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陸遊
我的意思很明白了,如果想要知道問題的答案,自己去找,就是最好的方法。
于是,我們六人一緻決定,親身去看看,楊桃是否熟了。
我們是懷着對真理的渴望,絕不是想吃楊桃了!
我們剛走到校門,才想起來現在是,不得随意進出校門。
學校爲了方便管理以及保障學生的安全,在中午一點至兩點及晚修時間都設立了門禁。
“怎麽辦?好像出不去了。”吳康有些失落,似乎“真理”與之無緣。
“我們人有點多,不容易出去,得找其他方法!”我建議大家。
軒:“嗨!此路不通,那就去走‘VIP’通道!”
“VIP通道?”衆人齊聲。
“你們随我來。”雨軒讓我們跟着他去找他所謂的“VIP”通道。
其實,他所說的走“VIP”通道就是翻牆的意思。這小子以前常常逃晚修出去網吧上網,在下課點名前又翻牆回來。
果然,在一堆樹叢雜草旁,有一道十分低矮的牆,這裏翻出去的“難度系數”不高,加上四周環境隐蔽,很适合團隊“作案”。
雨軒個高啊,192的身高,長腿一邁,手拖住牆,腳一蹬,就越上了牆頂。
他在上面把我們一個個拉上去。
等我們到了上面,才發覺,原來牆的高度,在上面看和在下面看是完全不同的。
我們猶豫了一下,在雨軒勇敢的帶領下,我們一個個往下跳,好在各個都是身手敏捷之人,都毫發未損。
唯獨隻有啓政,遲遲不敢下來,我們五個在下面好說歹說,就是蹲在牆上一動不動。
我讓他,用手扣住牆,先放身子下來,我們在下面托住他下來。
他照我說的做了。
可是,到最後一步,我們都已經托住他了,他就是不敢放手,擔心我們接不住他。
家裕有些煩躁,嫌啓政拖後腿,就吓唬他說有人來了。
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條件反射”下,順勢躲進了樹叢了。
唯獨留着啓政,挂在牆上,兩隻腳直蹬着空氣,就像挂着的一塊肥臘肉在風中搖曳,他嘴裏還不停嚷嚷着“救我呀,你們别走啊”。
眼前這場景,又氣又好笑。
一陣笑聲過後,我們還是把他給“救了”下來。
那棵桃樹所在的地方離學校并不遠,也就一百多米。
我們見到了楊樹,也吃到了楊桃。
事實證明,吳康是對的,楊桃的确熟了。
不知不覺到了下午回校時間,門禁也解除了。
我們吃完了楊桃,興高采烈地哼着小曲,正大光明的,從學校正門走了進去。
殊不知,大難降至!
這副校長老張,已經在門口恭候我們多時了,他見到我們,上前先抓住啓政的手,怕我們跑了。
副校長老張:“你們六個,跟我上來辦公室,有事找你們!”
我們已經猜到“事情”敗漏了。在上去辦公室的路上,我們跟在後面,用眼神交流,在眼神電光石火的碰撞下,我們都能彼此感應到對方心中所想——一不做二不休,找個機會,幹淨利落地——跑了。
人家老張好歹也是個教育經驗豐富的人民教師,還不曉得我們的套路嗎?
他始終抓住啓政的手臂,這樣一來,我們想跑都不行了!
我們進了他的辦公室,他讓我們一字排開,雙手交叉看身後,臉對着他辦公電腦的方向。
他沒說話,背着我們在用電腦,我們也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幾分鍾過去了,他移開身子,露出電腦屏幕,讓我們看。
“昨日,某校一學生因翻牆出校不慎跌落,導緻重傷,經醫院搶救現無大礙,可他還在病房裏觀察,未完全脫離危險。該名學生隻圖一時之快,不僅傷了自己,還耽誤了學習,也給家裏帶來了經濟負擔……”
在給我們看完第三個關于學生翻牆摔傷的新聞後,老張開始講話了。
“有什麽感想?”
我們不敢說話。
“來!說!一個一個來,從左往右,1号先來,來!把剛剛看完新聞的感想說一說,要生動形象說一段!”
我們後五個先是不約而同地一緻望向1号位的啓政,然後抿着嘴偷笑,慶幸這1号位不是自己。
啓政當然不敢說話。
見我們一言不發,他讓我們從左到右把自己名字和班級寫在他給我們的紙上,然後就放我們走了。
無言的攻擊,是很緻命的。因爲我們不知道老張要怎麽處罰我們。
回到課室後,我們越想越後怕,可違紀被抓,肯定是要扣班級操行分的!
在經過幾輪心理煎熬之後,我們六個還是決定,在下午放學後,“二進宮”再去老張辦公室,去承認錯誤,誠懇地悔改。
老張好像知道我們一定會去找他。
“你們來啦?怎麽?知道要說些什麽了?”
這個時候,作爲裏面最能說會道的我,擔起拯救我們六個的使命,率先發言了:“校長,我們知道錯了!”
“嗯!接着說。”老張換了個姿勢,翹起二郎腿,一臉慈愛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我們。
“我們不應該以身試險,不應該爬牆,不應該讓你擔心,我們知道錯了!”
“你們不是讓我擔心,是讓你們的父母擔心,爬牆這麽危險的事情,以後還做嗎?”老張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我們異口同聲:“不敢了不敢了!”
老張:“你們也真是倒黴!我就去陽台抽了根煙,剛好就被我看到你們翻牆。作爲你們的校長,我不得不管你們,哎,你們别怨我,是你們倒黴,撞我槍口上了。”
老張這麽一句話,讓現場原本很嚴肅緊張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了許多。
老張不喜歡用大道理教育學生,也不喜歡體罰學生,想用“愛”感化我們。
我們六個,都是“阿谀奉承”的好手,老張說什麽,我們就點頭直呼“有道理”,“沒錯”,然後再誇老張英明,很博愛。
這場“愛的教育”很順利,很愉悅地進行完了。
我最後問了一句,我們最關心的事情,那就是——老張會這麽處分我們。
老張:“你們班級這個月的操行分數我還是得扣的,錯了就是錯了,錯了就要付出代價,要去承擔。”
我們收起了笑容。
老張:“你們也别太擔心!我見你們認錯态度良好,也表示能知錯能改!我會度量,怡情給你們一點處分!”
“真哒?”
“你們放心,我不會騙你們!該怎麽罰,扣多少分,我心裏有數。好了,你們回去吧!”
事到如此,我們也隻好先回去,聽天由命吧!
我們剛開門,腳還沒邁出去,老張就叫住我們。
老張:“欸!等一下!回來回來,你們,再把名字和班級寫下來,剛剛那張紙,我找不到了”
說完,就遞給我們一張新的空白紙。
我們六個,大眼瞪小眼,心裏想着,這一趟,是不是,不該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