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水長流的瀑布已經完全凍結,一汪澄清的潭水,面上也凍了一層寸厚的冰,冰下的情景因爲光線問題而顯得模模糊糊,更别潭底了。
站在寒潭邊上,不周老人從蕭墨竹手裏接過了那片帶來生機的樹葉。
“沒錯,這的确是降龍木的葉子,其中包含着充沛的生之元氣,足以讓姑娘補充失去的生機。”不周老人反複的查看聊綠葉,欣慰的。
蕭墨竹沒有什麽,隻是松了口氣的看向了寒潭。
仿佛是等了很久的這一刻,冰封于某種古巫靈術中續命,遊曉雲還生的奇迹,終于要來臨了。
大袖一揮,不周老人灑下了片片灰色星點。
緩緩飄落的星點宛如沉重萬分,觸及冰面後,“呯”的一聲将冰層輕易的打碎了,而後繼續往潭水裏下沉。
咕噜!
咕噜咕噜……
平靜的寒潭忽然翻湧起來,碎冰也跟着潭水上下起伏,似乎有什麽大的事物在潭下活動着,使整個寒潭都爲之而波瀾不斷。
看着這樣的情景,蕭墨竹也有些觸動,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一步,卻踩到了潭水的邊緣,冰冷刺骨的水浸濕了鞋子也沒讓他皺一下眉頭。
嘩!
呯!
随着水聲激蕩,和更多的碎冰響動,一個巨大的冰晶飛出了寒潭!
在蕭墨竹一眼不眨的注視下,七尺冰晶慢慢的在他眼前飄落,“哐”的聲一響後,平落在了寒潭外的石子地上。
不周老人屈指一彈,一道亮光飛速破空落在了冰晶之上,又沒入了其鄭
已經猜到了接下來的事,蕭墨竹伫立在一旁,靜靜的看着。
氣溫很低,不比兩個月前暖和,才剛剛破開的寒潭冰面,很快在破口又重新凝結了碎冰相連的冰層。
被不周老券指飛出的光,就像解凍的鑰匙,這一塊七尺之長的冰晶由表面開始,緩慢的淌下清水,它正在融化!
半刻鍾後,七尺之冰完全化開了,由靈力生成的冰晶沒有産生相應多的水分,但是,依然讓其中的人兒沾上了冰水。
秀發早已失去了光澤,幹燥的臉上一片慘白,但她的神态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痛苦,宛若一朵接受了現實的枯萎花朵。
冰冷的水打濕了遊曉雲的頭發與衣裳,冬衣因爲吸取了水分而更顯厚重,但現在的她不會計較這些……
綠色的嫩葉格外入眼,僅此一葉,仿佛勝過了雪煉峰所有的生氣!
綠葉從不周老饒掌心飄起,忽然從中浸出了一蓬霧氣,綠澄澄的輕柔如雲。
蘊含的生之元氣被取出,葉子在刹那間就幹枯變朽,在不周老人手掌一揚之後,散落下來,成了碎渣。
綠意盎然的霧氣飄飄忽忽的飛向了遊曉雲,又如春的暖意一樣的滲入了她的身體。
可曾見過鮮花的盛開過程?
缺失了生命力的女孩,重新得到了生的力量,變回了完整的、鮮活的人!
遊曉雲的臉上恢複了氣色,她的皮膚也重顯滋潤,因爲一片樹葉的奉獻,這個女孩秀麗如初,煥發新生。
該做的事已經做完,不周老人感知了遊曉雲的狀況,點零頭,:“好了,她沒事了。”
然而此刻蕭墨竹在遊曉雲身邊蹲了下來,似乎沒聽到師父的話,故沒有回答。
不周老人看着這個年輕人,再次張開口,但欲言又止……
轉過了身,不周老人背對着蕭墨竹,提高了聲音,道:“你要記住,不管如何,你的名字都疆蕭墨竹’!”
“啊?”
蕭墨竹擡起頭來,還沒領會到不周老饒話中之意,卻見這位年邁的師父已經身化流光,飛上了空,消失在雪煉峰的薄霧裏。
“唔……”
就在蕭墨竹琢磨之際,一聲虛弱的出氣聲傳進了他的耳鄭
一滴水珠從額上發絲滑落,流到了眉邊,遊曉雲的雙眸微微一顫,然後輕緩的睜開了。
從黑暗中醒來,希望看到誰?這樣的問題,在和最好的朋友們聊時,遊曉雲也曾想過。
盡管沒有刺目的陽光,但白晝取代了永夜,遊曉雲也不能立刻習慣,本能的眨着眼去适應。
然後,她注意到了,身旁的人。
當再次看見遊曉雲明亮的眸子,蕭墨竹才呼出了沉重的一口氣,瞬間感覺身心輕松,如同一個負債累累的人終于還清了所有欠下的債……
躬身前傾,蕭墨竹伸手從後攬住了遊曉雲的肩膀,将她輕輕的扶着坐了起來,看着這個女孩臉上的茫然和淺淺一笑,問道:“感覺怎麽樣?”
知覺逐漸的回到了遊曉雲身上,她正想回答一句,卻突然被侵體的冰寒一驚,身軀顫抖着,忍不住開口道:“好……冷!咳咳……”
遊曉雲的聲音有些沙啞,喉嚨的不舒服讓她咳嗽了起來,即使隔着厚厚的外套,蕭墨竹也能感覺到她在發抖。
看了一眼裹在遊曉雲身上的衣服,蕭墨竹不禁皺眉,因爲冰晶的融化,她的外套已被濕透,繼續穿着隻會讓她難受而已。
略一遲疑,蕭墨竹将遊曉雲拉到了自己的懷裏,翼翼心的幫她把冬衣褪了下來,然後将自己的外套爲她披上。
淡淡的青色光芒籠罩了遊曉雲,護住了她,一團蓮花似的火焰在半空升起,飄到了近處,散發着陣陣的溫暖。
大概是沒有力氣去害羞了,遊曉雲因爲寒冷而急促的喘息着,靠在蕭墨竹的肩頭,凍得發白的手緊緊抓着蕭墨竹身上的衣物。
接二連三的“防寒”措施後,遊曉雲終于有了暖洋洋的感覺,也停止了顫抖,呼吸平緩後,仰頭看着蕭墨竹,深情款款的道:“好溫暖!我好像又做了一個很長的夢,虛無缥缈的夢。”
擡起了另一隻手,将遊曉雲額頭散亂的發絲撥到了一邊,蕭墨竹:“夢醒了,你回到現實了。”
遊曉雲看了看周圍,她依稀記得這個地方,歎息着道:“看來是的,你真的救了我,但是你的存在又讓我覺得不太真實……你的眼睛!還有這裏,爲什麽會這樣?”
忽然發現了蕭墨竹臉上頸邊的異常,遊曉雲心疼的問道。
心情有些複雜,蕭墨竹避開了這個話題,自言自語似的問道:“别這些了,應該送你回去,但是該去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