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喊的人抹去蒙面,露出本相,竟然是趙嘉。
見她騎在高頭大馬上,手中一把長劍揮舞,一身利落勁裝,還是他的裁縫店改裝的齊腿褲,英姿飒爽,讓人想起花木蘭。
激動得迎上去,一個巴掌過來,來得突兀,直接打在門牙上,疼得羅術兩眼冒酸水。
“憑什麽打吾?憑什麽?”
趙嘉冰冷跳下馬,目光也不瞅他,而是望向躺在地上橫七豎八的金兵屍體。
“前幾日,吾派重兵去下葬儀式刺殺那金賊,汝敢殺害吾大宋高手,是不是該打,死傷士者,做何交待?”
啊!原來劫持完顔雍的是趙嘉派去的人,她,能派人?
面對突然的變故,羅術一時有點迷茫。
“吾……以爲汝隻是一個小小茶師,沒想……”
“哼!”趙嘉扭身又拔出長劍,架到他脖頸上,“就算吾一小茶師,同樣一腔熱血,哪與汝一般,認賊作父,該當何罪?”
認賊做父,這是什麽邏輯?
還要辯解,聽到趙嘉繼續解釋。
“小妮子的事,别以爲瞞過吾,她與完顔雍的關系非比尋常,是不是她把汝舍棄了,獨自榮華富貴,可汝是她郎君的事實抹不去,還想回到宋國嗎?”
什麽,這也太神通,難道身邊有她的密探?
“來人。”聽到趙嘉怒吼,“把這個重色輕友的家夥,押回國受死。”
我的天啊!
剛從狼窩又入虎穴?
羅術當然不能這樣伏法,他還有銀子沒花,好端端的世界,連個女人也沒享受,新綢緞,豪宅大院,奢侈美酒……
一陣胡思亂想,看到趙嘉身後蹿出數個蒙面者,矯健身姿,甚至是姿态優美,還帶了女武士。
剛舉起手中武器要反抗,腿腳一激靈,撲通跪在地上。
完蛋球的,一點勁兒也沒了,蒼天啊,大地,怎麽每個女人都對他惡狠,宋人女子強過男,這事不單純在生育上,連打架也是嗎?
突聽到身後傳來驚呼聲,夾雜哭泣,一個人影晃動出現眼前,直接把沖上來的兩個蒙面女俠擊退,身法之快,令人震撼,趙嘉緊張握住劍柄,卻又愣住了。
小妮子?
隻見小妮子已換了一身裝束,一根彩鏈鑲金嵌玉,外罩紫黑,纖腰系錦繡,玉手十指甲上曛染淡紫色風信子花。
左中指戒指,,皓腕佩嵌金刻祥雲紫瑞,雙足白色牡丹鏽鞋,回轉俏顔,淡妝,一雙黑耀石般的眼眸。
趙嘉也愣住,人已抱緊羅術,淚水如梨花落雨,浮蕩在眼眶間的堅韌。
“不要傷吾郎君,要怪就怪吾吧,生死由汝?”
說完,直接走到趙嘉面前,凜然不懼,一副受死狀。
看到小妮子回到身邊,羅術一臉驚喜,早已忘記所有不快,不顧一切沖上後,從後面摟住娘子,唉,生死離别之情,刻骨銘心!
本已把劍落下的趙嘉,看到羅術一臉賤像,平和的臉突然抽搐兩下,疾呼怒喝。
“把這兩個賤種,拉到車上去帶走。”
沖上來四個蒙面女俠,拿出繩索,如綁白菜一樣,把兩人捆緊,扔到一輛蒙緊黑簾馬車上,瞬間向前疾馳,消失到夜幕中。
一路朝宋金邊境方向而來,路途行走娴熟,看來也并非第一次經過,羅術與小妮子卻象兩個苦戀情人,再次意外相見,他差點又要沖動想親她。
是的,從開始見到小妮子,就沒這麽熱切期待過,隻是每次都沒得逞,這一次,他看得出,小妮子跟他一樣激動,大有即刻洞房之意。
“妮子,汝怎麽回來的?完顔雍沒強迫汝嗎?”
鼻間聞到滿車脂粉味,羅術知道,押解他的是一群女子,心中并不懼怕,反而一臉坦蕩。
小妮子淚水又如泉湧,“吾舍不得郎君,趁人不備,跑出來,在住所未見到,就知出事了。”
看來還是自己錯怪了小妮子,一股自責加上内心柔情,羅術禁不住身子晃動,要掙紮解脫繩索。
身後兩隻俏腳直到蹬在他肚子上,“不許動,小心公……姑娘殺了汝?”
羅術回身瞪了那兩個踢他的女子,目光冷峻,冰寒般,瞬間讓兩人不敢吱聲。
他用力挪動,移動小妮子身旁,張開嘴,就要親,看到車上四女子驚呼,馬車停了下來。
有人掀開車簾,“什麽事?”趙嘉冷言道。
“姑娘,這男人也太無恥,要當吾們面親吻,有傷風化。”
“噢……”
聽到趙嘉長歎一口氣,并不說話,象是默允,放下車簾,馬車又開始行進,途中遇到無數次颠簸。
終于在天明前,進入一片深山。
這是另一條通往宋金邊境的捷徑,衆人停下休息,羅術才看清,除了四個女子外,其他人都是男人,身穿盔甲的就有四位年輕将領,剩下的人面目威嚴,亦看起來也是身手不凡。
這是一群什麽人?趙嘉竟然能指揮若定,如領軍的将軍,而他們也不敢說話,生火做飯,都在沉默中進行。
趙嘉走到兩人中間,讓四個侍女離開。
“羅術,不是吾想殺汝,隻要承認錯誤,汝還可以繼續作爲商人,至于小妮子,吾要帶走審問。”
什麽,要帶走小妮子?
羅術猛然回身瞪眼,目光充滿怒火。
“帶走她,不如殺吾,以爲吾是紙捏的,想吾手中沾滿宋人金人的血,左右到哪都一死,還是給吾一個利落的。”
一個巴掌舉起,懸在半空,趙嘉又歎口氣。
“說這話,也不怕閃了舌頭,憑吾能保住她嗎?她這一身非皇親也是貴族,哼!”
羅術當然知道一切,但首先小妮子是自己親人,最親的娘子,與他生死一起的夥伴,穿越雖是短暫,能感受到沏骨之戀,也算沒白來一趟。
死抗了!
“汝放了吾去夏國,去賣醬馬肉,原是想爲宋人獻策養馬,如今被汝抓住,無話可說,隻是不能如願,心中遺憾。”
趙嘉禁不住手指顫抖,注視他半天,看到那眼神純淨簡單,相信他所說不虛。
“看來,是吾錯怪汝了,沒想到宋人還有汝深遠之人,隻是大宋兵力财力雖強,周圍戰勢不斷,恐怕也非單純馬匹能夠救助,唉,羅術,汝太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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