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動的青春,誰在讀書時候還沒個憧憬的老師。當然,你要說你們學校的老師都是上了年紀的,那誰也沒轍。
至少清溪一中不是如此,作爲師資力量雄厚的重點高中,雖然大部分都是資深教師,但優秀的新生力量也不在少數,姜蕤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今年也就24歲,留學歸來進入一中任教到現在也才剛剛跨入第三個年頭。她還是個混血兒,所有混血的優點都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緻。
高挑的身材,修長的玉腿,絕美的容顔再配上出塵成熟的氣質,還帶着一絲異域風味,任何一處對于懵懂的高中生來講都是緻命的誘惑。
從進入一中,她就是所有男生的夢中情人,無數男生在私底下可從來不掩飾對她抱有的幻想,隻是作爲她的學生,1、2班的人就充滿了優越感,而其他班級的同學沒沒提起來都會羨慕得眼紅。
将所有贊美的詞彙都加持在她身上也不會有人反對,姜蕤偶爾展露出來一颦一笑的風情甚至能将女生都給掰彎。
面對這樣一位絕色女教師,張澈的表白絕對不止是爲了炫技,更不是爲了嘩衆取寵。
田徑場裏日頭高挂,清溪早晚溫差比較大,雖然已是中秋可頂着太陽還是很熱,隻是姜蕤沒有獨立的辦公室,其他地方說話又不方便,所以将他給帶到了這裏,
樹蔭底下,面對闆着臉反而别有一番風情的姜蕤,張澈心裏也很忐忑,惴惴不安的他連眼神都不敢去接觸。
見他如此緊張局促姜蕤看得忍不住笑了起來,氣勢都散了也就不再繃着臉,道:“剛才我看了學校的監控錄像,你昨夜翻牆進來,那幅畫你整整畫了一夜。”
準确的來說是六個多小時,要創作一幅3D地畫并不容易,再有能力也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去精雕細琢,爲此他是一夜沒睡才得以完成的。
摸不準姜蕤到底是什麽态度,張澈因此一直都很不安,聽到這話隻能讪讪的點點頭。
看他此時的樣子也就是個腼腆的大男孩而已,姜蕤也是好氣又好笑,不過話又說回來,面對這樣的表白她心裏其實也很有成就感,誰還沒點虛榮心呢。
外行看熱鬧,内行看門道,别人看來張澈那幅地畫就是真實得能夠以假亂真而已,而姜蕤則很清楚爲什麽能做到如此逼真,也很清楚要做到這個程度有多麽困難。
她來學校看到之後,第一反應不是自己被學生給表白了,而是完完全全的被這幅畫給驚豔,仔細品鑒了一番,也沒忍住拍照保存之後才想到其他問題。
坐在辦公室裏,她也還一直都盯着手機看畫,其他老師還以爲她是在沉思應該怎麽處理這個事件,然而她隻是實在忍不住想要一看再看而已,實在太欣賞這幅畫了。
張澈是她帶的第一屆學生,相處了兩年也早已經很熟悉了,抛開身份來說她也不得不承認張澈是個很有魅力的男生。
長得帥、學霸、多才多藝,清秀的面孔總挂着爽朗的笑容,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一中暗戀他的女生也不在少數。
随便總結一下,姜蕤也發現想起來的居然都是優點,照這節奏下去是會馬上答應他的表白似的,畢竟都挑不出刺來嘛。
年級組長讓她來跟張澈談話,其實是想讓她勸誡一番,無非也就是不要胡思亂想,應該好好學習準備高考這些内容。
這是作爲老師的義務,不過姜蕤是個混血兒又留過學,思想跟一般老師還是有些不一樣,除此之外她還想要了解得更多,再說不先了解清楚也沒法勸嘛,于是她就問道:“張澈,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爲什麽要這麽做呢?
這個問題讓張澈一陣恍惚,将他的思緒拉得老遠,要認真根究的話可就說來話長了,哪怕是長話短說也得從上輩子開始說起。
沒錯,就是上輩子,他其實是一個重生而來的穿越者。
前世的張澈生活在另一個時空的共和國,是個孤兒,經曆過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辛和波折,咬着牙齒熬到大學畢業,原本以爲這樣可以讓自己活得好一些,結果也沒多大區别。
畢業五年他換過三份工作,全部都是996制度,既早上9點到晚上9點,每周工作6天,難得休息一天還經常被抓回去加班。
好不容易通過沒日沒夜的工作還清了包括助學貸款之内的所有債務,又發現不得不再次背上貸款去買個房,就在這個時候,他莫名其妙的就穿越了。
原本時空裏的自己應該是死掉了,畢竟靈魂都已經穿越了過來不可能還活着,可究竟是怎麽死的他完全搞不明白,不過這也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重生之後回想一下上輩子,才發現自己的人生全是一片灰色,除了讀書就是工作,居然連一丁點美好的回憶都沒有,活得就像行屍走肉一樣麻木。
有那麽一種說法,說人的一生會經曆三次死亡。
第一次是當你的心髒停止跳動,呼吸消逝,那麽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說你就已經死了。
第二次是當你下葬,消失在人際關系網裏,在這個社會上不複存在。
第三次是世界上最後一個認識你的人将你給忘記,那麽你就徹底的死去了。
張澈沒什麽朋友,也沒什麽值得讓人記住的地方,可以想象三次死亡間隔不會太長。
前世的他身爲孤兒活得異常坎坷,因此性格也很孤僻,築起了一道道淡漠的高牆來保護脆弱的内心,從來不敢有什麽追求,如今能夠重來一次他自然不想再重蹈覆轍。
這是一個跟原本時空一脈相承、大同小異又似是而非的世界,前世的記憶雖然有些慘不忍睹,但對現在的他而言也是一種财富。
再說他也跟所有的穿越者一樣,都是帶着外挂來的,完全有資本也有能力讓自己這輩子的人生過得精彩。
人總是如此,道理聽得再多也沒用,總是需要經曆過後才能想明白,張澈也是一樣,死過一次才發現原來世界是那麽美好,他現在已經是大徹大悟。
重生後他就開始享受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他想要讓自己每分每秒都活得開心,前世不敢去想的沒有能力去做的,這輩子都要去嘗試看看。
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渴望,不管是高雅的還是低俗的,這輩子都将讓其實現,首先就是在高中談一場戀愛,也算是彌補一下前世早戀都沒有過的遺憾。
當然,他也不是爲了戀愛而去戀愛,會有今天的表白也是因爲姜蕤确實讓他心猿意馬。
他的思緒一陣飄忽,姜蕤接着就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你是出于什麽原因這樣做的,是因爲我長得漂亮所以你才跟我表白的嗎?”
張澈本來還有點忐忑,又将前世給回憶了一遍之後心境又變得更加豁達,也就不再局促了,看着姜蕤的眼睛就道:“那當然是因爲,姜老師,我真的愛你啊。”
“你才幾歲,知道是什麽是愛嗎你?”
姜蕤白了他一眼,接着一本正經的道:“張澈,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也很清楚這個年齡其實是對異性最憧憬的一個階段,會有很多的幻想,這都很正常,完全可以說是對美好事物的一種向往,但這種憧憬和幻想其實很多隻是來源于生理上的變化,這個不用我多說想必你也明白。”
“嗯,我明白。”張澈點點頭,“很多男生都透露過,晚上夢見過姜老師你……”
姜蕤忍不住嗔了他一眼,頓時風情萬種,讓張澈感覺春天好像又來了。
姜蕤接着沒好氣的就道:“我要說的是這種憧憬和幻想并不是愛情,你真的能夠區分這兩者的區别嗎?”
“張澈,你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男孩子,你處在一個所有人都必經的階段,作爲老師而言,我們有義務讓每個學生都順利度過這個階段,不能讓其影響到你們的成長。”
“作爲一個高中生,學習很重要,高考尤其是,老師們最擔心的也是這點,不過對你我想不需要說什麽大道理,你肯定都能明白,我當然也堅信你不是那種會因此胡思亂想以至于影響到學習的學生。”
“說句實話,你的表白也讓我感到很開心,甚至有點歡呼雀躍,因爲被人喜歡本身就是一種很幸福的事情,我也一點都不覺得你的表白是一種唐突的行爲,并沒有因爲你是我的學生就覺得被冒犯了。”
“你雖然還不滿18歲,但一向都比其他同學更加成熟,我們也可以抛開老師和學生的身份,站在一個平等的角度來談這個問題,你對我的表白究竟是出于什麽原因呢?”
姜蕤說抛開學生和老師的身份,但她這話其實也還是有教育的意思,就像講課一樣進行剖析,生怕張澈會聽不明白。
末了她還接着道:“你可以慢慢的想,不用急,如果你真的對我有一份憧憬,也大可以去享受這份憧憬,這本身并沒有任何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