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城後,落入眼前一家店,“張四官人客店”,街巷一片繁華。
身穿筒袖短衫男人推獨輪車經過,另一個幅巾漢子仰躺在牛車上打盹。
四人擡花轎在沖撞,旁邊站立兩個身穿無帶無扣襦裙女子,白皙脖頸外緣縫護領。
遠處傳來雜耍聲,一個男人拎隻猴子,瞅着他發呆。
望眼遠處,亭台樓閣,高牆栅欄。
馄饨店、油餅店,米行,麥行,短衫小厮,腳底利落,嘴上叫喊。
“雪泡豆兒水!乳糖真雪!文錢一百。”
對面牌子,讓他迷惑。
“李羊店香湯”,名字好熟,島國人的“香湯”?
身後撞了一人,向他點頭,手搖松扇,怡然自得。
仰頭閣樓茶坊,兩位羅衫公子,謙和有禮,水晶佩壓襟,正端茶,相談甚歡。
雖然前生羅術一直在混世,喜歡看點小黃文,更沒事讀點曆史消遣,知道這個臨安府,物價驚人。
廂軍一年收入平平,卻也有禁軍的大半。
宋軍年薪45貫,按黃金基準,一貫銅錢約相當于465元人民币,按大米基準,一貫合148元人民币。以中間價來算,去整去零,一貫相當于300元人民币。
普通正規軍年薪約13650元人民币,這個待遇在曆代士兵中還算不錯。
但要與臨安租房比,那就什麽都不是。
臨安城普通房,每天租金500文也就是半貫,要是獨門獨院精裝小院,一天至少二貫,政府的公租房更貴,一天四貫,嶽飛也當過房東,38間,一天一貫四百三十文。
站在一間花茶店前,看到一群濃妝豔抹的女子,羅術咽了一口吐沫。
命數單薄,穿越了,還是一個窮命,這也沒誰了。
真想找個蔔卦算一下,要不找一個女相撲摔一跤,發洩一下。
胡思亂想,人已經走到一家酒肆。
一婦人走上前,肥碩抹胸,裙擺象圍裙。
“客官,吃東西,這裏絕對合汝的味口。”
羅術看呆,這女人穿着也太開放,抹胸露出一大截,到是自己的小娘子有點保守。
他也不搭腔,扭身郁悶離開,走到半路,回頭又盯着身後的小妮子。
“小娘子,今晚咱洞房,行嗎!”
小妮子已露出驚恐神情,瞅着他,突然大喊,大白天,聽得吓人,瘋病又犯了?
得罪誰了,連個穿越也這麽衰?以爲撿個小娘子,竟然是一個貌美白癡。
就算他想,也懂得強扭的瓜不甜,覺得自己也快要瘋。
靜下心,開始縷下情緒,會不會有什麽給遺忘了。
這個廚子非比尋常,是什麽皇族後裔,有什麽特殊技能,還有,他的武藝是不是高強,去梁山泊當一百零九将,是否可行?
搜刮每個記憶角落,失望,除了失望還是失望。
趕緊把背後的包,衣衫裏外翻弄底朝天,最終除了七八件男人衣物外,隻剩下一百文,還算一點希望。
唉!
死盯着小妮子,看她那傻呆呆的模樣,恨得想喝她血,吃她肉,抽她筋。
剛才與她用使勁,沒想到竟然有把子力氣,差點把他掀翻在地。
這是怎麽了,難不成,古代人,一個個都是力士?
苦啊!
羅術差點要哭。
“相公,喝口水吧!”
小妮子從路邊攤上,接過一碗冰水,委婉眼眸望向他,腳下小步輕挪,舉止淡雅端莊,有大家閨秀之态。
不會吧,難不成,眼前的小妮子是他的希望?
她是南宋皇帝的公主,對了,現在的皇帝是誰?
高宗?孝宗?
一定是了,那兩個靖康辱賣國賊,曾經把無數美麗如花的宮女送給金人……
算了,羅術不敢想了,再想下去,眼前女人弄不好就變成宮女。
不,她是公主,什麽福安、吉安公主,那他就是公主的老公,堂堂南宋大朝未過門的贅婿。
一路美姿姿想,又朝自家走去,到門前,正要進去。
屋外蹿進來兩人,黑衣蒙面,手持兩柄雪亮大刀。
“拿錢,打劫!”
啊!
小妮子驚叫聲起,白癡女人就是瘋狂,一叫起來停不下嘴,羅術也是哆嗦不止。
他可了解曆史,宋朝凡是打劫,不隻爲錢,還有人,人肉。
拿不到錢,把人咔嚓,剁成肉餡,弄饅頭吃,人肉饅頭。
這,就是南宋,第一次穿越,就有人上門打劫。
羅術二話沒說,掏出一百文錢,直接交公,嘴裏還笑不合齒。
“爺,她是個白癡,瘦得跟皮包骨一樣,沒肉,我嘛,嗯,有傳染病,吃了得胃潰瘍。”
有點心急,随口绉一個病,見兩劫匪沒反應,估計也搞不清啥病。
一百文,兩個人相視而笑,扭身要走。
眼看到門口,羅術猝然發力,身不由沖去,頭腦恢複記憶攜帶那個穿越廂軍血性,他要拼命。
用勁全力,眼見劫匪在門口停步,回頭之際,羅術強控制住那股血性,站穩腳跟,露出一張大笑臉。
“怎麽的?還有話沒說?”
一個劫匪怪異瞅着他,羅術趕緊搖頭,手指那門。
“爺,就是關門,關門。”
終于,把兩位劫匪祖宗送走,羅術歎了口氣,安撫怦怦跳的心髒。
小妮子走過來,呸,一口吐在他身上,轉身坐到炕上。
還有這樣的,剛躲過災難,她就裝硬逞強,當豪傑,羅術氣得冒煙。
他不會娶了一個講義氣的孫二娘吧!
想到電視劇裏,一把菜刀飛舞的孫二娘,身穿肚兜,與匪徒迎戰,羅術趕緊捂住眼睛。
好半天,屋裏沉寂一片。
整個過程太快,戲碼也完全不按照套路來,他還處于蒙圈狀态。
有一條突然他明白了,古代女人該都是見到男人,服服貼貼的,這女人怎麽敢呸他。
似有所悟,把剛才打開的粗布小包,踢到一邊,沖到小妮子面前。
“汝……汝剛才呸吾?憑什麽?
一路上,給汝吃,給汝喝,瘦成這樣,也沒辦法,誰讓古代東西沒營養,要在以前,吃點餅幹,也能把汝喂胖。”
說到餅幹,羅術又餓了。
屋内的慘淡又浮上心頭,還有那一百文的“萬貫家财”。
今晚怎麽辦,難道要餓死在這裏?
看到桌上的菜刀,他站起,把刀舉起,目光落到顫抖不止的小妮子身上。
“走吧,跟吾去賣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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