽讓他不順眼了。
“易兄,誤會揭開,我們還可以做朋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幫我的忙?”
洛川心中有盤算拿下愛仕達,改爲白楊的婚展中心,專用于舉辦婚禮等大型活動正好合适,但也是需要人掌管的,易承業對之前的事情不知情,站在他父親的角度出頭,完全可以理解,何不趁機把他拉入麾下。
這家夥雖然是天真派,但品行過得去,能力什麽的都可以提升。
面對易承業迷惑的表情,洛川笑道“白楊婚展中心需要人手,你們的地方換了個名字,不知道我能不能放心交到你手裏?”
這主意一出,易繼凱先插嘴“這個……洛村長,我也想通了,以後愛仕達的生意全都交給承業來做,我退居二線”。
然而易承業卻答應了,瞪了父親一眼“洛川,你信得過我,我沒什麽說的,是我們先對不起你”。
不管他是真心實意還是童話破滅後和父親對着幹,洛川都歡迎。
“明天我方的律師和相關人員會去同你們辦交接,合作愉快。
牛志博是你的老同學,具體事情你們可以協商,當然陸總經理那邊也會給你們相應安排”。
“我明白,我從頭開始。”
易承業點頭告辭。
易繼凱很是苦澀“洛村長,我也該走了。
再次抱歉。”
追上兒子“承業,你再考慮考慮,我們家的生意呢?”
但易承業主意已定。
辦公室内剩下洛川和何雲醉兩個。
何雲醉拿着拖把盯着地上的穢物皺眉。
“怎麽?
打掃衛生你不會?”
洛川笑着問“你自己說的,免費爲我工作十年,再每月給我一百萬。
多有幾個你這樣的員工,我真想每天睡大覺了。
多虧你,你的同學們都可以留下,崗位薪酬絕對讓他們滿意,重要的是我這裏不需要加班”。
“這不公平,我覺得你在算計我。”
何雲醉撅起嘴。
“是你站出來當出頭鳥的,打的就是你。”
“我是女生啊,你瞧我的手,我根本沒幹過這個。
你應該給我安排具體的崗位。”
“暫時你的崗位就是我的助理,崗位、生活方面都是。”
洛川調侃這位傲氣的大小姐。
何雲醉把拖把丢給他“助理,就是幫助你呗,你應該是主力。
你幹活,我幫你。”
“助理是這個意思嗎?”
洛川撓頭“算了,給你一點緩沖期。
櫃子裏的衣服幫我燙一下,明天我要開會。”
郭自潔走進來,見怪不怪“雲醉,你是不是輸了?
教你一條鐵律,永遠不要和這家夥打賭,我見的多了”。
何雲醉滿臉不甘“他到底是什麽人哪?
一個村長半年時間把貧困村變爲富饒的小康村,又是辦廠又是開公司還會治病,這都是真的?”
“你還是沒有見過他真正的特長,打架和泡妞。
你和咱們的女同學都小心點。”
郭自潔一副過來人模樣。
洛川氣的把活都推給她幹“不就是讓你的卓旭忙幾天嘛,用得着這麽編排我?
你剛來的時候褲子上都帶鎖,一心怕我把你拐賣了,我宣傳了嗎?”
“真的假的?”
何雲醉偷笑。
“我打死你!”
郭自潔和洛川展開了拖把、掃把大戰,髒東西亂甩。
何雲醉吓得趕緊跑出去“髒死了,你們怎麽這樣?”
洛川又在辦公室過了一夜。
第二天,頭疼的把被何雲醉燙壞的襯衣藏在西裝下,丢下死疙瘩領帶,領着何雲醉進了會議室。
這次會議,參與的是白楊集團的高層、各廠、部門的一把手,主要有兩個議題一個是接手楓林市愛仕達,陸軍平對拿到愛仕達酒店的地盤意外之餘又見怪不怪,由他統籌調配,山口空子輔助,無論是産品發展還是人才曆練培養,洛川都相信他們。
關于第二個議題,就是關于這次事件的處理了,剛起步的時候是個人就是骨幹,随着隊伍壯大,之前的骨幹被冷落,心态失衡,是這次事件的誘因。
洛川雖沒有點明,陸軍平和白茹都有所領悟。
洛川不會沒來由的這樣說,他們村的人出了問題,正心裏膈應呢,聽口氣,洛川這裏也不太平,怪不得不處罰了。
一個個挺胸擡頭,看的洛川不好意思。
山口空子清清嗓子“人才競争是很正常的,讓每個人都有公平的機會,我覺得沒什麽。”
她認爲職場就是适者生存,不理解輸家有什麽不服的。
可洛川幾個關注人情社會的特殊性,最終決定,在競争提升中,按工作表現提名人員,以公衆投票爲決定标準,若再有人不服,是大夥的選擇,隻能怪平時表現不好了。
還挑事損害集團利益的,從重處罰。
這場會議,由何雲醉這個洛川的專門助理做紀要。
散會後,她捂着筆記“洛川,你們最後定下了什麽?”
洛川無語“姐啊,打掃衛生你不願意幹,這個你都做不了?”
強行掀開她手“這是你一個女孩子寫的字?
我的天哪,你怎麽上的大學?
你們學校也是重點大學吧?”
“買的,我學習很差”。
何雲醉縮着腦袋,就等洛川發脾氣。
可洛川語重心長的拍拍她肩膀“你知不知道一群學霸中我這個學渣壓力有多大?
好不容易找個同類,這壓力分你一半。
與君共勉!”
何雲醉慶幸這個最高領導腦子不正常“我其實有擅長的事情,真的,旅遊、購物,時裝品牌,我門清,我還有很多朋友,情商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