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的快,再加上欽天監正原本就不是凡俗人能夠抓到蹤迹的存在,因而安王府裏頭溜出去兩個人這件事,并沒有被蔺殊探查,從安王府裏流到他手上的消息,隻有蔺赦沈馥兩夫妻因爲鍾家那個丫頭幾乎要和離。
“鍾家還真是本事不小,不過你們唐家同那鍾家共事這麽多年,依你看來,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蔺殊雖然因爲這件事情高興,可是也還沒有到過了頭的地步,他夾着那張信紙抖了抖,饒有興緻的去問唐家家主這件事。
對這件事情真相了如指掌的唐家家主當然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這件事想必是真的,鍾家那個丫頭在東海的時候就養着一大批面首,原本就是貪圖男色的人,微臣看安王并不是什麽安分守己的樣子,想必爲了拉攏鍾家……”
他笑了笑,話并沒有說完,但是言語卻成功勾起蔺殊的興趣:“哦?孤隻聽說有男子養嬌妻美妾,怎麽那鍾家姑娘這樣離經叛道?”
“您不清楚,鍾家的長輩早就死的差不多,現在當家的就是那鍾家丫頭的嫡親哥哥,一個沒成親的毛孩子,哪裏曉得約束女子,幾年下來,那丫頭自然離經叛道的厲害,也早就失了貞潔。”
唐家家主看他來了興緻,索性放下心來糊弄,鍾家的姑娘貞潔還在不在,他不是很清楚,但是眼前這位楚王殿下,對于安王迎娶一個面首無數、名聲不佳的女子,好像是樂見其成,他正正好用這件事麻痹麻痹對方。
“這樣一說,我那九弟的頭頂,可謂是綠的不能再綠了?”蔺殊聽罷唐家家主的話,先是因爲出乎他的認知而稍稍愣怔片刻,但是很快又開懷大笑起來,都是男人,他當然知道綠帽子這種東西到底多難以讓人接受。
而更令他痛快的是,原本處處把自己壓着打的九弟,現在居然爲了在他手下苟延殘喘,心甘情願迎娶一個面首無數,名聲不佳的女子,自己給自己戴綠帽子,這怎麽能不讓他痛快呢。
更何況自己九弟身邊那個女子,之前信誓旦旦,現如今還不是嫁了個負心人!
想到這裏,蔺殊痛快地幾乎要放聲大笑,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痛快,但是他暫時不能這樣做,畢竟這個天下不是他的,然而,小小的惡心惡心自己那個九弟,應該還是可以的。
“去告訴九弟,既然喜歡人家鍾姑娘,就好好的辦個婚事,到時候我親自去恭賀。”蔺殊快活的眼角都沁出淚水,頭也不回的吩咐唐家家主,自從經曆過上次,他又發覺身後人的确沒有洩密,對對方的信任自然而然的就往上提。
高興至極的蔺殊甚至想着,自己今天這樣開心,少不了唐家的功勞,等回去後,一定要好好疼惜疼惜那位唐家的側妃才好!
“姑娘……殿下又去那個狐狸精那裏了。”在蔺殊用來安置楚王府那些莺莺燕燕的宮室裏頭,沈郁陰沉着臉,明擺着心情不好,而上來回禀這個消息的姑姑也大氣不敢出,生怕因爲這個事情被自己的主子遷怒。
實在是也不能怪自己的主子心思不定,有娘家撐腰的女人實在是厲害的過分,原本那個姓唐的小狐狸精就年輕貌美,如今她哥哥聽說頗得殿下看重,就更是不好對付。
沈郁對這些事情更是心知肚明的很,此刻又曉得自己不可能對唐蒹葭做什麽事,隻能臉色陰郁:“去找個揚州瘦馬來,要出身幹淨的,我就不信,她一個大家閨秀,在伺候男人這方面,還真能比得過青樓煙花!”
這就是引狼入室的意思,但是這檔口,那位唐家來的姑娘已經快要逼得自家主子失了分寸,現如今也沒有别的法子,因而那位姑姑不敢再說什麽,抿了抿嘴唇,告辭出門辦事去了。
“你們的王妃殿下想要從我這裏帶走巴圖魯?”小鍾統領跟欽天監正從京城出發,到達雪原的時候,正巧是雪原一年一度的節日,因而他們想要找到雪原的新王并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隻是幾個人之間的洽談,卻不是什麽簡單事。
那位跟阿斯蘭長的極爲相似的男子半眯着眼,眼睛裏都是算計,看的小鍾統領有些不舒服,但他也沒貿然開口,而是等着自己身邊這位長者出聲跟對方交涉,畢竟他很清楚,東海那種地方流于表面的勾心鬥角,實際上是不夠看的。
“倒也不一定就要把人帶走,隻不過是想先問問王的意思,倘若不願意,也沒關系,咱們還有别的法子,今日過來,實際上是想要向王借兵,共同處理京城禍患。”
“你們京城自己的事情,與我何幹?難不成我兄長跟我接二連三的幫助你們,你們就覺得理所應當?”
年輕的王者眯了眯雙眼,語氣不輕不重的,但是任誰都能聽得出來他語氣裏的不高興,而面對這種情況,小鍾統領心頭一跳,下意識就要開口,卻被欽天監正一把按住。
他回頭,正正好就看見欽天監正極爲認真嚴肅的目光,裏面的意味明明白白,是要他稍安勿躁。
“京城裏的楚王可不是安王殿下,您要想清楚,倘若真的讓楚王殿下輕而易舉得勢,雪原難不成可以置身事外?”這位外貌看起來過分年輕的欽天監正,此刻銳目如電,看着這位雪原的新王。
他一字一句道:“至于貧道說的是不是真話,想必王您應該心裏有數,否則怎麽會願意聽我們說這麽多?至于您的決定是什麽,貧道就不幹擾了,邊關将士也會願意幫助安王殿下的。”
欽天監正起身帶着小鍾統領行了個禮,兩個人就非常果斷的轉身離去,好像雪原跟他們合作與否,并不是多麽重要的事情一樣,他們兩個這種做派,反而讓身後的那人目光陰沉起來。
“去,去看看京城裏現在的情況,盡快回來找我。”這位雪原的新王手指緊緊攥緊身下的皮毛,目光陰冷的發出命令,他很清楚,現在的雪原外強中幹,倘若再來一次大戰,絕對吃不消,子民的生死他不在乎。
但是他兄長在乎,既然兄長在乎,就算他不願意,也會努力守護好這方土地。
“安王殿下?你們可有虎符?”欽天監正帶着小鍾統領并沒有在雪原多留,爲了節省時間,兩個人索性乘坐黃鶴飛行而去,小鍾統領從來沒有經曆過這種事情,當然覺得新鮮,但是等到落地以後,他的那種新鮮瞬間煙消雲散。
因爲雪原邊關的将士們,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樣,相反的,似乎還有些墨守成規,實際上在東海的軍隊裏,經常是認人不認兵符,因此他還沒來得及習慣中原的這些事。
不過他也按捺着,沒有發洩出來。
“虎符還在楚王殿下手裏,但事急從權。”欽天監正并沒有哄騙這些守邊将士的想法,而是極爲坦誠的把事實挑破:“不是安王殿下實在到了危險關頭,貧道不會過來,城中人大都見過貧道…以及安王妃。”
倘若他躲躲閃閃的想要說什麽,這些将士們可能還會心裏不怎麽痛快。
但是來人這樣坦坦蕩蕩,反而讓他們不好意思再心生疑慮,隻不過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他們雖然想要幫助安王殿下,可是也有自己的妻兒,無令起兵,與謀反同罪,說到底,沒有幾個人,敢冒天下之大不諱。
“且容我們再想想,有勞仙長了。”這位看起來粗魯的漢子沖着欽天監正一拱手,雖然沒有明着拒絕,但是意思也很明顯,要他們當場答應,是不可能的事:“這位……小公子,又是什麽來頭?”
但是很快的,他又把話題轉移到小鍾統領的身上,說實話,他們雖然不是安王殿下的親衛,但是這麽多年見安王殿下見得也不少,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這麽一個俊秀的少年郎,沒見過就意味着生疏,總是要問問的。
“我是東海鍾家的人。”小鍾統領自信滿滿的自報家門,他是知道的,雖然看起來鍾家不過是東海那個彈丸之地比較有名望的家族,但是對于天下來說,精通水軍訓練法的鍾家,絕對不是等閑之輩!
然而他的設想卻在這個時候出現誤差,水軍雖然厲害,但是也是需要江河湖海作爲依靠的,而在雪原這邊的邊關軍隊們,幾乎都是到死守護邊關的存在,對水軍,實在是知之甚少。
畢竟有誰會在冰天雪地裏頭訓練水軍這種呢?
然而有客從遠方來,總是要有一定的禮數。
因爲爲首的那位軍人還是秉持着禮貌,沖着這位鍾家來的貴人拱手:“原來是鍾家的郎君,久仰久仰!”
雖然他們已經盡可能的想要照顧到這位鍾家郎君的情緒,但是說起來,他們都是軍隊裏頭的魯直漢子,小鍾統領的計謀雖然跟京城裏面的那幾個人沒辦法比,但是要看破這群魯直漢子的僞裝,還是輕而易舉的。
一時間,他心裏頭有些好笑又溫暖:原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鍾家的水軍就算舉世聞名,也還是會有人對他們鍾家一無所知,但這群漢子們卻魯直的多分可愛,雖然不是什麽有心眼的人,卻仍舊讨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