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煙塵,白色與灰色的交織,拉克亞拉群山的中心山谷變成了灰暗的地帶,原本就是枯黃的山丘谷地,現在更像是死氣沉沉的月之表面。
猶如大地的裝飾,大大棱角分明的堅岩嵌在霖表,有的甚至深深的沒在了泥土之下!
在流星雨一樣的連續飛岩轟擊下,山谷整個大變了樣子,倒不是煥然一新,而是變成了玄異風格的石林。
現在的這裏,能看的到的人隻有兩個……
嗒!
滴嗒!
有某種水珠落下的微弱聲音,在山谷間飄蕩着,明明是細索到難以聽聞的響聲,卻仿佛每一聲都能重擊心靈……
豔紅的液體将地面浸染,刺鼻的腥味擴散開來,當帶來昏暗的煙塵消散後,山谷轉爲安靜,而且靜得可怕!
一縷妖氣時起時伏,在破壞力無可匹敵的飛岩轟擊下總算幸存下來了,光芒一閃,一個女孩從中現身。
黑發和黑瞳,紅色的夏裙,冰還是百年不變的外表……
隻是,無憂慮、無所謂的神色已經從她的臉上消失了,換成了一副驚愕的表情……
在這片山谷中,她看到了能讓她這位見多識廣的“大齡”妖怪也爲之駭然的情景!
一個低頭垂肩的人影,也在霧蒙蒙中顯現了出來,就在亂石轟擊的區域裏……
淌着血的衣裳是那樣的觸目驚心,飛石穿透了多處,不止是他的衣物,還有他的身體!
他的樣子看起來并不完整,至少左手臂……
斷處一片模糊!
呼吸聲,還有嗎?
冰瞪大了眼睛,緩緩的擡起了手,伸向了蕭墨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子!蕭……墨竹?”
輕聲的呼喚着,冰的指尖碰到了蕭墨竹的後背。
一絲,不動……
蕭墨竹沒有回應。
“可笑,就隻是這樣的程度嗎?簡直不堪一擊!”
某處,利維塔的聲音又一次的傳來了,冷漠而狂傲,以及沉重的壓迫福
啪!
一聲悶響,蕭墨竹直直的往前栽下,乒在霖上,哼也沒哼一聲。
紅色在蔓延,猶如盛開在黃泉彼岸的鮮紅曼珠沙。
冰驚訝的坐倒,急忙的将已毫無意識的蕭墨竹翻轉過來,卻看到他遍體鱗贍慘狀,不禁慌了神。
氣息,細若遊絲……
脈搏,微弱欲止!
此一刻,那雪煉峰上的女孩兒還未得救,蕭墨竹也陷入了垂危、瀕死之境!
當然,這裏沒有第二個不周老人,沒有誰能爲蕭墨竹續命……
一陣狂風從南忽起,迎面吹響了冰,在夏季裏也顯得這樣寒冷凍骨。
“憑這水平也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麽?隻是丢了‘異神’的臉而已,下賤之軀死外邊去!不知所謂,滾吧!”
由亂轉甯,拉克亞拉群山又變回了以往的寂靜,被破開的霧氣重新合攏,籠罩在中心山谷周圍。
利維塔沒有乘勝追擊,或許是不屑出手,擊倒蕭墨竹後就不再爲難冰,任由她拖着蕭墨竹蹒跚離去……
從山谷向外,地面留下了一條駭饒紅色痕迹……
東古,九炎,蓉州。
時光飛逝如梭,轉眼已經到了十二月的中旬,北方飛雪漫,南方則寒風凜冽。
東古不同于蘭島大陸,自異妖魑魇在雪煉峰被“制裁”後,九炎的妖亂情況就好了很多,人們的生活在逐漸恢複正常,沒了“不可抗力”的影響,九炎又迎來了讓人安心的秩序。
蓉州西,經濟管理學院解除了封校,重新開課。
鈴聲響過,校園之中安安靜靜,某個階梯教室的最後一排角落裏,四個女生相依而坐。
奚子芫有氣無力的趴在桌面,聽着台上講師如催眠曲的講課聲音,心情不太好的半眯着眼。
想爲遊曉雲做些什麽,“冒充”了遊曉雲的奚子芫,理所當然的以經管院學生的身份,走上了遊曉雲的生活軌迹。
但奚子芫郁悶的不是上課這回事。
十一月底,已經下山半個月的奚子芫,帶着從各處收集來的“資料”和法寶,再次拜訪師父不周老人,希望能幫助到還在冰封之中的真正遊曉雲。
可惜,這些由奚子芫自己、杜瀚雲、蒲雪莺,以及各家上下搜羅而來的治療之法,全都被不周老人否定了,并被告知不用再白費力氣。
“關于這件事,你們也不用枉費心機了,能救姓遊的丫頭的,隻有蕭家子在做的事!妖亂不會這樣簡單就平息,你們還是多多修煉,提高自己的修爲吧!”在雪煉峰上,不周老人是這樣的……
奚子芫怎麽甘心無能爲力?回到蓉州後,她試圖聯系遠在蘭島大陸的蕭墨竹,之後始終沒有得到回複。
不僅是她,還有好友杜瀚雲,甚至是蕭家的父兄,和“未婚妻”蒲雪莺,所有人與蕭墨竹的聯系,都斷了……
或許隻是通訊工具的問題,但也不排除遭遇危險的可能,奚子芫想着現在隻有蕭墨竹在努力着,心裏很不是滋味。
在奚子芫的身旁,皇甫真翻開了課本,望着講台的方向,眼神空洞,神情透着迷茫。
與遊曉雲的乖乖性格有些差異,皇甫真有時比較我行我素,她的秀發雖長,但撩到了肩後,毫不顧忌的将右額的黃青色印記展露了出來。
很顯然,皇甫真也同樣的聯絡不到蕭墨竹了……
在另一邊,朱黎和何百靈偶爾看向這個變化極大的遊曉雲,總覺得怪怪的。
據她們所知,自打遊曉雲和皇甫真去烏州玩了一趟後,回來就完全變了性子,皇甫真憂郁惆怅,但總算還是她們認識的皇甫真,可遊曉雲……
返校的最初兩,朱黎和何百靈幾乎不敢相信這個喜歡大呼艦話多臉皮厚、而且一上課就打盹兒養神的室友,還是以前的那個遊曉雲?
看臉蛋兒吧,她的确是遊曉雲沒錯……
之後這個遊曉雲又突然變得沒精打采,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再看看時常發呆的皇甫真,出于對朋友的關心,何百靈和朱黎讨論了各種可能,但室友們的烏州之行經曆過什麽,最終成了她們倆最大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