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露好像忽然間有些明白了,這個謝婉破壞結界,唆使冰猿鼠屢次啃咬鬼蓋,是因爲她算好鬼蓋會去峯境裏面吸收神樹霜華,也會被安奕居士捉住,以黎初靜的善良,她知道了一定會放了鬼蓋,也會來到此處。
“謝娘,你是故意唆使冰猿鼠咬傷鬼蓋的……?”
“不錯,是我做的!不過……”謝婉又看向黎初靜:“初兒,我這麽做都是爲了你阿爹啊!這麽多年,晚州一直都是靠着安奕道姑的丹藥續命,這參王卻是極補的一味良藥……”
“你個惡婆子,他續命需要補藥,你就要逼着小老兒自己上門去送命麽?”聽了她的話,鬼蓋氣的直跳腳。
謝婉看了看鬼蓋,不屑道:“呵呵,老娘若是存心想要你的性命,大可直接剃了你的參花,斷了你的命根,拔了送進去給那安奕便可,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那,那……不管怎麽說,小老兒還是因了你的算計,被那臭姑子給捉了去!”
“你也不想想,晚州仁善,安奕修道,他們不會真的取你性命的,隻不過取些根須入藥,你隻需多修些時日,自然便會康複的。緻你發白如雪,卻實是老娘失算了。”
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黎初靜更加氣憤了:“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爲你……害得老師棄我去閉關,你卻塞給我個弟弟……須知,這麽多年,她待我親如母女,你……你害我兩次失去最愛我的人……!”黎初靜掙脫開清雅她們的攙扶,縱身躍下石崖,往峯境方向跑去。
“清雅妹妹,你快跟上,别讓黎姑娘出了什麽意外。”靈露她們還要解決謝婉與鬼蓋的宿怨,叮囑清雅先去陪着黎初靜回去。
清雅應了一句,也躍下石崖,追着黎初靜回了峯境。
“謝夫人,我等已然救下鬼蓋,安奕也已經承諾不再以他入藥,不知夫人日後可否與之和平相處,共享靈源呢?”
耽擱了太久,牛宸想早一點解決此間事宜,他們好快些回去峯境。
“機關算盡,卻還是沒能讓初兒接受了疏桐,老娘還折騰個什麽了?随他去吧!”
謝婉雖未直接答應,但應該也不會再威脅到鬼蓋的安全了。
何況她的兒子黎疏桐公子,在其母回了窯屋之後,一直在給鬼蓋他們說着小話,道歉賠禮。
靈露見黎疏桐性格并不像謝婉,到是有些與黎初靜相仿,這對姐弟本應同住黎香陶然居,相親相愛才是。于是對他說:“黎公子,令姐現在隻是才知有你的存在,給她一點時間,她慢慢會接受你的……”
“那靈兒姐姐再來爲鬼蓋療傷,會不會帶着我長姐一同來啊?”不等靈露說完,黎疏桐忙問。
“就算明日她不消氣,後日,再後日,黎公子,終有一日,她會接受你的。”靈露不忍他傷心,安慰他。
黎疏桐滿懷希望看着靈露:“靈兒姐姐你會幫我勸說她的,對嗎?”
靈露點頭:“會的,你阿姐是個知書達理的人,她會想明白,我們也會提醒她來看你的。”
告别了黎疏桐,靈露她們往山下走去,一瘸一拐的鬼蓋送了很遠,也是依依不舍的學着黎疏桐的樣子:“姐姐,你明天就會來看我的,對嗎?”惹得陸修遠拍着他的腦殼:“我打你個老棒槌精,學什麽不好,偏學那離群索居的說話。”
拍的鬼蓋直求饒:“哎呀,我不學了,陸兄欺負我,月姐姐你管管他!”
靈露拉住鬼蓋說:“好了,都别鬧了。小蓋子,你聽姐姐說:那個黎公子也是可憐,生母的做下的孽,讓他背負了十幾年,以後,你也多與他親近一些,還有山中的精靈們。”
鬼蓋到是很聽靈露的話:“都依靈姐姐,隻要他阿娘不讓蟲鼠來欺負小老兒,跟他耍耍功夫未嘗不可。”
幾個人離開斷暮山回到上虞境時,已是暮色沉沉了,阿歡正在廳内等着他們。
“宸公子,你們怎麽才回來?”看得出,阿歡甚是擔心他們。
“哦,出了一點意外,不過,沒事了。”黎家的私事,牛宸并未細說。“阿歡,你特意等着我們有事說?”
“宸公子,靈姑娘,午後族長派人過來傳話,阿歡明日就要去琉璃玉火宮練功去了,傳話的說,伯父要讓我做他的蝶煞。”
雖然蝶煞不是阿歡所求,但好歹能夠進入玉火宮修煉,阿歡雖有些失望,但看起來還可以勉強接受。
靈露知道他目标是樞煞,安慰他:“阿歡,其實蝶煞也不錯,我聽焉流年說過,這是負責打探消息與管理你們族内卷宗的一個重要位置。”
而且,也不算是安慰,這個職位也能查出當年的一些内情呢!
“嗯,不管怎樣,阿歡終于可以進入玉火宮修煉了!”
“阿歡,你要記住一件事啊!”
“什麽?”
“如果你翻閱到有用的卷宗,譬如,當年哪一個功法能與你阿爹匹敵,哪一個在那段時間離開過峯境等,這樣的記錄你留意一下,分析不好,還可以偷偷帶回來,你家姑娘我幫你查查。”
靈露還是有私心的,星宿海閣的滅門,或許與阿歡父親的遇害有着直接的關聯,即便牛宸不說,她也知道,他們繼續留下來不僅僅隻是爲了幫助鬼蓋療傷,還爲了弄明白這件事。
“阿歡也正想同你們說呢,以後再出去,早些回來,免得阿歡擔心姑娘。而且還能将阿歡在玉火宮所見所聞講給大家分析一下。”阿歡直言,牛宸也連連點頭。
靈露第二日去爲鬼蓋療傷,效果還不錯,鬼蓋也說小冰猿鼠沒再過來擾他清夢。隻是下山時又遇上了黎疏桐,從他看到隻有靈露霁月她們四個人時,那雙失望的眼睛裏就知道,他有多麽渴望黎初靜過來。
靈露又說了幾句安慰他的話,想着回了峯境就去一趟黎家,畢竟姐弟一場,若是促成她們相認,日後也都有個照應。
回了上虞境,計劃卻被打亂,原本應該在琉璃玉火宮裏練功兼熟悉族内事務的阿歡,獨自一個人在院子裏練劍,招式狠辣還帶着滿腔的不平與憤怒。
“阿歡,快停下!你這是怎麽了?”牛宸察覺到他的情緒不穩定,出手制止他。
“宸公子,你們回來了?來,拔劍,試試阿歡最近有沒有長進!”阿歡自己練劍,有些無聊,正好牛宸出現,邀他對練。
當年在羅霄山,他可是不敢與牛宸對練呢。
牛宸也想試試裂冰族的功法,召出魂玉九霄劍,與他拆招。
一邊出招一邊問他:“阿歡,你有心事?是那邊查出了什麽?”
阿歡聽他如此問,忽然就收了招式。
“查?查什麽?他今日叫我過去,無非就是新任七煞拜會族長,例行訓示。蝶煞,交給了我一些蝶羽符,我就算做了蝶煞?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哈哈哈哈哈哈!”阿歡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角卻流出了淚水。
“阿歡,你不要這樣,來日方長,總有機會的。”靈露也沒想到會這樣,不知阿歡的伯父是認出了他,還是隻是對虞家懷有戒心。
“阿歡,虞伯伯呢?你沒與他商議一下麽?”虞山峯境内的具體事務安排,作爲前家主,虞苒澤應該會知道的,靈露提醒阿歡,讓他請出義父出面。
“義父他這大半年一直帶着傷病支持我,昨夜就已經閉關修煉了。我本想去征求他老人家的意見,奈何禁室已從裏面封禁了。”看來,在他們回來之前,阿歡已經在想辦法了。
“阿歡,明日我陪你去即墨家查探,就讓陸公子與月姑娘陪靈兒去斷暮山吧!”事已至此,牛宸再不不插手,也就意味着真像大白之日遙遙無期了,他不想把時間永遠浪費在這裏。
“不行,你得跟去保護靈兒姑娘,查探之事容後再議。既然入不了玉火宮,我就去地火天池裏練功,不信我功至九重,還有什麽攔得住我。”
阿歡收起翠綠的冰晶蓮梗劍,插入劍鞘。
因着阿歡的情緒,靈露沒有去黎家,翌日也就一樣見到滿眼失望的黎疏桐。
離開因療傷有效活蹦亂跳的鬼蓋,靈露又看了看對面石崖上面的黎疏桐,想着回去後直接就去黎家。
行至上虞境附近,靈露她們遇到了過來探望阿歡的清雅與辛夷。
“靈兒姐姐,虞歡哥哥說你們就快回來了,果然,我和辛姐姐沒有在這白等。”
看來清雅是專門在這裏等她的。
“清雅妹妹,你找姐姐幾人有事吧?”
“嗯,靈兒姐姐,我與辛姐姐昨日陪了初姐姐一整天,她一直都很傷心,與黎伯伯嘔着氣,都沒有吃過一點兒飯呢。”清雅與黎初靜交好,提起她甚爲擔心。
“宸哥哥,你們先回去,我與清雅妹妹去探望一下黎姑娘。”
霁月也上前來:“靈兒,我去與你做個伴。”
安奕居士已經閉關,牛宸料想黎家不會有人爲難她們,也就沒說非要跟着去:“你們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幾個姑娘告别了牛宸跟陸修遠,往峯境裏面,黎家的住處而去。
二次進入黎香陶然居,靈露有些感慨,若不是前番陸修遠被安奕居士捉住,她們也不會認識這個深居簡出的黎初靜姑娘。
黎初靜見到靈露與霁月,沒有感到特别意外,就好像她知道她們一定會來找她一般。
“兩位姑娘,你們來了,快請屋裏坐。雅兒妹妹,辛姑娘,你們也請。”
她今日穿了一件碎花的小襖,裏面還是通身雪白,更如出塵仙子裹了一身花瓣一樣,雅緻中帶着一抹俏色。
看來,兩日時間,黎姑娘心緒已平,隻是不知她是否能接受她的那個異母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