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安王府依舊是沉悶的,何紅绡這段時間輾轉反側就是睡不好,她一閉上眼睛,就是在幽州城的事情。
精神也越發的不好,屋外傳來淅淅瀝瀝的落雨聲,何紅绡摁了摁眉心,索性坐起身來到窗棂之前,望着外面的陣陣冬雨,感受着寒冷的風撲面而來。
陸禮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何紅绡衣衫單薄地站在窗前,不由皺眉,“這麽冷的天,還下了雨,你就多穿幾件衣裳吧,别一會兒染了風寒。”
聞言何紅绡回頭看着陸禮,點點頭說道:“我這就将厚衣裳穿上,老爺不用擔心我。”
陸禮忙着前往外面,沒有時間在這裏多做停留,點點頭任由何紅绡如此,何紅绡吐出一口濁氣,半晌後才回去穿上了外袍。
最近陸明霜不在遠安王府,何紅绡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雖然她也明白,即便是陸明霜在這裏,陸明霜也未必願意跟她說句話。
丫鬟在外面敲了敲門,“夫人,你不是說想要去廚房準備些補湯嗎?”
何紅绡點點頭,讓丫鬟等自己片刻,自己馬上出去。
“夫人實在是太好了,這麽冷的天還惦記着世子。”丫鬟拍馬屁道。
何紅绡忍俊不禁,擡手戳了戳丫鬟的額頭,“我不過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你又何必說這些話來糊弄我?”
“哪有呀,奴婢說的這些話都是認真的,這世間再沒有比夫人還要疼愛世子、郡主的了”
這話讓何紅绡心裏有些不舒服,人人都知道她在遠安王府過得并不好,陸明霆和陸明霜對自己更是愛答不理,也就這些讨人喜歡的丫鬟會說話了。
“夫人,你也别太難過,有朝一日郡主和世子肯定能夠明白你的一片苦心。”丫鬟深知何紅绡在想什麽,忙不疊的開口說道。
何紅绡笑着擺擺手,跟随着丫鬟前往廚房,熬湯的時候,看着鴿子湯覺得有些不太舒服,她趕緊出去幹嘔起來。
丫鬟和廚娘都吓壞了,生怕她有個好歹來,想要去叫大夫,也被何紅绡攔了下來。
何紅绡臉色有些蒼白,她擡手擺擺手,虛弱的說道:“沒什麽大事,許是這段時間吃的有些雜亂。”
丫鬟依舊擔憂,隻可惜何紅绡自己都不曾将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最終不了了之。
何紅绡讓人給陸明霆送去湯藥,自己則是端着另一份前往書房,決定将湯藥給陸禮。
剛到門口,何紅绡就聽見了裏面傳來的說話聲。
“王爺,我已經認真檢查過了,世子真的是被人下了毒,不然的話世子不可能身體不好。”說話的人是白泉神醫。
何紅绡心裏一咯噔,怔怔地站在門口,覺得從腳底涼到了頭頂來。
“我知道。”陸禮不悲不喜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白泉神醫很是詫異,“王爺知道?那爲何王爺不做出反應來呢?方才我已經查談過,這是一種長期服用才有效的藥,若是……”
“因爲毒是我下的。”陸禮說罷閉上了眼睛。
白泉神醫驚訝不已,沒想到這裏面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許是我冒昧,能問一下爲何要這樣做嗎?”
陸禮深吸口氣,說道:“爲了王府的安全,霆兒必須要做出犧牲。”
白泉神醫依舊百思不得其解,覺得陸禮這話好生沒道理,陸禮不得不将事情的原委告訴白泉神醫,白泉神醫驚訝之餘,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而站在門外的何紅绡更是如此,她險些打翻手中的湯藥,生怕被陸禮和白泉神醫察覺,她頭也不回,匆匆的離開。
回去後,何紅绡想到之前自己無意之中聽見的事情,就忍不住渾身發抖起來。
她确實不知道,陸明霆久病不起并不是因爲他身體弱,而是陸禮一直在給陸明霆放毒。
她無法接受,可卻又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半晌後,方才堪堪地冷靜下來,正想着自己将湯藥喝了,剛打開食盒蓋子,何紅绡就險些吐出來。
旁邊的丫頭看的分明,擔憂的說道:“夫人沒事吧,需不需要奴婢去請來大夫看一看?”
何紅绡心裏大概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她擺擺手,讓丫鬟切莫将這件事情說出去,而後閉上了眼睛,揮手讓丫鬟離開。
丫鬟百思不得其解,最終也隻能聳聳肩,離開的時候取來了外袍披在何紅绡身上。
過了良久,何紅绡方才緩緩地睜開眼睛,她的手下意識的輕輕地撫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最終決定自己離開遠安王府,出去找大夫幫自己看一看。
當何紅绡坐在軟榻上時,心裏希望是自己想的那樣,同時又不希望,擔心會是那樣。
不多時大夫過來,幫何紅绡診脈,半晌後笑着說道:“恭喜夫人賀喜夫人,夫人這是有喜了。”
聞言何紅绡愣然,怔怔地看着大夫,半晌後方才回過神來。
“你……你說什麽?我、我懷孕了?”
“是啊,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夫人之後就要好好調理,切莫操勞才是,”大夫笑着說。
這原本應該是一件高興的事情,何紅绡也确實是高興的,她臉上露出笑意來,匆匆回到遠安王府,想要将這件事情告訴陸禮,可剛到門口,就看見陸禮和白泉神醫說這話出來,她頓時想起了之前自己無意之中聽見的話。
臉色頓時蒼白,她的手腳冰涼,陸禮一回頭就看見了她,也看出了她臉色不太好。
“這是怎麽了?是不是最近太累?要不讓神醫幫你診脈?”陸禮詢問道。
“不!不用了!我……我沒什麽事,就是最近有些心神不甯罷了,許是沒睡好。”何紅绡将手藏起來,生怕白泉神醫替自己診脈。
陸禮沒多想,隻是讓何紅绡多注意休息,何紅绡牽強地扯了扯嘴角,表示自己明白了,目送陸禮和白泉神醫離開,這才徹底的松了口氣。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咬着下唇有些擔心。
低垂着眉眼,呢喃着開口:“孩子,你說要不要将你的存在告訴你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