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婚宴開場


這件事過後的幾天,沈馥執掌中饋的時候都有些不順手的感覺,她自然知道是那兩個大小管家搞事情,隻不過上輩子連後宮都管過的女人,如今怎麽會怕這種插手後宅事,外行充當内行的男人?所有的爲難,都被她四兩撥千斤、輕描淡寫的抹出去,這又令二管家有些跳腳,自是不提。

而那天以後,沒過多久,蘇姑姑的婚宴就按時來臨,本來應該在秋末冬初的時候舉辦的婚宴,卻因爲阿斯蘭回去,西域戰事吃緊的緣故,不得不拖到冬日裏頭,十二月中旬,眼見着就要過年的時候舉辦,之所以能在這個時候舉辦,還得依賴蔺赦在邊關的勝利,令京城上空的戰亂烏雲散開不少。

去參加蘇姑姑婚宴的當天,沈馥也成功收到來自蔺赦的書信,松亭芳主是還沒回來,沈馥卻也沒有違拗軟玉讓她打扮鮮亮的意願,畢竟是蘇姑姑的婚宴,她穿的喜慶些也并無不可,而此刻,坐在梳妝台前的她,一面任由軟玉伺候着梳頭,一面不緊不慢的讀着蔺赦的來信,她語調輕柔緩慢,眉梢眼角都是歡喜神色:藏珠親啓,我至邊關已有月餘,戰事吃緊,因而今日方令鴻雁傳書,聊寄相思,邊關無梅無杏,唯有明月白草,月光皎皎,頗似明珠,我未聞京城之事,不知你安危,心下擔憂,但又聞來軍臣子,言沈家平安,遂稍安神,以統六軍,邊關有商,攜好物來販,其中有精美者,遠勝京城,已同書信同寄。

落款是蔺赦,顯得有些潦草,但沈馥知道,在軍中,能留給蔺赦好好寫信的時間實在是不多,因而她也并沒有因此就覺得蔺赦對待書信的态度不認真不誠懇,隻是心疼而已,而等到沈馥看完所有的書信的時候,軟玉也伺候着沈馥打扮清楚,溫柔開口道:“姑娘,梳理好了,咱們去門口吧,今天是蘇姑姑的大喜之日,總不好遲到才是。”

“嗯…我知道的,你去把披風帶上,今天不管怎麽樣,咱們都得小心點,四殿下到時候也會在那裏,你知道我的意思,還有,我已經答應帶展貝過去,她就算跟我再怎麽不合,也是沈家的姑娘,倘若有什麽差錯,到時候我也免不了被牽連。”

沈馥低頭,壓低聲音囑咐軟玉,軟玉細心的替她系着腰帶,頭也不擡,溫聲應承道:“這樁事奴婢省得,姑娘放心就是,說起來這件事,那位二管家這些日子沒少找那位的麻煩,您看是不是找個機會處理一下?不然蒼蠅煩人,總是不太好的。”

說到底,軟玉還是感念着被幫助的恩情,因而才會在這個時候提醒沈馥,但是沈馥卻并沒有把這件事怎樣放在心上,畢竟她是清楚北疆王的本事的,因而也就沒說什麽,隻是由着軟玉伺候,等到徹徹底底收拾清楚後,這兩主仆才打開門出去,卻看見沈郁也已經收拾清楚立在院子裏頭,兩姐妹都是有些愣怔,沈馥是因爲在沈郁臉上看見少見的、濃重的疲憊,而沈郁則是免不了的心生妒忌,甚至在後悔自己爲什麽今天要穿粉色的衣裳,已經徹徹底底被眼前身着大紅衣裙的姐姐壓下去,但是她知道,現在自己的情況跟寄人籬下已經沒什麽區别,因而也就隻能乖順的垂眼,開口道:“姐姐,咱們一起走吧。”

她是難得的乖巧溫馴,沈馥卻并沒有因此對沈郁放松警惕,對于沈郁近乎示好的行爲也隻是平平淡淡的應對,兩姐妹就這樣鑽進同一輛馬車,這種情況對于兩姐妹來說,實在是頭一回和平,蓮花爐子袅袅吐着椒蘭香氣,熏的人暖洋洋的,但是車廂裏頭的氣氛,還是冷凝的吓人,至于在車轅上坐着的疊翠跟軟玉,則是有些針尖對麥芒的意思,隻不過因爲兩個人的主子都在車廂裏,疊翠也知道如今不是能讓她肆意折騰軟玉的時候,因而還算相安無事。

“娘子可算來了,蘇姑姑念叨好久。”

等到沈家的馬車抵達河清在宮外置辦的院子的時候,早就有宮裏頭特地挑出來的全福人迎接沈馥,沈郁下車顯得頗爲冷清,而沈馥卻被整個人衆星捧月般圍在中間,沈郁可憐兮兮的被擠開,顯得頗爲落寞,沈馥應付着身邊這些婦人們,彬彬有禮又疏離的很,她實在是清楚,有些全福人在宮裏頭未必就跟蘇姑姑有什麽交情,說白了,倘若沒有跟河清公公這場婚事,蘇姑姑充其量隻是個宮裏頭的教習姑姑,這些全福人未必願意接近,如今這個樣子,無非就是貪圖蘇姑姑跟她沈馥未來的前景,說實在的,這種人不能錦上添花,更不會雪中送炭,至多就是拖後腿拖的厲害,并沒有什麽用處。

而當她看見被衆人排擠,可憐兮兮站在人群邊緣的沈郁的時候,她不由得輕輕歎口氣撥開人群上前,握着沈郁的手,少見的溫柔:“展貝,我們一起走,待會兒見到蘇姑姑跟河清公公,記得見禮,别怕。”

沈郁有些詫異的看着自己這位長姐,心裏還是有些感動的,但是她跟沈馥畢竟是同胞姊妹,雖說母親不同,但是父親是一樣,更何況這麽多年朝夕相處,兩個人在某些方面實在是要貼近的多,隻要稍稍動動腦筋,她就想得到,其實不是沈馥願意跟她親近,隻不過是沈馥不願意讓沈家丢人而已,因而剛剛出來的那點感動,很快又煙消雲散:“多謝姐姐,展貝不會讓沈家丢人,更不會讓長姐你臉上無光。”

兩姐妹心照不宣的相視而笑,兩個人都清楚,她們這輩子沒有和解的可能,如果非要說的話,除非一死一活,這對沈家來的姊妹花,在仆人的帶領下很輕松的就走進院子,遠遠的,沈馥就看見滿臉喜氣的河清公公,在應付着那些表面上恭恭敬敬,實際上,在背地裏沒少罵他是閹黨的大臣,松開沈郁,又拉着軟玉走到一邊,低聲吩咐道:“你去把咱們的東西送過去,我不是備下兩份禮物?另外一份你也送去,就說是九殿下送來的謝禮,事情做的好看點,别讓河清公公丢人。”

軟玉輕輕點頭,旋即轉身去找河清公公,而沈馥也并沒有四處走動,隻是待在原地,等着軟玉回來,但沈郁可沒有老老實實的打算,隻不過是沈馥吩咐軟玉做事的這檔口,她就領着疊翠開始四處走動,尋找蔺殊的蹤迹,說起來也巧,平日裏總是喜歡穿點穩重顔色的蔺殊,今日卻不曉得是爲什麽,穿的格外鮮亮,那身蟒袍給他穿的越發奪人眼球,立在一衆兒郎裏頭,竟有些鶴立雞群的意思,沈郁隔的遠,都能看見他侃侃而談的身影。

“倘若能嫁給四殿下,如今看來也是不錯的。”

美色迷人眼,說到底這句話對男人女人都有用,本來一心惦記着蔺赦的沈郁,頭一回把心思落在蔺殊身上,但是想要救出周芸的心思,卻敦促着她帶上疊翠,努力分開人群去找蔺殊,好在離婚宴開席也不遠,那些擁擠的人群也開始逐漸分開,沈郁還算輕松的就接近蔺殊,而等到她徹底跟蔺殊見面的時候,周圍已經沒有什麽閑雜人等,兩個人視線再次相接,在沈家以後,兩個終于再次合謀,而沈郁目光落在蔺殊臉上,帶着狂熱跟祈求:“四殿下,我母親因爲你的事情現在,被關在正院裏頭出不來,還請您幫忙救救她。”

蔺殊的視線顯得格外涼薄,看着把自己當成救命稻草的沈郁,他突然輕笑出聲,顯得頗爲開懷,在開懷下面,卻又藏着點不屑,他在想沈馥,那個不肯向他低頭的女人,此刻他看着跟沈馥面容有些相似的沈郁,想着把沈郁當成沈馥的替身也是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于是本來不想答應沈郁的他,因爲沈馥,選擇答應:“好,這件事情我應承下來,改天我就會去找沈大人,那沈娘子,你打算拿什麽來報答我?”

沈郁有些意外,卻又顯得十分理解,她早就準備,乃至于此刻胸有成竹的将沈馥供出去:“倘若四殿下喜歡的話,臣女還可以再幫幫四殿下,今天,臣女長姐也在這裏,不知道四殿下有沒有興趣,做一做這個買賣?”

她的視線向别的地方投去,穿過人群落在沈馥的身上,冰冷而帶着快感的凝視着沈馥,而蔺殊的視線也随之落在沈馥的身上,但是幾乎是剛剛落上去,他就把自己之前還想要讓沈郁成爲她姐姐替身的想法抛之腦後,沈馥這樣的女子,怎麽可能、又怎麽可以讓别人做她的替身呢?不管是誰,倘若會有這種想法,無疑都是對這種姿容的一種侮辱。

“娘子,四殿下在看您,您是不是要先走?畢竟四殿下實在是不好招惹,更何況如今這種情況,咱們也實在是不合适招惹四殿下,倘若有什麽要緊事,今天又是蘇姑姑的婚宴,總歸是不好鬧大,不然到時候宮裏頭怪罪下來,蘇姑姑也不好受,河清公公怕不是也要被牽連的,咱們還是先避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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