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外面的世界再美好,最讓人心安的地方,還是自己的家。
同在蓉州,由經管院的附近回到蓉北的鎮,對蕭墨竹來隻是一段輕松就能越過的路途,特别是在萬俱寂的夜晚。
最後的一次禦劍飛行,從蓉州的上空飛過,蕭墨竹卻感到了十分的疲憊,一個多月來輾轉于蘭島的壓力一下子得到了釋放,現在的他,隻想回家躺在自己的床上,然後安然的睡上一覺……
夜晚是最好的視覺屏障,無論是掩蓋荒涼的大地,還是将流星在人們的視野裏掩去,相信沒有一個正常人會在這種滿都散落着像“瘟疫源頭”的雪景下,仰望星空……
肩膀沉重得讓蕭墨竹有些直不起腰,當他靜悄悄的落在蓉北偏僻的家門前時,腳下踉跄不穩,幾乎跌倒。
圍繞樓的一圈樹木似乎更高大了,不過受到妖雪的影響,現在已經落光了葉子,枝丫看起來也枯朽了。
咔!
随着一聲輕響,家門被打開了,光線從中照了出來,蕭墨竹因刺眼而閉上了眼睛。
腳步聲正在靠近,兩個人影從中走了出來。
漸漸的适應療光,蕭墨竹看清了面前的兩人,也松了口氣。
自清晰的感知到飛速接近蕭家樓的氣息後,蕭寂和蕭墨辰就全神戒備的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來饒靈氣之強,連蕭寂也驚訝萬分。
不過直到已經離得很近了,兩人這才發覺,竟然是自家最年“幼”的孩子回來了……
“我還以爲是哪個嚣張的家夥來了,原來是咱們家的寶貝兒回來了。”看着逐漸站直了身子的蕭墨竹,作爲大哥的蕭墨辰打趣的着。
蕭寂走上前,點頭道:“回來就好,想必那個女同學已經沒事了吧?”
除了異妖的事和冰夢貘的身份,其他人也知道蕭墨竹爲了找一種“藥”而去了蘭島,至少在父親蕭寂和大哥蕭墨辰看來,這點事是不會難倒蕭墨竹的。
“解決了,都解決了。”
擡起頭看着家人,蕭墨竹長舒了一口氣,臉色也恢複了平靜,回到道。
算上去雪煉峰的日子,這三個多月來,應該是蕭墨竹離家最“遠”的一段時間,蕭寂見到兒子完好無缺的歸來,雖然氣息變化很大,但見到他變強了也很欣慰,并沒有過多的擔憂。
蕭墨辰走到了親兄弟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孩子終于長大了,看看,都和我一樣高了!力量也強了很多,老哥爲你感到高興。”
不禁一陣心暖,蕭墨竹猛然察覺,原來能在别饒庇佑下站着,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并不是那麽輕松的,也吃了不少的苦頭。”
聽着老哥在稱贊自己,蕭墨竹苦笑一聲,面露疲态的着。
然而回過了神來,蕭墨竹才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自己仿佛經曆了人生的轉折,什麽事都往自己腦袋上叩了過來,修爲的成長速度怕是有史以來都沒有哪個術士有這麽快!但奇怪的是,要自己做了什麽努力,好像也不是,如同有誰在背後推着他往前進,路就這樣出現在了前方……
畢竟,連異妖這樣的怪物,也接二連三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得好像别人就一定順風順水一樣,夥子,你要走的路還長着呢!”蕭墨辰哈哈一笑的鼓勵着,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麽,揉了揉眼,再次往蕭墨竹的臉上看去,訝異非常的問,“你的眼睛是怎麽了,好像有點兒怪,是我眼花了嗎?”
條件反射的遮了遮左眼,蕭墨竹低聲回答道:“沒什麽,一點兒傷,沒有影響的。”
就在蕭墨辰關心的想要多看兩眼,蕭墨竹卻貌似不經意的躲開了……
“出門在外,就要多加心。”蕭寂的神情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也沒橫加責怪,語氣淡淡的道。
夜雪撒落,完全沒給樓前的三人帶來麻煩,他們并不是一般的人。
“快回去吧,大半夜的還杵在家門外。”蕭寂道。
難得的,蕭墨竹居然沒有擠兌自家“老頭子”,而是點零頭,挪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那明亮的地方前進。
在後面,蕭墨辰不禁失笑,嘀咕着:“明明擔心着自己的兒子,表面裝得若無其事的樣子,真是不坦誠。”
夜色很濃,蕭墨竹隻是穿着一件長袖衫,可能是因爲冷,也可能是其它原因,他脖子上的圍巾繞了一圈又一圈。
蕭墨辰還算了解他的兄弟,知道他話雖不多,但不會莽撞行事,故而也不多問了。
家裏還是和以前一樣,走在客廳過道間都讓蕭墨竹感到心寬神甯。
老頭子和老哥囑咐了幾句後,紛紛回到了自己的屋,蕭墨竹在客廳停留了片刻,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咔嗒!
一聲鐵鎖的彈響,房間的門也關上了,頭頂的白燈有着緩和的光色,讓人一陣舒心。
困意忽然來襲,甚至不想再多挪動一步,蕭墨竹直接躺倒在厚實的棉被上,眼皮重得像沒了限制的閘門,一個勁兒的往下落。
光線越來越暗、越來越散亂,直到徹底在蕭墨竹的眼中消失,他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次,夢中沒有再出現黑暗而虛無的空間的那個場景,也沒有某個清脆的聲音在腦中回旋,他隻是毫無意識的睡着了。
即使蕭墨竹緊閉着眼睑,他的左眼珠也在泛着青亮的光澤,還有尚未摘掉的圍巾下面,頸邊至左手的妖紋也一樣的清晰。
就像冰過的,他身上出現的這些異變狀況,或許正在逐步加深,即使他自己沒有絲毫的感覺。
這意味着什麽,不知誰才會清楚……
不知道有多久沒有這樣毫無防備的休息了,蕭墨竹在沉眠中微微發出了鼾聲,關閉的窗戶使得冷空氣無法暢通進來,這一個夜晚,這個房間就是最溫暖的地方。
房間裏的燈一直亮着,就像白晝一樣,但又不會顯得灼目,外面白雪飄飄,整個世界都呈現出一種别樣的甯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