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在糾結,白茹幸災樂禍。
趙廣陵的車開到他們身後:“小川,回來了也不打個招呼,到家吃飯去。”他老婆王翠蘭去年給他生個大胖小子,也是洛川治好他舊傷的緣故,不管洛川做什麽,都把洛川當弟弟看。
“那就走吧,反正惹出事了,到時候再說!”
“新弟妹看起來面熟啊,哪兒家的?”趙廣陵笑着問。
白茹大囧:“趙先生,我是他同事,早就聽過你的大名。”
王翠蘭得知洛川要來,提前呼朋喚友,到他家齊聚。
張愛琴、周大蓮各自和家人一同趕到,說些這一年多的事,再問洛川的經曆,驚訝中又慶幸。
“回來就好。”
趙廣陵和牛虎碰杯:“今天你們是沒看到,尚市長搭了一上午台,咱們小川出面就把戲唱了。尚市長都快氣炸了。”
“你也不攔着他。”王翠蘭抱着孩子:“小川,你也是當爸的人了,怎麽還這麽出風頭。以後可得穩重點。”
洛川看到她孩子就想起自己未謀面的女兒,抱過來,愛不釋手。
“不怪我,他們那麽辦事明顯不地道。”
白茹在洛川的朋友中,剛開始拘謹,漸漸放開,說起洛川的糗事,滔滔不絕。
小宴畢,洛川就白楊開發新村的事請教趙廣陵。
趙廣陵對這方面很是熟悉:“這要報審批你得先有規劃圖,再考慮環境生态等因素,做可行性論證。我下午叫人過去,丈量一下,給你做個規劃。等國土資源方面沒意見,再去報市裏。現在的難題是,怎麽擺平尚運正,你可剛把他得罪了。”
“那就把所有東西準備好,讓他挑不出毛病。”洛川覺得應該不是大問題。
又商讨些細節,都包在趙廣陵身上。
天色将晚,洛川和白茹告辭。
王翠蘭在後急追:“小川,你個不靠譜的,把什麽忘了?”
白茹指指洛川懷裏。
趙廣陵和王翠蘭的兒子被洛川抱着,睡的正舒服。
“這都是意外。”洛川尬笑趕緊歸還。
明天還要辦事,他懶得再回村,白茹壓根不提回村的事。
二人到洛川在水藍灣的房子落腳。
這裏久無人居住,無孔不入的灰塵占據了地闆、家具表層。
“你什麽時候有這麽個房産?”白茹幫忙打掃。
洛川玩着拖把:“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就你能!”白茹找個最寬敞亮堂的房間霸占:“今夜我睡這裏,等下陪我去辦點事。”
“幹什麽去?”
白茹不答,關上門:“今天在車上隻是還債,沒别的意思。你要敢進我房間,就是禽獸。”
“我沒那麽不仗義。”洛川以人格立誓。
六點半,白茹又出來,給他一個白眼:“禽獸不如!”
“靠!”洛川有錯失了某件事的愧疚。
白茹紅着臉忍笑,傲然扭頭:“愣什麽?走了,司機。去逸景餐廳。”
逸景是楓林有名的西餐飯店。
洛川好奇了:“這是約會嗎?不如去燒烤,比西餐有情調吧?”
“又不是和你約會!”白茹言辭閃爍。
邏輯完全跟不上,洛川黯然不再問。
白茹卻主動開口:“你知道我的父母嗎?”
這個洛川真不了解,白茹是綠柳村的村長,但一直以來都是她獨自一個,在綠柳村,也沒人說起她家人的事。
白茹面有苦澀:“我是我爸養大的,我媽……在我小的時候,嫌咱們那裏窮,走了。我從小就有個願望,讓村裏人都過上好日子,再也沒人嫌咱們窮。我有機會上重點大學,但我覺得出來後隻是自己好過點,在村裏不适用,所以去上了農業學校。我考上大學那年,我爸也沒了,生病了,看不起……畢了業,我回到村裏,向着我的目标前進,沒兩年當上了村長,現在日子越來越好……我媽回來了。”
“吓我一跳,要去見你媽媽?”洛川拍拍胸口:“這個可以”。
白茹拽過他靠在他懷裏:“不止那樣。我媽媽前段時間我就見過,她給我介紹了對象,我今天是去相親的,特意拐到你哪兒去,就想知道你的世界還有沒有我的位置。”
洛川張大了嘴巴,白茹的獨立樂觀,他一向欽佩,卻不知她背後的故事,想來,綠柳村的人對她當村長也是極爲擁護,要不然也不會不透露她背後的傷痛。可讓自己陪着相親,心裏怎麽一下子好痛,路上的接吻算什麽?
“我從小想要媽媽,可是現在不需要了,她生了我,沒有養過我。用我的幸福去換那份早已割裂的親情,值得嗎?”白茹繼續說。
洛川臉上陰晴不定,沒發表意見。
說起母親,白茹幾乎沒有感情波動,卻失望的拉過他的手抱在自己身後:“我這一年總是想起你,我好後悔,如果能重來,我一定對你說些好話,而不是老和你吵架,詛咒你。我想知道,在綠州的時候,我們的形影不離還有……打情罵俏,對你來說是不是都沒有意義?或者……隻是你的消遣?”
“怎麽可能……”洛川其實苦澀,突然抽了自己一巴掌:“我早把你當做自己人了,卻從沒問過你的家事。是我不對。”又蠻橫的把女孩抱緊,幾乎要揉碎:“你現在才告訴我你要去相親,我很生氣。你怎麽能讓我陪你去相親呢?”
白茹喘不過氣:“誰讓你現在才回來。我就不能罰你嗎?你害我這一年一直偷偷難過,還有理了?我就和别人相親,怎麽了?你管的了我嗎?快放手。”洛川的反應卻讓她暗暗滿意。
可洛川停車跳了下去:“我是該放手了,這就是你的報複嗎?你赢了。”焦躁的手腳無處安放,點上一根煙,搞反了方向,燙了嘴唇,狠狠丢出:“一路接吻算什麽?真的是還債?把我當猴耍?”
“你混蛋!”白茹在車裏喊:“除了發脾氣你有什麽本事?抽煙嗎?我就讓你送我相親,誰讓你笨。”
洛川又拿出煙點上,懊惱的蹲下:“我沒有理由指責你。”他自己犯錯不斷,苛責别人太過強詞奪理。
良久,白茹默默走的他身後,撫摸他頭發:“傻瓜,一路接吻,是我接受你的一切了,沒有結果的未來,我也認了。我不會答應我媽的安排的,非要讓我直白的說出來才能心安嗎?在感情表達的時候,我們好像不用也吵架,我們剛才……是真的吵架了,我不喜歡你發脾氣。”
洛川做個深呼吸牽着她回到車上,深深一吻:“我們是不是很不地道?對你的相親對象很不尊重?”
“都是你害的。”白茹嬌嗔:“走吧,我要去做個了斷。我等我給你撥打電話的時候就進去救場,表現的好,獎你個大牛排。不然,你就等着後悔。”
洛川長歎:“唉——送你相親去。我真是禽獸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