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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花木有情


關心阿歡的幾個人,都留意到了他的反常,特别是他回身吐了一些血色冰棱後。

辛夷正與清雅說話,即墨清瀾卻阻止妹妹與她再議論下去:“食不言,好好吃飯!”終結了這個她們小聲議論的話題。

黎家的宴席持續到入夜,回來的路上靈露就一直追問阿歡到底出了何事,他卻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靈兒姑娘,阿歡無事,隻是對于不能進入琉璃玉火宮修煉心有不平,練功時有些操之過急了,日後自會注意,姑娘無需爲我擔心。”

“真的?”靈露還是不放心。

“真的,姑娘,過幾日阿歡調息好了,也陪你去給鬼蓋療傷。”

見他這麽說,靈露與霁月也就不再追問。

靈露又繼續出峯境爲鬼蓋療傷,這一日,她們回來的時候,正遇見清雅與辛夷從上虞境出來。

清雅停下腳步與靈露她們說話,辛夷卻匆匆與她們打了個招呼,後往峯境裏面走去。

“辛姑娘這是怎麽了?”霁月與她擦肩而過,險些撞到,辛夷卻是頭都未回就匆忙過去了。

“我也不知道,靈兒姐姐,你說,辛姐姐不會是因爲虞歡哥哥不能去玉火宮修煉惱了我吧?這族内事務,她也知道我無能爲力啊?”清雅因辛夷甩下她獨行而郁悶着。

“應該不會,清雅妹妹,大概是你多慮了。不過,剛剛發生了什麽事麽?”靈露也覺得辛夷今天怪怪的。

“剛剛我與辛姐姐去看虞歡哥哥,他又吐了血色冰棱,而且還更多了,一直在捂着胸口……”

牛宸與陸修遠聽完,二人急急往上虞境裏面走去。

“清雅妹妹,然後呢?”

靈露還想知道辛夷今天是怎麽了,并未進去探望阿歡,她知道,有宸哥哥在,阿歡不會有事,到是辛夷,自己去了哪?

“辛姐姐與我出來時,提起了謝婉,她還反複的問我,玉火宮的熔岩是不是能緩解虞歡哥哥的反噬。想必是惱了我,不與我阿爹求情讓虞歡哥哥去修煉。我也想去說的,二哥哥阻止過我,有些族務,他都不好過問的。”

靈露想,也許真如清雅所說,那辛夷必是回去取自己的應用之物,搬來與她們同住上虞境,她們出去爲鬼蓋療傷時,住在這邊方便照顧阿歡也未可知。

思及此,也就不再繼續詢問清雅,與她分别後,來到前廳,剛好看見牛宸正在爲阿歡輸送靈力。

“陸公子,阿歡怎麽樣?”靈露忙問一邊守着的陸修遠。

“修遠,你有沒有爲阿歡診脈?他到底怎麽了?”霁月也急得搓手。

若論親疏,牛宸與她們兩個都是師祖的嫡傳弟子子女,就算沒有兒女私情,也該是師兄妹關系。

但要論感情,她倆與阿歡的感情,一點都不比牛宸和靈露的兩個哥哥差。自幾歲時起,阿歡就一直陪在她們身邊,多少歡樂,多少喜悅,還有一起采藥練功,都是一起經曆過的。甚至受罰,都是阿歡替她們抗下的。

“你們這是怎麽了?阿歡好好的,就是這個裂冰族法術我們一時摸不透,等一會兒阿歡恢複了,咱們一起想辦法。”陸修遠見她們都慌了神,出言安慰着。

牛宸爲阿歡輸送了許多靈力,效果卻不大,反倒是他自己,雙掌之上竟然挂滿了冰霜,他忙收了法術,自己調息一番。

阿歡又吐出來一些血色冰棱後,緩過了一點,看見靈露與霁月急得圍着他團團轉,用手撐地站起身來。

“靈兒姑娘,月姑娘,你們不必擔心,阿歡以後不練了就是……咳咳咳。”

靈露扶起牛宸,讓他坐在一邊椅子上,回過頭問阿歡:“阿歡,你這是怎麽了?前幾次你修煉進步神速,也沒這樣啊?”

阿歡見牛宸爲自己虛耗靈力,也很過意不去,“宸公子,謝謝你了,隻是阿歡這是反噬,你輸送多少靈力都無濟于事……”

“阿歡,就算你不在繼續修煉,這般反噬也夠你承受的了,怎麽才能去除呢?”霁月也是一樣的擔心。

陸修遠也說:“阿歡,我見你最近戾氣加重,心緒不甯,是否與這反噬有關?”

“确實,比賽完畢,卻不能進入玉火宮修煉,我心生怨怼,急于求成,才使得反噬加重。裂冰族術法,需以火護體,才能功成,術法越高,對熱度的要求越大。地火天池的熱度已經不能滿足我現在的術法了。若要緩解反噬,或繼續修煉,還得想辦法進入玉火宮。”

阿歡說完,又開始咳着吐出血色冰棱。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阿歡,不如你先進入地火天池中修複,我們再想想辦法……哦,對了,靈兒,謝婉說過,黎姑娘的母親好像用什麽取了玉火宮的熔岩要讓黎家主療傷吧?”牛宸調息後恢複正常,揪着眉心想了許久,擡頭問靈露。

“好像就是拘禁小蓋子那個玄鐵罐……”靈露忽然想起了辛夷,她也這麽問過清雅,不會……。

“辛姑娘……”霁月叫了一聲,急急過去爲辛夷挑起珠簾。

原來辛夷托着一個已經燒的發紅的罐子落入上虞境的院中,正慌慌忙忙往廳裏走來。

不做長途跋涉,鮮少有人禦劍飛行,如今辛夷卻是禦劍而來。

“虞歡公子,給……給你這罐熔岩……”辛夷像是使出了全身的靈力,将罐子推往阿歡處,自己卻“撲通”栽倒下去。

阿歡叫了一句“辛姑娘……”擡手托住她推過的那個已經發紅的玄鐵熔岩罐

自辛夷出現,靈露就已經知道了,那裏面裝的就是熔岩:“辛姑娘竟是去了黎家借來玄鐵罐……”

“靈兒姑娘,煩勞你救救辛姑娘,阿歡先行療傷去了。”阿歡手中托着裝着熔岩的玄鐵罐,迅速出了廳中。

阿歡帶走了玄鐵罐,靈露感覺自己舒服了許多,忙來到霁月身邊,接過她懷裏的辛夷,霁月也急忙爲她搭脈。

“月兒,你快看看,辛姑娘怎麽樣?”

“她本來靈力低微,此番受了内傷,靈力更加渙散了。靈兒,你快看她的一側手掌還有半邊臉……”霁月搭脈的同時,瞧見了辛夷被熔岩炙烤的出現黑紅顔色的手和臉。

“快,月兒,扶她坐起來,辛姑娘本屬花木,我用九轉金露助她。”

“你還行嗎?早起已經爲鬼蓋療傷了,剛剛我見玄鐵罐飛過去,你氣色也不大好……”

“月兒,我還無事,阿歡帶走了玄鐵罐,我已經恢複一些了……”

靈露與霁月二人正欲救治辛夷,她卻飛起離開了靈露懷中。

辛夷搖搖晃晃的落在上虞境的前院裏,現出了真身。

現出真身的辛夷讓靈露她們眼前忽然一亮,一株并不算高大的辛夷花樹躍然院中。遺憾的是,花期雖正當好,樹上本該是繁花滿枝,蔚然華貴之風。此時卻是半樹雍容半樹枯。講真的,靈露見過許多的仙植異花,卻從來沒見過像辛夷花這樣别緻的花,每一朵都有獨特的氣質和風韻。隻是,它還在繼續凋零枯萎着。

“辛姑娘……”靈露沖出房中,她要阻止辛夷的枯萎,不能眼睜睜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就這樣魂飛魄散,數百年的修行毀于一旦。

飛起躍到辛夷花樹上方,靈露忙伸出雙手,   “柔爲品,心生露。以水化惡,以靈沖腐。九轉金露生,災禍戾氣除……禦水訣——曰‘柔’……”

如珠金露落在辛夷花樹之上,如春風拂過,春雨滋潤,大多數的枯葉開始柔軟返青。

辛夷開花,每朵都是九瓣,所有的花瓣都是筆直向上,豔而不妖,媚而不俗,雍容華貴之中卻還能保持一顆素芯。

當靈露施術爲其療愈,辛夷花的這些美好之姿又都展現出來,隻是,仍有開在頂端的三五朵并未見到實效。爲這滿樹繁華憑添了一抹愁雲。

靈露又增大了靈力,重新又念了一次咒訣,可是,還是一點都沒有效果。

連日來,她多番施法,身體已然吃不消。伴随最後加大的靈力,她感到一陣暈眩,身子竟垂直跌落。

“靈兒……”聽到這聲呼喚,靈露就不再擔心,任由自己落在牛宸懷裏,沉沉睡去。

本來辛夷在昏迷中已經抱定了形銷魂滅的心,卻被一陣陣清露喚醒,她知道有人在爲她施救,她也極度配合治療。隻是有幾朵花卻任她如何輸送靈力,都激發不出活力,就像用過的膏藥一般黏嗒嗒的,抖不下去,也喚不回生機。

這時,辛夷耳邊傳來牛宸急切的呼叫“靈兒……”的聲音,她才如夢方醒,擺了擺腰枝變身人形。

“靈兒姑娘,你沒事兒吧?讓辛夷如何感謝你啊!”辛夷拉着靈露的手,眼中有淚水滑落。

“對……不起,辛姑娘,還有幾朵花救不回來了!”靈露強撐着身子,看着辛夷腮邊黑紅色的焦痕,有些自責。

辛夷自己也意識到一側腮邊毫無知覺,抹去滴落的淚水:“靈兒姑娘無需爲此介懷,何況花無百日紅,再美的花朵遲早也都會凋零枯萎的。”

靈露有氣無力的說:“辛姑娘,等我好了,在爲你施法一試!”

“靈姑娘,不需要了,這處肌膚已然枯死,就如花謝了難再開一樣。而且,除了有礙觀瞻,辛夷并無其它不适之感。”

可是,女子不是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容顔麽?

衆人圍着靈露這會兒,阿歡依靠辛夷帶來的玄鐵罐中的熔岩,已經将身體調理的差不多了,這時由東側角門回了前院。

剛剛還表現一副出滿不在乎模樣的辛夷,看見阿歡走過來,慌忙自懷中掏出一方素帕,蒙住了臉頰,遮住了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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