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哀家的侄孫,跟你年歲差不多,你們二人應當好好的相處一下,說不定還能夠發現彼此長處。”呂含珠這話說得直白,陸明霜和呂蒙都聽得明白。
陸明霜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沒想到呂含珠讓自己來這裏,果真是爲了這檔子事情。
不過她早有準備。
“早就聽聞公子名諱,隻是明霜一直在幽州,不曾得見,如今見得,公子果然是儀表堂堂。”陸明霜朱唇輕啓,緩緩說道。
呂蒙頓時瞪大了眼睛,完全沒有聽出陸明霜這是在敷衍,還以爲陸明霜真的聽說過自己,有些洋洋得意起來。
“以前也聽說過郡主生的好看,卻沒想到郡主竟是如此出塵,當真是長安街頭的姑娘們不可比拟。”呂蒙忙不疊附和,生怕自己說晚了陸明霜就看不上自己了。
呂含珠在旁邊看着,覺得兩人互動甚好,若是能夠一直這樣下去,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陸明霜餘光注意到呂含珠臉上的笑意,在心裏不恥,面上卻絲毫不顯,似乎是什麽也看不出來一樣。
呂含珠咳嗽了一聲,站起身來說道:“哀家覺得有些涼,進去換身衣裳,你們二人在這裏先交流交流。”
說罷呂含珠對呂蒙使了個眼色,讓呂蒙别錯過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呂蒙卻還沉浸在陸明霜居然知道自己的驚喜之中,嘴角的笑意擋也擋不住,再次擡頭看向陸明霜的時候,卻看見陸明霜正低垂着眉眼品茶。
他眼睛一轉,開始找話題。
“不知郡主這些年在幽州過得怎麽樣?我聽聞幽州不是什麽好地方。”
陸明霜聞言擡眸淡淡地看了呂蒙一眼,淡淡地回答道:“雖說不是多好的地方,卻也算不得差,該有的都有,而且人也很好。”
“哈哈哈,這倒是,這種小地方一般情況風土人情都比較好,不過再怎麽說,也是比不上長安城的,郡主隻是這些年未曾在長安待過,如今回來了,正好領略一下長安城的風光。”
陸明霜呷了一口茶,但笑不語,呂蒙絲毫沒有覺察到陸明霜的冷淡,還在一個勁兒找陸明霜說話。
呂含珠出來的時候,恰巧就看見兩人談笑風生,頓時臉上帶着笑意,走過去坐在了石桌前,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是自己呂蒙熱臉貼冷屁股,陸明霜根本就沒有搭理呂蒙。
有些恨鐵不成鋼,覺得呂蒙實在是不會讨女孩子歡心,呂含珠隻能親自下場,幫助呂蒙。
“說起來,如今你也到了适婚年紀了,你爹可有給你選擇良婿?”呂含珠開門見山地說道。
陸明霜本想随便說個什麽敷衍過去,卻還沒有等她開口,呂含珠就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想來應該是沒有的,倒不如哀家給你介紹一個?”
“你覺得哀家這個侄孫如何?他品行樣貌樣樣不差,應該是配得上你的,你覺得呢?”
陸明霜早就知道呂含珠會如此,故而并沒有多慌亂,反倒是分外的冷清。
“多謝太後好意,隻是如今明霜還未曾想過這些事情,明霜以爲,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照顧父親,至于明霜的婚事,自然也需要父親做主。”陸明霜緩緩開口說道。
呂含珠皺眉,臉上有些不滿,“你若是喜歡呂蒙,哀家自然是會去告知你父親,你父親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你們二人兩情相悅,他自然也開心。”
“話雖如此,不過太後應該也清楚家中情況,大哥身體一直不好,父親如今也漸漸年邁,以後到底是需要照顧的,若是明霜嫁人,父親免不了失去了一個親人……”
“這有何難?到時候你們一家人住在長安便可,也方便你照顧不是?”呂含珠步步緊逼。
陸明霜深知呂含珠不會善罷甘休,她也有的是時間陪着他們細細的來說這件事。
她依舊是不卑不亢的模樣,臉上的笑意都是冷清樣,“太後挂念着明霜的事情,明霜心中十分感動,隻是這件事确實是不着急的。”
說罷她擡眸看着旁邊已經看癡的呂蒙,繼續說道:“再說了,公子應當是有不少的紅顔知己才對,又哪裏看得上明霜呢?”
“明霜如今一心想着父親,實在是無心其他事情,還望太後能夠明白。”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呂含珠若是再步步緊逼,傳出去免不了要被人笑話,旁邊的呂蒙又哪裏聽不出陸明霜這話是什麽意思?
後知後覺明白過來後,呂蒙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陸明霜卻像是沒看見一樣,根本就不曾将他放在心上。
自己百般讨好卻落得這個下場,這讓呂蒙臉上有些挂不住,他眯着眼睛緊緊地盯着陸明霜,陸明霜毫無察覺,仿佛不知。
呂含珠深深的看着陸明霜,見陸明霜一點回轉的餘地都沒有,也就不再多說什麽,卻也不打算這樣輕易放棄。給呂蒙遞了個眼色,讓他暗地裏自己想辦法。
談話結束,陸明霜不欲多言,思忖半晌起身,看向呂含珠。
“既然已經看過太後,太後也并無什麽要緊事,那麽明霜就先回去了,父親還在家裏等待,擔心回去太晚父親會擔心。”
呂含珠摁了摁眉心,擺手讓陸明霜離開,陸明霜謝過之後,快步離開。
而後,呂含珠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呂蒙一眼,冷聲說道:“還愣着做什麽?還不快些跟上去!”
呂蒙忙不疊點頭答應下來,小跑着追上陸明霜,陸明霜剛到宮門口就瞧見了呂蒙,心裏有有些無奈。
其實上輩子,她也曾見過這呂蒙,而且也被太後這般撮合,當初雖說是厲聲拒絕了,可呂蒙死纏爛打。
當初什麽都不懂的自己,也确實是被呂蒙表面的風度翩翩所吸引。
不同于幽州城衆人的粗狂豪邁,而是有些溫文爾雅,這确實是不少姑娘家都忍不住驚歎的,可熟識之後,陸明霜發現,呂蒙并非表現上看上去的那樣。
說到底,不過是一個披着世家公子皮囊,做着惡心人的事情的僞君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