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佑,怎麽樣,這段時間還好吧?”來到了白楊林邊,費有财興沖沖拍着他的這個遠親表侄的肩膀,問道。
大概眼前的費有财就是唯一的親人,井佑也很高興他的到來,樂呵呵的笑着點頭。
咔!
從費有财的背包裏,一種奇怪的聲音響起,像是什麽瓶子被打開了。
一個灰色的影子沖開了費有财的背包,像一縷煙霧般輕而穩的落在了兩人中間。
“風!”
井佑驚訝的看着地上這個奇形怪狀的獸,不禁歡騰的喊出了聲。
被稱作“風”的夢貘也是因爲感受到了井佑的氣息,才從封印中脫離而出,見到了它的“好朋友”後,四肢并用、憨呆的向井佑奔了過去。
夢貘風擡起前足撲進了井佑的懷裏,嘴鼻裏不停的“哼呼”出氣,表達着它的心情,一人一獸再次重逢,喜不自禁。
“呵,你們還真是要好啊,這家夥都不聽我的話的。”費有财看着夢貘歡快的樣子,苦笑着道。
“怎麽會?風很乖的啊!”井佑道。
夢貘雖然看起來不大,作爲一隻脫離了“凡身”的真正獸形妖物,重量卻不輕,井佑和它一次“擁抱”之後就放了手。
“叔,你吃飯沒有,剛好我煮了一鍋子牛肉飯,這會兒正在吃呢。”井佑帶着費有财和夢貘風往林子裏走着。
聽到牛肉兩字,費有财幾乎流出口水來,忙道:“沒,沒!我打算蹭飯來着,趕了個正好!”
啪啦!
木柴在火焰裏燃燒爆裂,發出了脆響。
在篝火的旁邊安坐,井佑與費有财聊起了近況,摸着腳邊伏卧酣睡的夢貘,語氣很平靜。
看着這樣的井佑,費有财頓時感到欣慰,放下已然空空的碗,:“看到你長大了、成熟了,我也就放心了,總算對得起你的爹媽。”
井佑當然不再是哭哭啼啼的孩兒,二十年的風雨磨砺了他的意志,讓他已經是一個自主自強的男子漢。
“人總會成長的,隻是世事難料。”井佑這樣着。
氣氛有些沉悶,似乎兩人在着什麽不愉快的故事。
嗚嗚嗚……
火堆鐵架上,水壺響了起來,水汽沖得蓋子不停跳動,好似跳舞。
兩人靜默了下來,盯着火焰陷入了回憶。
“啊!”
費有财看了一眼鼾聲漸起的夢貘,忽然想到了什麽,道:“對了,昨下午剛下飛機的時候,差點被别人把風給收了!”
“嗯?”沒有立刻聽懂費有财的話,井佑疑惑的問:“把風收了?什麽意思?”
“就是,遇到了幾個年輕的術士,幾乎就對風動手了!好在那些年輕人還挺好話,最後都沒有爲難我。”費有财哭笑不得的道。
“那就不是新巫盟會的人了,不然怎麽會得通?”
井佑側過身子,看着溫馴圓胖的夢貘,伸出手順了順它頸背的柔毛,:“再怎麽,夢貘也是妖,最好還是少讓别人看見,不單是新巫盟會的人,外面還有其他的人會傷害它的,那些自诩正義,卻對異族趕盡殺絕的人。”
看到井佑的眼中帶着幾分深藏的怒氣,費有财無奈的搖了搖頭,:“我也知道,但是也沒辦法,下飛機時摔了一跤,大概是封印竹筒被摔開了蓋,所以風才會跑了出來。”
“反正沒事就好,那麽,叔你打算什麽時候離開?”井佑擡起頭來,問道。
将手貼近了篝火一些,費有财暖和着手背,:“應該會在這邊待一段時間,得去這邊的市場看看,南北商人就得摸清趨勢!一會兒我就會走,風還是留在你這兒吧。”
對于費有财能偶爾帶着夢貘風外出躲避,井佑已經是很感激,哪裏敢要求更多,遂點零頭,道:“沒問題,隻要平時注意不被人看到就好,新巫盟會的人沒有在我這裏找到夢貘,大概會罷手,已經沒有太大的危險。”
“那就好,實在不行你就把羊群都賣了,帶着夢貘換個地方生活,他們那些沒骨氣的巫師總不至于追到外面去。”費有财忿忿的。
井佑點零頭,:“我明白,我會好好考慮的。”
,暗了下來,林子邊緣的篝火照亮了四周,還算顯眼。
“知道就好!”費有财一邊着,一邊将自己的背包提到了身旁,道,“來,快來看看,我都給你帶了什麽好吃的東西,曙都的香辣兔丁,還有湘都毛毛魚,還迎…“
費有财的來訪總是出乎意料,他總是會給偏遠山野的井佑帶來各種各樣的東西。
井佑很感激這位遠親表叔,讓自己不至于舉目無親。
“難道我活得像一個野人?”看着費有财在夜色裏離去,井佑想着剛才兩人談論的進城話題,不由得這樣問自己。
留下了夢貘風,費有财獨自離開了白楊溝。
守着帳篷外的火堆,看着火焰慢慢的變弱、熄滅,井佑也感覺到了冷,打了個哆嗦後,把外面簡單的收拾,随後鑽進了帳篷。
秋末之夜,隻有五、六度的白楊林裏,風吹葉落,蕭索悲涼。
深綠色的帳篷之下,有墊高地面的木台,在帳篷裏走動時,也能踩得木闆“咯吱咯吱”的響。
長期的獨居生活讓井佑習慣了孤獨,現在“家”裏多了一隻獸,而且還是妖怪,井佑感覺“家”裏擁擠了不少。
在費有财回到烏州的第三,也是夢貘風來到井佑居處的第二,在上午接近十點左右,空終于明亮了起來。
已經到羊圈裏喂食了飼料,井佑提着一個厚實的鐵桶,去兩裏外的清水河流帶回了大半桶的用水。
夢貘在原型狀态會散發妖氣,因此,封印住風的竹筒被他時刻不離的帶在身上。
一公裏的腳程對于不忘鍛煉的井佑來,即使是提着一個沉重的鐵桶,也不算吃力。
草原之上,從來都不乏撒腿奔跑的情況。
會帳篷的路,當然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隻是就在剛翻過最後的一道坡,已經能看到那片白楊林的時候,井佑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這裏是他的家,自然不會有比井佑更爲熟悉這裏的人,他停了下來,不是因爲其它的事情……
白楊林的外面,有一個人正無聊的踱着步,看着不遠處帳篷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