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霜領着兩個小太監回到遠安王府,府上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又不敢太過于靠近,生怕傷及自己。
陸明霜目光掃過去,下人們紛紛收起了視線,縮着腦袋不再說話。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平日裏伺候的丫鬟出來就看見陸明霜和後面的小太監,張了張嘴愣是沒有将稱謂喊出來。
“杵着做什麽?還不過來幫忙收拾東西?”陸明霜見丫鬟愣着沒動,開口說。丫鬟們堪堪地回過神來,小跑着過去幫忙,同時趁着旁邊的小太監不注意,壓低聲音詢問陸明霜這是怎麽回事。
陸明霜簡單的告知,丫鬟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生怕陸明霜去了宮中受委屈,思忖半晌後,決定去找來陸禮和陸明霆,說不定還可以幫忙想一想辦法。
“奴婢出去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需要準備的,小姐你在這裏等我一下。”丫鬟故意說道。
陸明霜又哪裏不知道丫鬟們的小心思,在這裏無奈的笑了笑,感慨丫鬟們實在是一根筋。
呂含珠願意放自己回來,就肯定會容許自己去找陸禮和陸明霆,這兩個小太監,也不過是來看着自己的罷了,并不能做什麽。
不過也不願浪費丫鬟們的良苦用心,隻當作是什麽都不知道。
不多時,陸禮和陸明霆匆匆而來,身邊還跟着烏桓。
陸明霜有些驚訝陸禮居然已經知道了烏桓的存在,同時移開落在烏桓身上的目光,擔心跟随着自己一起回來的那兩個小太監會看出端倪。
“大哥,父親,你們怎麽過來了?”演戲演全套,陸明霜佯裝詫異。
陸禮的身份到底是遠安王,冷冷的看向跟随着陸明霜的兩個小太監,小太監們畢恭畢敬的退出去,将空間留給了她們父女。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陸禮收起威嚴模樣,劍眉颦起詢問道。
陸明霜細想片刻,苦笑着說道:“這一切都是呂蒙所賜,沒曾想呂蒙居然是這樣的奸詐小人。”
“既然知道,又爲何去招惹呂蒙?”陸明霆冷聲質問道。
陸禮也嚴肅起來,呂含珠的侄孫呂蒙,雖然端着高雅士傑的姿态,實際上是什麽樣子,陸禮和陸明霆都能夠猜到幾分。
更何況是通透似夜明珠的陸明霜?
陸明霜啞然,她自然是不可能說出事情真相,爲了幫烏桓遮掩,這才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不過我差不多可以猜到太後這樣做到底是爲了什麽,所以父親你一定要答應我,無論如何,不管太後說了什麽,你都不可答應太後。”
“現在局勢還沒有明朗起來,我們不可選擇隊伍,即便是選擇,也不應該是太後,你明白嗎?”陸明霜語重心長地說。
個中緣由不必陸明霜多說,陸禮也明白,不過想到陸明霜如今要落入呂含珠手中,他就還是忍不住擔憂起來。
旁邊的陸明霆卻覺得,讓陸明霜長長教訓,也是一件好事,若是得罪了呂含珠,鬧出一些問題來……再好不過。
陸明霆壓下心中想法,面上泰然自若的模樣,沒有人發現異常,隻當是陸明霆坐在旁邊不說話,是在擔心陸明霜。
“你放心吧,爲父知道應該怎麽辦。”陸禮說道。
陸明霜生怕陸禮最終被呂含珠坑害,不厭其煩的交代其中厲害,讓陸禮千萬不要忘卻。
原本隻是表面上答應的距離和陸明霆聽出陸明霜是認真的,也不禁收起了不耐煩的情緒,開始聽陸明霜說的話。
得知陸明霜所想後,陸明霆保持沉默,他沒想到,陸明霜居然能夠有這樣的謀略,同時對自己這個妹妹刮目相看。
陸禮沉默片刻後,擡頭看着陸明霜,目光堅定,“在宮中去了之後,凡事小心,太後并非什麽善類,皇上也不可輕信。”
陸明霜到底是活了兩世的人,自然知道這些,爲了避免陸禮擔憂,點頭答應下來。
說了一番話後,陸明霜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站在角落陰影之中的烏桓身上。
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注視,烏桓擡頭看過來,那雙猶如雄鷹的犀利眼瞳深邃如深潭,讓人望不穿,看不見底,也無法辨别,那雙眼睛裏流轉的,到底是什麽情緒。
烏桓剛想過來,就聽見外面的小太監敲了敲門。
“郡主,時間差不多了,我們應該進宮去了,莫要叫太後等待太久才對,”
烏桓隻能停下步子,陸明霜也已經移開了視線,和陸禮、陸明霆道别,這才帶上東西跟随着小太監們離開。
回到皇宮,嬷嬷在慈甯宮門口等待,并未讓陸明霜進去,而是領着陸明霜去了别處偏殿。
“郡主既然是進宮修道忏悔,自然是不需要整太多花裏胡哨的,太後也擔心郡主住在宮裏亂了心,特意讓人準備了這個偏僻的偏殿。會安排人過來伺候着,有什麽缺的少的也隻管開口。”嬷嬷說。
微微颔首,陸明霜表示沒有問題,進去偏殿後,嬷嬷離開,陸明霜看了看偏殿之中的兩個宮人,不用想也明白,這是呂含珠特意安排盯着自己的人。
陸明霆隻當是不知道,在偏殿之中轉悠了一圈後,讓宮人離開,宮人在外面院子裏候着,房間裏隻留下陸明霜一人。
這一整日的奔波讓陸明霜有些疲乏,她摁了摁眉心,準備小憩片刻,怎知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暮色四合。
宮中不比外面,聽不見犬吠蟬鳴的聲音,隻有落針可聞的清冷,陸明霜睜開眼時,竟然有一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覺。
徹底清醒過來,冷靜後,陸明霜擡頭看見窗前有人。
她臉色頓時沉下去,眯着眼看着那窗前的人,手已經摸到了藏在枕頭下面的匕首。
窗前的人似乎是覺察到了她醒來,轉身看了過來,陸明霜靠着搖曳的燭光,看清楚了是誰站在窗前。
“烏桓?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陸明霜言語之中的激動和詫異不加遮掩,烏桓原本還有些不悅地心情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