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潇尚廷擡起頭打量着男人身旁的人,他很小,讓人很難注意到他,可認真看之後就會發現,那是一個長相精緻的少年,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讓人很難忽略的,可是……
這麽一個毛頭小子居然敢說這種大無畏的話?連首席太醫都沒有辦法根治他的頭疼症,他一個小子如何敢這般口出狂言?
相對于他的疑惑,潇言倒是顯得有些意外,好看的眸子看向矮他截的小人,眼底露出一抹笑意。
夜姑娘還會醫術?難不成她說的辦法就是幫父王治病?
思及此,潇言大概能猜得出來夜柚的心思了,當既拱手行禮道“父王,此人是淼神醫的徒弟,名喚夜柚,小小年紀便醫術了得,讓他幫您瞧一瞧也不爲失是個好主意。”
淼神醫,九州之下最有威望的一個神人,此人醫術了得,傳說他曾救活一個将死之人,留下一段佳話,隻是此人并不貪圖名利,暮年之時便進山歸隐不問世事……
潇尚廷聞言,頓時面露喜色。
難怪會如此傲慢,原來是神醫的徒弟!
那淼醫師的大名徹響九州,他自然也略有耳聞,此時他的徒弟就在眼前,讓人如何不激動?
潇尚廷起身道“原來是淼神醫的徒弟,是寡人眼拙,失禮了。”
夜柚雖然不知道那淼神醫是誰,可是看潇尚廷這般畢恭畢敬便猜測應該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既然如此……
嘿嘿,夜柚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發現男人也正在看她,眼底的笑意明朗,她挑挑眉,暗忖,潇言你可真聰明啊~
繼而,作樣般低聲幹咳了兩下,道“我如果能幫皇上治好了頭痛症,不知皇上可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請求?”
潇尚廷坐回椅子上,這頭痛症自從有了潇玉之後便越發不可收拾,已經纏了他十幾年,每次一發作便是頭疼欲裂,難受至極,找了許多太醫也沒治好,如果這小公子真的能治好他的頭痛症,别說是一個小小的請求,即使是給他封官加爵也不是不可。
潇尚廷笑道“小公子若是真能治好寡人的頭痛症,什麽請求都可以提。”
潇言斂眸,腦海裏忽然想起少女白天時說的話,推倒皇後……
難道她的請求是這個嗎?如果真是如此,那也隻能說夜柚還是涉世未深,單純至極。
皇後背後的娘家乃是南甯國數一數二的大家族,身份顯赫富可敵國,這也是爲何皇後多次陷害母妃,父王都無動于衷的原因。
父王仰仗還她還來不及,又怎麽可能因爲夜柚的幾句話就擺了她的後位?
可他還沒來得及勸阻,夜柚便笑道“君子一言驷馬難追,你堂堂一介帝王,肯定不會食言的吧?”
潇尚廷也笑道“寡人從不食言。”
話剛落,賈公公便領着五名太醫進門,瞥了一眼屋裏的人,叩首道“皇上,宮裏的幾位老太醫都來了。”
潇尚廷冷眸“不用了,帶下去。”
賈公公有些詫異,卻還是點頭應是,領着幾個太醫就離開了宮殿,潇尚廷這才将目光看向夜柚“小公子,事不宜遲,不知你可否現在就替寡人看看?這頭痛症雖然不緻死,但一發作那可真是生不如死,寡人實在是不想再拖了。”
夜柚裝模作樣的撸起袖子道“當然可以,不過你得給我準備一碗清水來。”
潇尚廷有些疑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治病是要水的,而且是頭痛病……
雖然很疑惑,卻還是忍着頭痛道“來人,奮水。”
賈公公很快就端了一碗清水上來,畢恭畢敬的放到皇上面前的案桌上,隻是碗剛放下碗就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好了,閑雜人等就請先出去。”
潇尚廷會意,啓唇道“你們都去外邊候着。”
賈公公和幾個女婢叩了叩首,應道“是。”
夜柚看着他們陸續走出房門,見一旁的男人正邁開腳步要走,她拉住他的衣袖,疑惑道“你去哪呀?”
潇言側眸“我去外面等你。”
“噗嗤,我說的閑雜人等又不包括你,在這待着。”
夜柚笑嘻嘻的說着,還朝他眨了眨眼睛。
潇言輕笑,又默默的站到了一旁,想看看這小姑娘究竟是想作甚。
夜柚見他站回去了,這才轉身面向潇尚廷,她走到男人身旁,裝模作樣的去把脈,一邊把脈一邊問道“冒昧問一句,皇上這幾年可有吃什麽補健藥材?”
潇尚廷答道“寡人吃的藥材都是近幾年劉大夫對症配出來的藥。”
那劉大夫的藥是真的好,要不然潇尚廷早就一命嗚呼了,也不會一直硬撐到現在。
夜柚曾經在潇言的記憶鏡裏看到皇後究竟是怎樣給潇尚廷的下藥的。
劉大夫是早些年皇後入宮時帶進來的一位默默無聞的大夫,因爲進了宮,他的才就能有了地方發展,很快就得到了潇尚廷的賞識,從一個小小的太醫爬到了首席太醫的位置。
潇玉殿下一出生,皇後就迫不及待的讓劉大夫配出慢性毒藥給潇尚廷喝。
剛開始并沒有什麽不适,可随着時間的推移,毒素堆積的就越發多。
皇後唯恐會被人發現,就讓劉大夫将毒用于大腦,使毒侵蝕他的腦神經,疼痛難眠。
這些毒是劉大夫一手鑽研出來的,隻用于潇尚廷一人,并且是痛在頭上,很難讓人看出來這是毒,隻是以爲是普通的頭痛症罷了。
劉大夫是皇後的人,自然是按照她的意思辦事,可這潇尚廷曾經提拔過他,于他有恩,所以他便配出了緩解頭疼的解藥,當然,這解藥便是那毒藥,隻是他在藥裏添加了一味藥材,緩解了潇尚廷的頭疼。
隻是這一次緩解,下一次就會加倍的疼,使得潇尚廷不得不每天都食用這幅藥。
夜柚先前所說要推倒皇後的話并非玩笑,這人是皇後的,這藥也是皇後的,隻要她揭穿他們的罪行,縱使皇後的背景再強大又如何?潇尚廷是絕對不會允許一個想要他命的女人留在身邊的。
廟時,她治好了潇尚廷的頭痛症,便請求他借水到聶餘縣,他自己也說過不會食言了,用這個辦法不僅能解決潇尚廷的病症還能鏟處皇後,還能借到水,簡直就是一舉三得嘛。
夜柚越想越興奮,可還是沉住氣問道“那藥材的配方可否拿來給我看看?”
潇尚廷點點頭,在地上撿起一個被他摔下去的碗,那碗磕破了半邊,可裏面裝着的黑色東西卻依然靜靜的躺在碗心。
夜柚接過碗聞了聞,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這是個什麽東西。
她又不是大夫,自然看不出來是什麽藥材。
潇尚廷看他看得那麽認真,便問道“怎麽了,這藥莫非是有什麽問題?”
這藥他找人看過,就是因爲百般确認無誤他才敢食用的,并且每一次食用都會有點緩解的作用,所以他才一直用到現在。
夜柚搖了搖頭“藥材是沒問題,隻是……”
夜柚說的凝重,不僅潇尚廷緊張了起來,就連一貫沉得住氣的潇言都微微蹙眉。
“隻是什麽?”潇尚廷道。
夜柚轉身,有些不忍道“爲了證明我沒有诓言,你們還是請一個大夫進來辨認藥材吧。”
笑話,她一會可是要接觸皇後的罪行,她如果直接說這是毒藥潇尚廷會信?再說,就算是毒藥,她也不懂得是什麽毒藥啊,讓一個懂藥的人來辨藥,說出這藥的奇怪之處會使潇尚廷更相信她一些,如此一來,她就能把矛頭指向皇後了。
潇尚廷看他那幅認真的樣子,沉思了一會,還是傳了一位太醫進來。
是剛剛五個太醫中的其中一個,他進來後便叩首道“皇上召見在下是有何要事?”
夜柚直徑道“這碗藥的藥材有點問題,還請你幫忙辨别看看這裏頭都有些什麽藥材。”
這話說的,一點也不像是不懂藥材的人,反而像是看出了這碗藥的問題之處,然後想考驗他的意思。
老大夫詫異的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又看了看座上的男人,最後伸手接過碗,在幾人的目光下,道出了這幾味藥的名字。
“依在下所看,這藥裏參了人參,蛇果,當歸,梭葛草,發冷騰……”
他說着,聲音越來越小,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潇尚廷見狀,冷聲道“這藥有什麽問題?”
他一吼,老大夫像是受到了驚吓,吓得噗通一聲給跪下了。
他方才還以爲是這位小公子要給他表現的機會,誰曾想,居然是拿他當槍使?
潇尚廷面色鐵青道“說!”
“皇,皇上,依在下看,這幅藥是沒有問題的,隻是,隻是……”
夜柚挑眉,呀,她隻是想讓他來辨認藥材,沒想到他還真把問題給看出來了?那感情好啊,還能省她一些不必要的說辭呢……
老大夫咽了咽口水道“隻是,這蛇果和冷梭草還有荊黃這幾味藥材混合在一起,會,會使人産生排斥感,況且這三種藥物一冷一熱一幹,不适合給人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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