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苑之中的人都看向皇帝,其中以陸明震最爲疑惑,不明白皇帝爲何突然間這樣的認真模樣。
“如今幽州牧已死,沈喻也下落不明,他們的兵馬已經閑置下來,朕以爲,你完全可以将幽州牧的兵收編起來。”皇帝說。
聞言陸明震駭然,難以置信地看着皇帝,一時之間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半晌後方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父皇……你、你這話是何意?這完全就不合規矩。”陸明震說。
皇帝眉頭緊鎖滿臉正氣,冷聲道:“規矩?諾大的越國,哪個規矩不是朕定下的?即便是不合規矩,朕要這樣做,還有人沒敢說一個不字嗎?”
陸明震這會兒算是明白了,皇帝爲何要讓自己來宮裏,他跪在地上,認真地說道:“幽州的兵是幽州的,即便是幽州牧已死,沈喻卻沒死,沈喻是駐紮幽州的校尉,他才是唯一能夠支配幽州牧兵馬的人。”
皇帝被陸明震說的話氣得拍案而起,旁邊見多識廣的丞相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偏生陸明震憑着一股傲氣,根本就不怕皇帝做什麽。
皇帝被陸明震氣得怒不可竭,丞相眼睛一轉,上前扶住了皇帝。
“殿下,皇上身子骨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說你何必如此呢?”丞相說。
果不其然,陸明震臉色松動了一些,歎了口氣說道:“父皇,這件事你就不用多管,也不用多說什麽了,兒臣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你說你怎麽就這般不知趣?沈喻如今生死不明,就算是兵馬和他又能如何?再說了,倘若真的落入太後手中,你真以爲他們還有活路嗎?”皇帝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陸明震不爲所動,“無論如何,沒有找到沈喻的屍體,他就永遠還活着,我們也一定會想盡辦法找到沈喻他們!”
見陸明震鐵了心要和自己對着幹,皇帝氣得渾身發抖,還想要再說點什麽,卻被旁邊的丞相給制止了。
丞相搖搖頭,讓皇帝莫要激進。
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皇帝擺擺手,“罷了,朕說的話你也聽不進去,倒不如離開,好好的想一想這件事情。”
陸明震也不願意因爲這件事傷了自己和皇帝的和氣,加之如今最重要的是快點找到沈喻,而不是在這裏說這些有的沒的。
拱手作揖後退出去,皇帝怒不可竭卻又無處發洩,更是臉色鐵青。
“皇上還是操之過急了,太子殿下赤城心性,待遠安王府的人也确實是親近許多,這個時候皇上提出這個要求,太子殿下不同意也是正常的。”丞相說。
聞言皇帝冷冷的看向丞相,覺得丞相這根本就是在這裏說風涼話,“此事皆是由愛卿提及,如今愛卿倒是說出這種話來了,朕應不應該信你?”
丞相笑了笑,開口說,“皇上切莫動怒,老臣這樣做,是有原因的,而且老臣确實是希望皇上說這些話。”
皇帝更是不明白起來,思考着丞相這到底是想要做什麽,丞相清了清嗓子,解釋道:“老臣這樣做确實是希望皇上對太子殿下說這些話,給太子殿下心中埋下這樣一顆種子,來日太子殿下必定是會明白皇上的用心良苦。”
皇帝恍然大悟,明白了丞相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思忖半晌後擺擺手讓丞相離開。
丞相施施然離開,不多時宦官進來,發現皇帝臉色并不是很好,噤聲不敢多說一句話,生怕自己什麽地方惹怒皇帝。
皇帝沉默良久後,開口問宦官,“你以爲,太聰明的人應當如何?”
宦官愣了愣,有些不明白皇帝爲何會問自己這話,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如何作答,就看見皇帝朝着自己這邊看來,忙不疊回答道:“老奴以爲,這種時候應該視情況而定。”
“如果是某位皇子的話,自然是越聰明越好,可若是大人們,自然是難得糊塗。”宦官是個會察言觀色的,方才進來的也就丞相和太子,他雖是不确定皇帝所言到底是誰,卻也深知應該撿着好聽的說。
果不其然,皇帝聽見宦官這話,臉色稍微緩和一些,同時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着案台,看樣子似乎是在琢磨着什麽。
“皇上,要不然你先去休息休息?你今兒也操勞大半天了。”宦官開口。
皇帝後知後覺的感覺有些困乏,點點頭任由宦官攙扶着自己離開。
與此同時,丞相走到宮門口的時候,就遇到了陸明震。
他挑了挑眉,沒想到陸明震居然會在這裏等着自己。
“老臣給太子殿下請安。”丞相上前,拱手說道。
陸明震闆着臉冷冷的看着丞相,朗聲質問道:“剛才父皇會那樣問,是你在其中說了什麽吧?”
“老臣所言的一切,都是爲了太子殿下好,不然的話皇上不會聽老臣的,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太子殿下還年輕,摻不透也是情有可原的。”
“隻不過太子殿下還是聽老臣一句勸,莫要和遠安王府的人來往太過密切,說到底遠安王府到底是王府,而你是太子,這若是傳入有心之人的眼中,隻怕是問題不斷,皇上也難免生疑。”
陸明震眼光陰冷,深深地看着丞相,丞相是老狐狸,自然明白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見陸明震如此看着自己,隻是擡手捋了捋胡子,一副老神在在地模樣。
“太子殿下如果沒有别的事,老臣就先離開了,反正老臣言盡于此,殿下能否聽進去,老臣就不知道了。”說罷,丞相揚長而去,留下陸明震一人站在原地。
不遠處等待着陸明震的下人匆匆過來,擔憂地看着陸明震,“殿下,方才丞相跟你說什麽了?你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陸明震回過神來,擺擺手表示沒什麽,登上馬車後依舊是在思考着剛才丞相所言,他總覺得還有什麽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最終所有的擔心化爲一聲歎息,陸明震摁了摁眉心讓自己不去多想這些,也但願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