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露與牛宸離開了大漠後,途中遇一小鎮,找了一間客棧歇息換洗,他倆用罷晚飯後正在客棧的小院内散步,欣賞久違了的中原黃昏美景,一隻輕靈的蝴蝶落在了靈露的手背上。
看到這隻蝴蝶,靈露非常開心,輕彈一下羽翅說道:“宸哥哥,你離開那幾日,阿歡送我幾隻蝶羽符,我試着給阿娘傳了一隻,沒想到它還能飛到這裏回信。我猜,阿娘知曉我們去找大哥,一定是傳信讓我催促大哥他們回去成親吧?殊不知我們已經離開了穆葉呢。”
靈露一邊對牛宸說着一邊向蝶羽符施法,“這樣就能看到阿娘的傳信了。宸哥哥,一會兒我也給你一個蝶羽符,你也傳一隻給無語姑姑,你們就能相互知道彼此的近況了。”
“汝父遭人暗算,身中寒毒,望女速歸。”蝶羽符上隻有寥寥數字卻攪得靈露風中淩亂,不再玩鬧。
“宸哥哥,你快看看傳信,我阿爹好像出事了,不然咱們先别回羅霄山了,你先陪我回朗月宮吧!”靈露将蝶羽符遞給牛宸。
牛宸看過蝶羽符說:“靈兒你莫急,咱們先冷靜一下,伯母說的是大師伯身中寒毒……靈兒,現在首先是我們要尋到驅寒之物,再回朗月宮。”牛宸分析着。
聽他如此說,靈露忽然靈機一動想起來,“驅寒之物,那不是有雙瓣金蓮麽?宸哥哥,我們還得去虞山峯境一趟。”
“好,事不宜遲,現在咱倆各自回房收拾,一炷香後啓程。”本想好好洗個澡休息一晚,看來靈露一刻也不願多待,牛宸也就遷就他,回房去收拾準備啓程。
靈露 回到自己的房中,室内還未掌燈,看着有些昏暗,不過窗前的書桌上卻有些過于明亮,上面似乎有一絲靈光閃動。
她好奇的走過去,看到與她手中一模一樣的一隻蝶羽符,落在一個巴掌大的錦匣上,靈露揮手在蝶羽符上施加靈力,出現了兩行字:
“救命寄身恩難報,
聞悉驚變贈金蓮。”
打開錦匣,裏面整齊擺放着五朵新鮮的雙瓣金蓮芯。
見到蝶羽符,靈露就知道一定是阿歡傳給她的,再看金蓮,确認無誤,阿歡肯定來過了。隻是,阿歡爲什麽不直接把金蓮交到她手上呢?
靈露拿起蝶羽符,想要回話給阿歡,遲疑了一下,終是沒能寫出一字。
打開窗子,窗外寂靜,一絲蟬鳴聲音都沒有,更别提阿歡的身影。
思量片刻, 她做了個決定,馬上收拾利落來到隔壁。
靈露敲門的時候,牛宸已經換好衣服,正系着束腰,應了一聲:“進來,門沒闩。”
見是靈露,問道:“咱們馬上就出發麽?”又看到她手裏托着的錦匣:“匣中何物,打哪來的?”
“宸哥哥,這個應該是阿歡留下的,我還沒有回他的蝶羽符。”靈露給他看了蝶羽符的内容與盒内的金蓮芯。
“應該是阿歡留下的,他人在何處?”
“房内窗外都已尋找過,皆未見他身影。宸哥哥,我覺得此事有些蹊跷,爲何我收到阿娘的回信,阿歡的藥也送到了?阿歡斷不會對我阿爹動手,莫非他知曉動手之人是誰,怕我們追問才不肯出來相見?”
“有理,可眼下還是去找他問個究竟的時候,我們最應該做的是将金蓮送回朗月宮,爲師伯療傷……,金蓮已有,不如我們傳信通知陸公子,讓他同我們一起去朗月宮,爲師伯配藥。”
靈露搖頭說:“通知陸公子倒不必了,隻需将這金蓮送回即可。東寰有位翼睿先生,是陸隐伯伯的同門,與我父親交好,常去家裏與阿爹下棋品茗。他的醫術在陸公子之上,無需舍近求遠。再說,陸公子若是知道了阿爹受傷,大哥也必會知曉,穆葉鎮大局初定,此刻他們還不适合全部離開。”牛宸聽她說的有理,點頭“哦”了一聲。
靈露又繼續說:“宸哥哥,我不放心阿爹,想讓你先帶着金蓮送到家中……”
“你不同我一起走?”牛宸不明白她要做什麽,忙問。
“宸哥哥你想啊,剛剛我隻離開房間片刻,金蓮就出現在我房内,料想阿歡是趁我們用餐散步這會進的房間,也就是才送來金蓮沒多久,他應該不會走太遠,我若放飛蝶羽符,跟在它後面一定可以不去虞山峯境就能找到他,宸哥哥,我想查明是誰出手偷襲我阿爹。”
“不行,我絕不會讓你一個人留下涉險。”牛宸不加思索便說道。
“宸哥哥,你怎麽能斷定留下來就是涉險呢?放心,阿歡他是不會對我動手的。而且我也是考慮你靈力比我強上許多,如果不帶着我,自己禦劍飛行,無需兩日,就可到達東寰朗月宮,我隻是擔心阿爹的身體,想讓你早一點将金蓮送到。你去送藥,我找兇手,隻消四五日時間,你再回來找我可好?”見他低頭不語,靈露有些着急,蹙眉道,“宸哥哥~!你再不同意,阿歡可能就走遠了!”
“拗不過你,我去送藥就是了,知意鈴你一定要帶好!”牛宸無奈的看着靈露,囑咐她帶好知意鈴,有事兒及時搖鈴。
“我一直貼身帶着呢。”靈露自懷中取出金蓮,給他看過,又收了回去。
“給我一隻蝶羽符,家裏若有變故,好及時通知你。”
見他松口,靈露拿出兩隻蝶羽符交給他, “我給你兩隻,你傳給無語姑姑一隻,告訴她,此間事了咱們一起去星宿海閣看望她。”
牛宸将蝶羽符收好,靈露又說:“宸哥哥,趁阿歡尚未走遠,我得盡快尋他去,你也早點啓程,我阿爹就拜托你了。”
牛宸點頭看着靈露放出蝶羽符,在上面簡單寫了個“謝”字,随後她也跟在蝶羽符的後面,躍出房間禦劍追了上去。
望着靈露的背影,牛宸有些奇怪她爲何要說拜托,以往可從未見她與自己這般生分,心裏有點難過她的客套,卻因急着去救治師伯,未及多想匆匆啓程。
跟着蝶羽符發出的微弱光亮,靈露借着月色追蹤它來到一片竹林。竹林裏黑漆漆一片,靈露有些膽怯,幸好蝶羽符并未進入竹林,而是繞過林邊來到附近一處不太大的湖水邊。
湖水在月色中粼粼波光潋滟,皎潔的月影随着水波泛起一圈圈的銀色漣漪。湖邊站着一人,身姿挺拔,負手而立,隻有一個背影看不清他的容貌。
蝶羽符落在那人肩上,他并未使用靈力查看所傳内容,擡手将它收了起來。
靈露有些遲疑,怯怯問了一句:“是阿歡麽?”那人肩頭微顫,随即調整過來:“你來了?”這聲音雖然有些微顫,但靈露聽了十餘年,一下就能聽出,他就是阿歡的。
阿歡轉過身,身上頭頂灑滿月光,靈露看不清他面部表情,卻能感到他聲音裏的激動:“我在這裏等了你一個時辰了,怕你不來,心裏一直忐忑着……”
“阿歡,我一看就知道錦匣是你放在我房間裏的,你怎麽不當面交給我,而是要在這侯着呢?我來找你是想問問,是誰使用冰系術法傷了阿爹的,你大概知道了,對嗎?”
“你追來就隻爲問這個?”阿歡問完之後忽然間停住,怅惘無言。空氣在那一瞬間好像忽然凝固凍結,輕輕觸碰就要碎裂一般。
“阿歡,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快告訴我啊!别回答我說你什麽都不知道,爲什麽我阿娘的傳信剛到,你就送了金蓮芯過來?”靈露不想知道他口氣爲何忽然變冷,現在她隻想知道是誰傷了阿爹,那個潛藏在背後的敵人到底是誰,襲擊阿爹的目的爲何?
阿歡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是誰,不過是蝶煞收到探子的傳信,得知郎宮主受了傷,我才專程在此等候,給你送來蓮芯罷了。”
“那有誰出過峯境你總該知道吧?”
“靈兒,稍安勿躁,”阿歡又問了一句:“姑娘,我可以這樣稱呼你麽?”
“阿歡,你直呼我名字就可以,快說吧。”
“靈兒,這稱呼我一直挂在嘴邊,未得你允許一直不敢直呼……”“哎呀!叫你直呼了,你快說吧!到底有沒有辦法查到都有誰出入的峯境?”
“你别急,自你離開後這個月内,峯境内蝶煞收集所有重要記錄包括收集的重要消息,我都已帶來,還有……十幾年前的。”
“阿歡,你是想……?”
“靈兒,雖然伯父殒身前我已知曉是他殺了父親。但當年我們父子離開峯境之時,他還在玉火宮閉關,是誰掌握了我們父子行程,又是誰及時通知的他出關截殺?我不知道這些疑點與老宮主遇襲會否有關,所以我帶了這些卷宗來,想請你幫我查閱分析,也許我們能從其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迹。”
“卷宗在哪?阿歡,咱們連夜查閱!”
事關阿爹安危,靈露一刻也不想等。
“存放在客棧留人看守了,你跟我過去就能查閱。靈兒,難道你就一點不關心走後阿歡怎麽樣了?”阿歡引着靈露往大路行去,邊走邊問。
靈露看他一眼,“看狀态你還不錯,功力又有提升了?對了,我記得你腕上那個環骨變成一隻手镯已經離體了!”
“它是我族的信物,已經收起來了,還記得少時,靈兒曾問過阿歡無數次:‘你腕上疼麽?’”
“是啊,他離體時你一定很疼吧?”
“你終還是惦記我的……”
“怎麽會不關心你呢?我一直把你當成哥哥的……”
不知不覺間行了數十裏,二人來到一座小城内,阿歡帶着靈露找到先前落腳的那間客棧,通知小二又開了一間房。
“靈兒,卷宗就在我房内,你稍事歇息梳洗一下,我取了就回。”
靈露簡單收拾一下,就見阿歡已經轉回。他手裏抱着一摞卷宗,小二跟在他身後,爲她們送來一桌飲食和幾壺酒。
阿歡将卷宗放在案幾上,“靈兒,趕了這麽久夜路,先用飯,查閱卷宗也不急于一時。”
店小二擺好飯菜出去了,屋内隻留下靈露與阿歡。
靈露心情煩躁,自從看見蝶羽符後就一直如此。她隐隐約約感覺哪裏不對,阿爹的負傷、星宿海閣滅門、阿歡父親遇害、裂冰族,都與冰系法術離不開,它們之間一定有着什麽關聯。就連霁月在靈璧山下莫名受傷,也是身中寒毒……也許,她要的答案就在這堆卷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