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别的心髒跳動頻率極快，直到過了幾分鍾之後，才算慢慢平複下來。剛剛經曆的一切，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

“好了。”張小别坐直了身子，問道：“我是不是很沒用？”

道玄觀主睜開眼睛，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說道：“知道就好。”

“……”張小别語塞。

這未免也太直接了一點吧？稍微委婉點行不行？其實他也看出來了，老大爺是屬于那種面冷心不冷的人，不然的話，何以會出手幫助他？

道玄觀主說道：“不過這也實屬正常，你剛成爲進化者沒有多久，還尚未适應。”

這話倒是真心的。

在道玄觀主看來，那些剛獲得力量，就能喊打喊殺的人，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極端可怕的。

如同内心的野獸被釋放，若不是在這些人頭上，還有一些人壓着，那麽這個世界恐怕會變成修羅場。

可這樣的人，在這樣的時代，也是極爲吃得開。

物競天擇，便是如此。

看着張小别，道玄觀主想起自己以往的種種，自己剛成爲進化者那會，誤手殺了一個人，雖說對方作惡多端，可那是他第一次殺人。

當時内心極其的惶恐，甚至不争氣的狂嘔。

後來過了幾個月的時間，心态才逐漸恢複。

“那要怎麽樣才能适應？”張小别問道。

所謂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

他雖然已經是一名進化者了，可那隻是形變，心卻沒有絲毫的變化，還處于舊時代的模式。今天的情況，就相當于有人拿槍指着他的腦袋，雖然知道有法律的保護，可是心裏還是會感到恐懼。

“通俗的來問，你會打架麽？”

“不會。”張小别回答的毫不猶豫。

從小到大他都沒有打過架，甚至與人也沒有發生過劇烈的矛盾。

在和諧社會中，這樣的人屬于安分守己的好公民，可在當下的社會，隻能定義爲溫室裏的花朵。一樣的人，在不同的時代中定位是不等同的。

随後張小别疑惑的問道：“這有什麽直接的關系麽？”

“恐懼來源于，事物超過你的所知。”道玄觀主繼續道：“譬如一種食物，你從未吃過，也從未聽聞過。在你吃之前你會想，吃下它會不會死？它并不存在于你所知曉的事物中，所以你會産生疑慮，這種疑慮久而久之，便會成爲恐懼。”

張小别沉默許久，心裏認真咀嚼着這句話，過了一小會，他鄭重其事的問道：“那要如何才能克服内心的恐懼呢？”

問到關鍵點上了。

道玄觀主很有耐心，解答道：“大緻可以分爲三種。其一，在疑慮沒有變成恐懼之前，将它給吃下去。這類人用世俗的話來說，叫愣頭青。其二，讓它融入你所知的範圍裏，那麽疑慮自然會打消，恐懼也會漸漸消失。”

“那……第三種呢？”張小别好奇問道。

單單從以上兩種而言，他更加偏向于第二種，循環漸進。

道玄觀主說道：“第一種有勇無謀，第二種顧慮太多。而第三種則是兩者相合，剛柔并濟。亂世之中也隻有這樣的人，才能成爲枭雄。”

“您這不是紙上談兵嘛！”張小别一歎，理論這種東西，全憑一張嘴去說而已，“具體的應該如何去解決這個問題呢？”

道玄觀主重歎一口氣，覺得這小子壓根不開竅啊！

“你現在就處于第二種狀态，所以想要解決問題。第一步，就是你得先學會打架。”道玄觀主覺得自己這樣說已經夠直白了。

實際上他前面已經說了很多，如果換成黃三的話，估計早就明白自己的話了。想到自己的弟子，道玄觀主心裏還是很欣慰的。

“這麽簡單？”張小别不敢相信。

“你确定簡單？”道玄觀主神情略帶幾分玩味。

“我不知道難度在什麽地方。”張小别一本正經的回應。

道玄觀主閉上眼睛，沒有再去說話了。

見對方這樣的舉動，張小别撓了撓後腦勺，不知道哪裏說錯了話。

當下他沒有再去煩這位老大爺，而是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今天是星期一，等到星期三的預約全部結束之後，自己一定要進屬性室，快點讓自己變強起來才行。

一直到了下午五點，店裏都沒有出現大買賣，一些人咨詢了情況知道，一百靈石的進化指導已經沒了。

而一萬靈石一分鍾的試煉閣，壓根不是普通進化者所能消費得起的。今天發生這樣的變故，張小别不是沒想過讓陳丘過來。

可今天對方走的時候說過，要回去閉關突破現有的境界。

五點，張小别準備關門走的時候，道玄觀主走出了辦公室，站在了店門外面，看他的樣子，似乎在等自己關門？

出了店門之後，張小别把卷閘門給拉上，一邊上鎖一邊問道：“大爺，您這是準備走了？”

“傷還沒好。”道玄觀主說道。

“那您這是？”張小别鎖上門之後，一臉疑惑的看着對方。

他還以爲對方覺得自己難成大器，已經懶得待在這個店裏了，可在聽到對方的話後他才意識到，對方隻是在自己店裏養傷而已。傷勢沒好之前，看來是沒有打算離開。

“帶你去逛逛。”道玄觀主突然一笑。

這位平時冷着臉的老大爺，露出這樣的笑容之後，張小别不知爲何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想到對方并不會害自己之前，他才稍微的鎮靜下來，好奇的問道：“去什麽地方逛？”

“跟我來即可。”道玄觀主賣了一個關子。

平時關了店門之後，張小别都是直接回家的，少數的情況下，會在這個城市逛逛，所以并沒有什麽太多的社交。除了上次因爲自己的瑣事，跟陳丘還有李媛媛吃飯之外，也隻有去年過年同學聚會的時候，他才跟人一起吃飯。

從五點到了六點，走了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自從成爲初醒一階的進化者之後，哪怕這樣走上半天，都不會感到疲憊。

周圍的人煙越來越稀少，到了最後甚至連建築都很少看到了。

張小别内心好奇心越來越重，他實在不明白，老大爺到底要帶他去什麽地方。

就在他準備詢問的時候，老大爺突然停下了腳步說：“我們到了。”

張小别這才朝着遠處了看了一眼，随後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