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流年與辛夷在洗冰節上見到過靈露控雪挂狻猊,這會兒才知道靈露的術法竟是禦水,而且還能爲草木療傷,同清雅黎初靜她們一樣,也都驚訝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見大家都在說着自己的頭發也确實有了好轉,鬼蓋真是高興的不得了,他又開始“靈姑娘,靈姐姐,靈神仙!”的叫着感謝着靈露。
“小蓋子,别忙着道謝,快與姐姐跟大家說說,你不願意搬家的原因,還有……冰猿鼠在哪?”
靈露也知道,這樣反反複複治療不能徹底解決他的實際問題,得找出其中的原因。
“靈姐姐,冰猿鼠就在那邊的山洞裏,我不願離開的舊友,它……它就住在這個山洞裏呢!隻是它答應了别人,不再踏足洞外一步。”鬼蓋指指山坳那邊,又指指洞内,算是把靈露的問題回答完了。
“小蓋子,你這樣說姐姐還是不明白,這樣,姐姐問你一句,你回答一句,詳細一點,好不好?”
“嗯。”
“你的朋友他答應誰永不出洞的?”
鬼蓋又指了指更遠一點兒“那邊住的謝娘。”
“謝娘是壞人,她想捉了你入藥??”
“不,她到沒有。”鬼蓋想了想,搖了搖頭回答。
“那你的朋友是壞人?做了壞事?”
“我不知道,他應該也不是壞人,他是一條靈蟒。”
“靈蟒,是有了修行的蟒蛇吧。”牛宸他們幾個默默聽着鬼蓋與靈露的對話,這才有了一些眉目。
“鬼兄,你的朋友對你可好?對别的生靈呢?”陸修遠插了句話。
“我從小就生在這斷崖邊,蟒兒也是一直都在,說不上有多好。但他一直都幫我趕走來這山坳修行的蟲蟲鼠鼠,就算對我好吧。”
牛宸四下望望,有些明了:“諸位,不知你們看到了沒有,這片冰原中人迹罕至,卻隻有這座斷暮山上植被繁盛,生靈衆多。而且……”牛宸深吸納一下,“你們再感覺一下,這個山坳中也隻有這裏,靈炁充盈。”
大家也都學牛宸吸納一下:“嗯,确實,靈源幽深,靈力瞬間就能彙聚起來,這是一處絕佳的修行之地啊!”陸修遠頭一個反應過來。
“哦,這麽說,鬼兄之所以能修成參王,是占了地利之便,那靈蟒也并非守護他,而是霸占着參王的靈氣與此處靈源,不讓其它生靈接近!”
“不會的,陸兄。”鬼蓋雖然嘴上還在犟,聲音卻明顯失了底氣。
“且不論靈蟒對錯,小蓋子不能搬家是不是?”靈露低頭問鬼蓋,靈源充沛之地才是精靈修行的首選。
鬼蓋嘟囔着:“是,反正小老兒不能搬走。”
牛宸望向山坳處:“那就去找冰猿鼠,或者……限制靈蟒出洞之人也可,靈源隻有一處,同在山中修行,和諧相處才是正道。”
鬼蓋屬于草木五加參屬,天敵便是山林中的鼠類,雖已幻化人形,修成了參王,鬼蓋還是提鼠變色呢。
“我……我不去,要去你們去……”
“小蓋子,姐姐術法可好?”
“好,姐姐術法了得,小蓋子心中的第一流。尤其邊舞邊施法,就好像天上的仙子下凡。”
“得了,姐姐去過一次九重天,仙子都還沒見過呢。我是問你,姐姐術法既然了得,你還哆嗦什麽啊?”靈露一邊拉着他的手往冰猿鼠住處走一邊逗着鬼蓋。
“小蓋子不是害怕,就是……就是……”
“就是害怕,不然你追上我啊!”焉流年一直都在聽他們說,這會兒終于不用刻意憋着了。
“嘿嘿!不追,爬山你們誰都不行!”鬼蓋緊緊跟着靈露,明明膽小不敢施展幻影遁地術,還不肯承認的窘态,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冰猿鼠的洞穴距離鬼蓋居住的石崖确實很近,爬山山脊,再往下走了不足一刻鍾,就到了。
許是嗅覺敏銳的冰猿鼠嗅到了參王的氣息,興沖沖出了洞府,發現來的是一大隊人吓得趕緊往回蹿,卻被牛宸施法封了洞口,着急的“吱吱吱”叫個不停。
“哈哈哈,你怕這小東西?”焉流年才剛剛止住不久的笑聲又出現了。
“我……不是……小……東西。”
尖利的聲音自小冰猿鼠嘴裏發出,雖不大,卻讓靈露非常高興,剛剛還擔心它未修成人形,無法溝通,不能問出它屢次啃食鬼蓋是怎麽破的結界呢!
“對,你不是小東西,是小可愛。”靈露蹲下身,靠近它。别說,它長得還真挺可愛的。
這是一隻還未修成人形的小鼠,雪白的身子上,長着如冰針一樣的毛發,看起來光滑通透,兩隻耳朵看起來與身體不太相符,有點兒大,臉上卻不似一般的老鼠或山鼠之類的鼠面,正面看起來好像一隻小白猿,圓溜溜的眼睛正看着靈露。
“你……說,我……是小可愛?”
小冰猿鼠聲音不在那麽尖利,也許是才學會人言沒多久,句子都不太連貫。
“對啊!小可愛,你告訴姐姐,你啃食鬼蓋的根須是不是爲了早日修成人形啊?”
“是,那……又怎樣?我……又沒食……太多,它……去那邊……神……樹那……采集幾……滴霜露,去……那秘境……吸收了……就能……長好。”幾句話,它說的吃力,靈露聽着也心累。
“小可愛,姐姐問你,是誰幫你破的結界,是誰告訴你鬼蓋能去吸食神樹霜華療傷的?”擔心它又得說好久,靈露又加了一句:“你隻說名字就好。”
“謝……娘,都……是……謝娘。”
“小可愛,你知道麽?參王他也是在修行,而且比你還久了,因爲你啃食了他的根須,害他進入你說的那個秘境——虞山峯境,差點就沒了命,以後,你不許再欺負他了,不然,我們都會叫你小東西,或者,還會叫你壞東西呢!”
一看就知道,這小冰猿鼠沒有能力打開結界,靈露問出幕後之人,也就順便威脅一下它,以它的膽量能力沒有了慫恿者,就不會再去啃食鬼蓋根須了。
“謝……娘……逼我……去的。”果然。
“我們這就帶着參王鬼蓋去找謝娘,你要不要一同去?”靈露并不讨厭這小東西,相反,到覺得它挺可愛的,也不知它能不能離開冰原,如果可以離開,它又願意,靈露很想收了它做自己的靈寵。
“我……不去。我怕……。謝娘……不逼我,我……就乖乖……修行。”
冰猿鼠期期艾艾的說完,可憐巴巴的望着牛宸,靈露見它如此,心有不忍:“宸哥哥,你放它回洞吧。”
牛宸撤了結界,冰猿鼠“呲……”甩着尾巴,鑽回了洞内。
“哎……!宸公子,還沒問它謝娘住哪呢?”陸修遠哎字說出口時,冰猿鼠已經連尾巴尖都看不見了。
“不用問,陸公子你看……”牛宸向山腰指了指。
“剛剛怎麽沒注意,這不是鬼兄那片山崖的對面麽?”衆人順牛宸手指望去,誠如陸修遠所說,就在他們找到鬼蓋的那山崖對面,有幾間窯屋門窗。屋前還站着一個十四五歲的紫衣少年。
“對,謝娘就住在小老兒與蟒兒對面的崖上,自從十幾年前她入住此處,多了許多山精樹靈與那娃兒玩耍。”冰猿鼠已經回洞,鬼蓋再也不用躲在靈露身後,他跳着腳,指着崖上少年說。
“那少年是謝娘什麽人?好好的孩子,不住平地屋舍,跑這深山老林難道是爲了修行吸納靈氣麽?”其實不光牛宸有此疑問,在場的衆人大多都有這個想法。
“這……小老兒不知道,隻記得那年她與蟒兒大戰,逼得蟒兒再不出洞的時候,好像并沒帶着小娃娃。”看來雖然隔了十幾年,鬼蓋對那次大戰還是記憶猶新,未加思索就回答牛宸。
“走吧,不管她們什麽關系,她唆使冰猿鼠啃咬鬼蓋就是不該,先解決了此事再說吧。”
牛宸率先往崖上躍起,大家法術雖參差不齊,但躍上半山處的山崖誰都沒問題,也都緊随其後躍起。
窯屋前的少年正在吸納靈炁,猛然發現有人飛至身前,大驚失色,回身欲走,被牛宸攔下:“小哥請留步!”
“你,你們要幹什麽?”
紫衣少年生得一副好皮相,精雕細刻般的五官安放的恰到好處,如岱眉,水波眸,堅挺的鼻梁。雖然略顯青紫的嘴唇爲這絕美面龐填了些許瑕疵,卻又把這張俊臉映襯的更加白皙,亦或可以說是慘白。
黎初靜本是不愛熱鬧的女子,隻是因了她老師捉了鬼蓋緻其少年白發,她才跟了來,躍上山崖看到這少年後,她卻一反常态站到了衆人前面,與牛宸并立站定。
靈露有些詫異,黎姑娘爲何死死盯着面前這少年?
來到牛宸身邊,看着對望的二人,忽然發現,她們長得太過相像了,無怪乎黎姑娘有此表情,任誰都會有種對着菱鏡自照的感覺。
少年大約十四五歲,黎姑娘已過及笄之年,若說她二人是雙生子,絕無可能,但如此相像的容貌,怕也是會有些淵源的。
黎初靜看着少年發呆,少年又何嘗不是呢?
“姐……姐?你怎麽來這兒了?”呆望了一刻,先開口的竟是那少年!
直至紫衣少年開口,牛宸他們才想起躍上山崖的目的。
“這位小哥,你爲何稱黎姑娘爲姐姐?謝娘究竟是何人,她今又何在?”黎姑娘還在望着他發呆,牛宸代她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