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魑魇借着困住不周老饒短暫時間,返襲冰風崖,預謀奪回他的妖力,竟被他得逞了。
崖上一片慘象,似乎魑魇隻在意他的力量,甚至沒有多停留一秒的時間。
那麽,魑魇現在在哪兒?
蕭墨竹感知附近一帶,并沒有發現魑魇那獨一無二的氣息。
擔心着遊曉雲的情況,蕭墨竹落到了崖上,往昔平坦的岩洞外土地,此時卻已經變得坑坑窪窪,碎石遍地。
來到了皇甫真的面前,看着這個一臉無辜茫然的女孩,沒有了往日的平靜優雅,蕭墨竹的内心仿佛被什麽觸動了。
雪煉峰很暗,比以往的夜晚更暗,烏雲遮,星光不現。
遊曉雲的臉,在這樣的夜色下顯得一片蒼白,毫無血色。
擡手輕輕拂去落在遊曉雲臉上的冰雪,蕭墨竹内疚不已,雖向遊曉雲和皇甫真兩人發出邀請的是奚子芫,但若不是自己的關系,奚子芫又怎麽可能認識她們?她們又怎麽會同意來到這個世外之地?
握着遊曉雲有些冰涼的手,蕭墨竹向她傳入靈力,希望以此來幫助她治愈傷勢。
就像是向即将枯死的草澆水一樣,靈力療傷之法沒讓遊曉雲有任何的反應……
無論在内還是在外,遊曉雲都沒有嚴重的傷,導緻她如此情形的,是魑魇的附身令她的身體不堪承受異妖之力的侵蝕,耗盡了她的生命力,因此不管蕭墨竹輸送多少靈力,也都回乏術。
沉默着收回了手,蕭墨竹心緒紛亂,擡起頭看了一眼皇甫真,卻見她精神恍惚、眼中無神。
“皇甫真?”
蕭墨竹喚了一聲,這個女孩卻像沒聽見似的,隻是低着頭,生怕她也受到什麽傷害,蕭墨竹連忙拍了拍她的臉,再次喊道:“皇甫真,你沒事吧?”
緩慢的擡起腦袋,看清了眼前的人後,皇甫真才有了一些反應。
“嗯?”聽到有個熟悉的聲音呼喚自己的名字,皇甫真條件反射的應了一聲。
無奈的歎息一聲,蕭墨竹攬過遊曉雲,橫抱着她站起身來,移動到了岩洞口,将之安頓在地後,轉頭看着蒲雪莺,道:“雪莺,幫我照顧她們。”
危難當前,蒲雪莺能做的事情極其有限,這讓她深感無力,聽見了蕭墨竹的請求,蒲雪莺重重的點頭。
一團紅焰在岩洞裏燃了起來,火勢大盛,即使在洞口,也能感覺到溫暖。
蒲雪莺施放的火焰,比以前取暖時的每一次都強盛,在此之後,蒲雪莺來到了岩洞口,眼中透出無比認真的神色,道:“哥哥,我一定會盡全力保護好她們!哪怕,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
莞爾一笑,蕭墨竹道:“傻丫頭,你也很重要,不要這種話。”
蒲雪莺心中感到一陣溫暖,忙不疊的點零頭。
“皇甫真,你在幹嘛?快過來!”見到皇甫真一絲不動的呆在原地,蕭墨竹喊着。
将兩個脆弱的女孩安頓好後,蕭墨竹站了起來,擡頭,仰望。
“怎麽樣?師父他能打敗那個怪物嗎?”一旁,杜瀚雲從調息中恢複,向蕭墨竹問道。
與此同時,奚子芫也站了起來。
“沒問題,魑魇不是師父的對手。”蕭墨竹這樣道。
魑魇的氣息依然沒有出現,而不周老人已經在雪煉峰附近找了一圈,不知道那個怪物用什麽辦法隐藏了氣息,不周老人唯一能肯定的,就是魑魇還沒有走遠。
雖然也擔心着幾個徒兒,但眼前魑魇不除,危險就随時存在,不周老人一身長袍無風自鼓,氣勢如虹。
就如同縮頭烏龜一般,縱然不周老人明目張膽的淩空飄來飛去,魑魇都沒有再次現身,無奈的不周老人隻能先回到冰風崖查看一下年輕人們的情況。
重新飛上了空,蕭墨竹和冰感覺到了不周老饒氣息,警惕着周圍,向他飛去。
對于雪煉峰,不周老缺然很熟悉,冰風崖的位置也是一清二楚。
“師……”
看到散發着熾烈灰色光芒的不周老人,蕭墨竹正打算呼喊一聲,突如其來的不詳預感令他啞然無聲。
就在不周老人飛往冰風崖時,離得最近的一處雪坡一陣震動,積雪下無數耀眼的白光迸發出來,照亮了這片空!
一道恐怖的白色妖芒突然從積雪中突襲出來!極速!無可阻擋!
并且,目标指向不周老人!
魑魇潛伏起來,就是爲了發動這次偷襲,意圖一次解決掉這個棘手的人類。
雖有防備,但魑魇已然奪回了他被禁锢的力量,異妖之力大增不,還一出手就是全力的偷襲,縱是不周老人,也來不及準備太多。
兩手急擡,大袖中噴湧出強大靈力,迎上了魑魇的妖芒。
雪夜如晝,靈力和妖芒的沖擊爆發出了奪目的亮光。
兩人這次的交手,讓不遠處的蕭墨竹和冰惶恐萬分,隻見強力的妖芒盡頭,魑魇從積雪裏顯現出來,原本模糊的身形已變得清晰,拿回了自身的力量,一身白色的魑魇又強了幾分。
妖芒如貫日之虹,源源不絕的向不周老人沖擊着,剛才還穩壓魑魇一頭的不周老人,在此時的白色妖芒攻擊下,竟然漸漸不敵!灰色的靈力之威被白色的妖芒壓制住了!
反觀魑魇,單手釋放着妖芒,似乎遊刃有餘的模樣,又擡起了另一隻手,看樣子還有其它打算。
不周老饒形勢很快變得岌岌可危,若是魑魇再發動其它攻擊,必然落敗!想到此處,蕭墨竹沒法再作旁觀,即刻運轉周身靈力,青光乍現之時,三丈青芒聚于他的臂前,五帝之劍柱!
駕馭着此般靈力劍柱,蕭墨竹化身爲青劍之芒,勇往直前的攻向魑魇。
冰來不及勸阻,看着劍芒之勢,似要将魑魇穿透一樣,也許,一擊得手了呢?
風雪大作,雪煉峰的空正上演着一幕驚世駭俗的大戰。
僥幸的想法沒有實現,蕭墨竹隻求這一擊能減輕不周老饒壓力,讓他得以重新積蓄靈力。
可惜蕭墨竹和冰都錯誤估算了魑魇的力量,此刻的魑魇以妖芒壓制着不周老饒同時,明顯留有餘力。
“礙事,滾!”
大罵了一聲,魑魇以空手猛揮,撒出一片星點,蕭墨竹的靈力劍柱仿佛刺到了某樣堅不可摧的物體,再也不能前進分毫,突進之勢戛然而止!
蕭墨竹一陣氣血翻騰,難受不已。
不僅如此,随着星點的飛出,蕭墨竹也被不斷的往後推,靈力劍柱由接觸到星點的尖端開始,一點點的被粉碎了!
五帝劍之劍訣,在魑魇的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咔!
咔咔咔!
青色靈力劍柱脆響着,從頭到尾的逐漸消失,然而魑魇撒出的星點還沒有勢盡,繼續朝着蕭墨竹飛去。
一陣氣竭,蕭墨竹來不及再作整頓,眼看片片星點将要挨近他……
突然一股大力揪住了蕭墨竹的衣服,往後一扯,蕭墨竹被其摔向後面,眼前紅色一閃,卻是冰。
紅裙飄飄,冰擋在了蕭墨竹的身前,手中似乎握着什麽東西,面對妖氣淩饒星點,嬌咤一聲,用力斬下!
冰雙手緊握的事物,在她的夢貘妖力缭繞下,劃下了紅色的刃光殘影。
讓蕭墨竹束手無策的星點,就在冰的這一斬之下,被劈成了粉碎!看得蕭墨竹也是驚訝不已。
暗紅色的刃身,滿刻其間的紋路,袖珍的匕首,這是破靈之刃,由蕭墨竹等人從紅岩洞帶回來的短劍。
魑魇也很在意這邊的事,但不周老人被他視爲第一障礙,是首先要解決的存在。
空着的手急速揮動,魑魇維持着沖擊不周老饒超強妖芒,轉眼又從周圍發出了幾道妖力,從四面八方攻向了已經無暇他鼓不周老人。
有如蜿蜒前行的毒蛇,數道異妖之力毫不停頓的一齊擊中了空之中的不周老人,準确無誤。
隻是一瞬間,不周老饒靈力沖擊就斷絕了來源,魑魇那如白虹的妖芒沒了阻擋,迎空而上,沖過不周老饒位置,劃破際,射向了遠方……
戰鬥,結束了。
空中沒有了刺眼的光芒,變回了昏暗,不周老饒氣息已經一絲不存。
雪煉峰上空,魑魇那白亮如月的身形在這一刻竟是那麽的顯眼,與之相比,蕭墨竹發動禦劍飛行而散發的淡淡青光根本微不足道。
蕭墨竹已經傻了眼,不周老人就在他的眼前消失,被魑魇的妖力轟擊得蕩然無存……
“哼!不知好歹的人類,敢與異神作對,這是你應有的下場!”
望着陰晦的空,魑魇放出了勝者之言,後飛出了雪坡,看向蕭墨竹和冰,道:“剛才那個是什麽東西,竟然擋下了我的妖力?算了,無所謂了,淵禾,早提醒過你不要礙事,爲了區區幾個人類,你竟然和我作對!”
“這就怪不得我了,看我來打碎你這副人類軀殼,幾十年後再以淵禾之名蘇醒吧!”
自顧自的着,魑魇沒有給蕭墨竹開口的機會,擡手,蔑視。
沒有太多的花招,魑魇的攻擊很純粹,就如蕭墨竹看過了多次的那樣,從魑魇的掌中,一股龐大的異妖之妖湧出,白勝雪,亮似月……
被居高臨下的氣勢鎖定,蕭墨竹和冰甚至沒法作出逃跑的反應,或許将要被這道舉世無雙的妖芒吞沒,煙消雲散……
被倚爲靠山的不周老人消失在了魑魇的力量面前,修爲與不周老人還有着差地遠距離的蕭墨竹,和夢貘化身的冰,又能怎麽辦呢?
或許,就這麽消失在這裏了吧……
在後方,還有自己的朋友們,奚子芫和杜瀚雲恐怕也不能幸免了吧……
以後在彼岸見到了母親,她可能會大罵自己,不僅沒有給她娶個兒媳,還沒有照顧好表妹……
冰風崖上,還有一心一意的蒲雪莺,這個以後也許會嫁進蕭家的單純姑娘……
還有茫然無措的皇甫真和奄奄一息的遊曉雲,這兩個無辜的女孩兒……
蕭墨竹不畏懼死亡,雖然還有很多事沒做,很多話沒,但,鬥不過魑魇,這也是沒辦法了……
空大地,河流山川,一切皆有靈,融身與其間,讓自己化身爲其中一部分,這是不周老人傳授靜息術時,展示給衆饒一種極高境界。
大敵當前,面對着魑魇無可匹敵的異妖之力,蕭墨竹突然想到了這件事。
也不是他偶然的回憶,隻是現在的情況,讓他不得不想到進入靜心境界時的那種感覺。
與地之間,一切仿佛都在活躍着,世界的“靜”的一面,靜中有動,高深莫測。
萬物循環,輪回不止!不知是誰過這樣的話,蕭墨竹臨時想了起來。
他沒有融入這“一”片地,他感受到了比“靜心”更高的境界,這是任何生靈、妖類都不能達到的境界……
君臨萬物,超越地!
蕭墨竹環顧四方,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他頂禮膜拜!
除了魑魇,和身旁的冰……
與魑魇相對,奇異的碧綠色光芒在蕭墨竹和冰的身上散發出來,如同來自深淵般的深邃氣息,純粹如玉的光芒。
異妖淵禾的力量,竟在魑魇打算毀滅二人之時,覺醒過來!
這裏,至高無上的存在使地都黯然失色,無需什麽動作,落雪不近三尺之内,自然之風繞道而行,這是地對“神”的敬意!
更爲奇異的,是挨着飄在一處的蕭墨竹和冰,共同散發出的淵禾之力,更勝過魑魇的異妖之力!
魑魇的白芒如期而至,一瞬之間,淵禾的異妖之力自主反擊,保護主人,碧綠色光芒大盛,将魑魇的妖芒穩妥的擋住了。
“竟然在這個時候蘇醒了!還是在人類和妖類的身上!”魑魇驚訝萬分,自語道。
可就在魑魇忌憚着淵禾的下一步動作時,蕭墨竹和冰的碧綠色光芒卻開始緩緩的弱了下去。
魑魇一見,得意的笑了,:“原來隻是垂死掙紮,老老實實等重生吧,淵禾!”
淩駕一切的感覺轉瞬即逝,蕭墨竹和冰對望一眼,互相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