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到了破茅草房，大門敞開，對面男人不斷給他遞眼色。

四五個男人從屋裏沖出，大聲叫喊。

羅術撒腿就跑，跑出百米，才發現小妮子沒跟上。

她正跟兩個男人纏鬥，出手如電，腳底生風，數招之下，五個男人被打得臉開肉綻，轉身就跑，沒忘記說“等着瞅”一類的話。

羅術呆了，對面屋的男子也傻眼，沒想到這弱女子這麽厲害。

兵荒馬亂間，他到想起來，難不成，她是金國某位公主，打仗騎射，樣樣精通？

想到着，看到小妮子又露出一貫的白癡樣，他不再多想了。

再長得好看，再能打，也是一個白癡丫頭。

邁步回到茅草房，看到裏面床翻弄得底朝天，被子撇到一邊，鍋碗瓢盆也扔的到處都是，連桌上的燭台也倒在地上呻吟。

這是遭了什麽罪啊！

平白無故被打了兩次劫，還被官府衙役訛詐，衰透了。

羅術開始面對現實，一個馬上揭不開鍋的未來。

到是剛打過架的小妮子，坐在炕上，一臉怡然，跟她什麽關系沒有。

這就是正常人與不正常人的差異，你可以愁得要死，她是肚子沒餓到眼前，一切都不是問題。

看那身手，被官府知道，會生事的，羅術坐到娘子面前。

“汝認識吾，吾是你的郎君。”

還行，小娘子颔首默允，這是一個好的開頭，羅術開始誘導她。

看她剛才打得熱鬧，象一個正常人，但說到正經事，臉上又露出一片迷離，眼珠還不停轉，瘋病又要犯了。

好吧！

羅術不問了，這種病看來要請醫生。

可眼前光景，剩下那點文銀，别說請醫生，也就夠兩人勉強度日爲生。

耍雜藝這條路不通了，乞讨又有點太失尊嚴，他一個堂堂大學生，不會沒落如此吧？

小妮子雖然表面柔弱，骨子卻有一股狠勁，烈勁，舉止談吐，并非平常百姓的儀态。

不敢說是豪富，絕對也深受詩書之禮，婦人之道的大家閨秀。

面對這樣一個好女人，羅術反思自己，不能繼續混下去，明天開始，他要準備筆墨紙硯，寫詩吟句，寫帖子，弄個筆攤子。

在這類似農村的荒郊野外，想要搭個架子，到處都是木材。

片刻功夫，他已經簡單弄了個小方桌，打條幅也是類似現代人打廣告，這也不是什麽事，不過在上面加點“買二送一，童叟無欺”之詞。

他不敢亂寫長句，宋朝人平民百姓講的是白話，寫的文言，落筆長句，弄得白不白，文不文，會被人笑話，影響生意。

身後一直緊跟的小妮子，瞅着他忙來忙去，怪異不知在做什麽。

見他弄出小方桌，轉身回屋，片刻聞到一股飯香。

羅術看到桌上擺的吃食，肚子不由咕咕叫，有老婆真好！

他已經想好，這個生意隻能算暫時的，吃飽肚子沒問題，想要發财，他得先要把這朝代弄清楚，别糊裏糊塗，被人抓走砍頭。

在他打制小方桌之際，小妮子已經換上衣裳，盤結發髻。

除了不愛說話，嗯啊兩聲，眼前這個二十幾歲的女孩，看起來端莊可人，讓他浮想聯翩。

不過，之前見過她的手段，隻要他有任何動作，小妮子馬上戒備。

不知何故，既然承認是自己小娘子，怎麽還會生疏，平白抱着一個火爐，不能取暖，對于年輕未碰過女人的羅術，簡單就是煎熬。

“娘子，能跟吾說下，汝記起多少事嗎？”

小妮子搖頭不止，目光裏又露出惶恐不安，羅術趕緊給她夾菜夾飯，算了吧，這要瘋起來，非鼻青臉腫不可。

住在茅草屋，兩人都睡在炕上，以前的羅術閑她白癡，現在的羅術，則是害怕被打。

吃完飯，兩人和睦躺下，漆黑夜，聽到外邊蟬鳴，心裏依舊挂念不遠處安靜躺的女人身體。

緩慢伸手，放在細柔身軀上，未見反抗，這才大膽摟緊。

小妮子渾身酥軟，如無骨架，讓他更深信，這種體質，如非富家嬌生慣養，平常百姓女子，骨頭會硌人。

有了這一進步，羅術已經很滿意，随着以後日子，兩人越來越熟，相信遲早一天，小妮子會信任他，到時倆人就洞房，生胖兒子，過幸福生活。

翌日，天空升起魚肚白，羅術醒了。

他看到屋裏放的小方桌，想起今天做的大事，急忙起身，才發現身邊的人沒了。

耳邊聽到廚房傳來細碎聲，擡頭，小妮子正朝他露出笑意。

想來自已的舉動，讓她看到一個男人的本份，她也意識到作爲女人該做的。

說她白癡，實際隻是失去記憶，日常換衣做飯，收拾家務，随日子變得安穩，她越來越熟能生巧，人也輕松溫柔不少。

看到羅術吃罷飯，穿衣要出門，她也忙放下筷子。

走到門口的羅術拿起方桌和條幅，從上至下瞅自己，差點要笑了。

短衫長褲，配上噗頭，有點不文不武，不過到也符合身份。

記憶裏的羅術，換成這身行頭，無非扮成讀書人，可心裏又不喜歡直裾長袖，最後才弄得如此不倫不類。

也罷，等到哪天，賺到大錢，能夠養家立業，再換套匹配的行頭，别人笑就笑吧！

走出家門，這才認真看這一片茅草屋。

與遠處高聳的臨安城，形成鮮明對比，這裏不過就是一片棚戶區，外鄉人來謀生，誰住得起臨安城的租房。

一間挨一間的茅草房，期間被數道矮牆隔開，遠處聽到樹林傳來沙沙聲，飛鳥叫與不間斷的蟬鳴。

很美的景色，他卻不再多想，大好前景，很快都會改變。

人朝前走，身後傳來緊促腳步聲，羅術回頭看到小妮子緊跟在後。

“吾要去賺錢養家，汝在家守候。”

看她似懂非懂，羅術加快腳步，繼續朝臨安城走去。

身後依舊聽到腳步聲，他長歎一口氣。

“汝換一身男人長衫，去掉發髻，在包裹裏找個帽子，跟吾一天吧！”

腳步聲悉數朝茅草屋而去，片刻，聽到急喘聲，一雙小手挽着他，兩人大步随人流走向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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