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露與阿歡進了峯境,穿行暗道時,阿歡的新護衛吟雪就向他彙報虞苒澤的情況。而上虞境裏,牛宸卻早已經與虞苒澤戰在了一處。
牛宸隻比他們早到了幾個時辰。
那日牛宸拗不過靈露,隻得讓她去找阿歡查明真相,自己則一個人獨自去了靈露的故鄉,東寰朗月宮。
牛宸既擔心師伯的傷病,又放不下靈露,所以一刻都不敢停歇,禦劍飛行了一夜半日,終于在次日午時左右,趕到了朗月宮。
靈露的阿娘已經請到了翼睿先生,正在爲郎嘯天醫治。
這位醫仙的同門師弟雖然醫術精妙,但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查了許多醫書典籍,卻苦于手頭上并無祛除寒毒的良藥,正在發愁。
郎夫人領着牛宸,來到郎嘯天的書房,見到翼睿先生正在爲他運功壓制寒毒。
“大師伯,宸兒來遲,讓您受苦了。”牛宸施禮見過師伯,也見過翼睿先生:“翼先生好。”
“宸兒,你怎麽來的這麽快,靈兒呢?”郎嘯天知道愛女一直與他在一起,沒看見一同進來,忙問。
“師伯,靈兒擔心你的身體,讓我先行爲您送來驅寒藥物。”牛宸說完,拿出錦匣,打開呈上。
郎嘯天見錦匣裏放着幾朵新鮮的金色蓮花,忙問他:“這就是你們帶月兒找的那味名叫雙瓣金蓮的藥?”
牛宸回道:“回師伯,正是此藥,月姑娘已經痊愈了,可惜陸公子與她留在了西穆葉,無法前來爲你配藥施救……”
“無妨,翼睿先生在也是一樣的。翼賢弟,你快看看……”郎嘯天轉手将錦匣遞給翼睿。
“這是……?從前在醫仙谷居住時,好像在哪裏見過此花圖樣。當時我隻當古來誤傳,原是世間真的有此等奇花……”翼睿說完,用手指拈了一瓣蓮芯放進嘴裏咀嚼。
郎嘯天與牛宸都在等着他說出用法,卻隻見他連忙盤膝而坐,運功調息起來。
“翼先生,可有什麽不妥?”牛宸不解,見他收功睜開眼後忙問。
“并無不妥,翼睿見此奇花,一時忘情,食了一瓣試藥,此物至陽至熱,料想必是克制寒毒之物。但平常方子所需輔料甚多,一時又無處尋與之相合之藥,不如郎兄也嚼碎咽下,小弟助你運功,先阻止寒毒蔓延……”
“既如此,就按賢弟所言,有勞賢弟了。”郎嘯天想是極爲信重翼睿先生的,依言咀嚼一朵金蓮蓮芯咽下後,坐下打坐調息。
翼睿也盤膝坐在他對面,伸手點了他幾處靈脈,順利幫他将藥力引到左肩胛處後,又開始爲他輸送靈力。
郎嘯天療傷這段時間,郎夫人悄悄拉過牛宸,關切的詢問了一些靈露的近況,也打聽一下長子郎溪與雪霏在西穆葉的情況,牛宸都一一與她細說。
這時郎嘯天與翼睿也療完傷,走了出來。
牛宸見他倆走出來,忙起身向翼睿施禮說道:“翼先生辛苦了!”又看向郎嘯天:“大師伯,你身體可有好轉?”
“公子客氣了。”翼睿說道。
郎嘯天也說:“宸兒放心,我好多了。”
幾人落座後,郎嘯天又問牛宸:“宸兒,早前靈兒傳信來,說你們幫月兒尋藥時遇見了阿歡,他已經憶起舊事,找到了家鄉。”
“回師伯,确有此事。”
“靈兒還說,那裏修習術法者皆善禦冰之術,不知你們可有留意,有沒有使用破冰劍者?”郎嘯天與牛宸父親牛無言師出同門,也是一起長大的,自己身體稍有好轉馬上就想到要尋找弑殺師弟的仇人。
牛宸答到:“大師伯,那裏的修行者确實大多善冰術,但禦冰強者人數頗多,一時無從查起。師伯,郎月宮到底發生了何事,怎麽在東寰您還遇到對手了呢?靈兒推斷,這次您中的寒毒怕也與裂冰族脫不了幹系,她此時去找阿歡,也是希望他能協助調查。”
翼睿聽他們說的具是仙門中事,就想告辭離去,郎嘯天開口道:“賢弟,你且留步,愚兄的靈脈雖已祛除寒氣,靈力運行順暢,但肩胛處卻是冰冷異常,仍需賢弟診治。”
翼睿這才留下來,繼續爲他診治。查探過郎嘯天肩胛後,翼睿又取了一朵蓮芯,搗碎敷在上面,“敷上一夜看看,似乎隻是一些淤結的寒氣。嫂夫人,今兒翼睿要叨擾了,明日才能看到結果。”
郎夫人差人去打掃翼睿與牛宸留宿的客房,郎嘯天留下牛宸,詳細詢問他們離開羅霄山後發生的種種。
當說道使用破冰劍的裂冰族人,牛宸忽然想起一事,問郎嘯天:“大師伯,當年星宿海閣出事之前,阿爹可有與你傳過信,亦或提過與何人結怨?”
“宸兒,事發後師尊與我們仔細查探過,事發前後均未收到師弟無言的傳信。就是他與我最後一次見面,也是在出事前的大半年。”郎嘯天回憶道。
“我阿爹出事前師伯你見過他?”牛宸有些意外,他以爲阿爹一直駐守在星宿海,守護那一方生靈,除妖祟驅邪魔,從未離開過呢。
“嗯,就在無言出事的大半年之前吧,是他最後一次來朗月宮。”
“阿爹那次來所爲何事?”牛宸追問。
“哦,都是陳年舊事了。那時,無言在星宿海西北不遠的海源灣,擒住了兩個受一名幽冥異界妖娘蠱惑,爲禍海源灣的妖祟精靈,送來幽寂山谷的寒獄裏羁押淨化,因記挂星宿海無人鎮守,并未與我詳談就匆匆回去了。”
“那幾個精靈何在?”牛宸又問。
郎嘯天答到:“怎麽了,宸兒?那幾個精靈本非十惡不赦,隻是受了那幽冥異界妖娘蠱惑欲偷食一個溺斃孩童的靈元,羁押了幾年,修得人形慧根,放了回去。”牛宸本來還想順藤摸瓜,查查有沒有牽連,看來是不大可能了。
忽然又想,還有個異界妖娘,不知她何在:“師伯可知那異界妖娘最後往何處去了?”
“這個……?我記得無言當時并沒有說,怕是他篪仙角聲響起時,那異界妖娘就轉回幽冥去了吧?後來聽師尊提起過,天界因異界屢屢作亂爲禍人間,已經封禁了幽冥異界通往人間的通道,派出專人管轄,想是這幾年才不聞幽冥異界之人作亂的消息。到是當日無言師弟救下的那個被她廢了功法,失了心智的女人,一直都留在寒獄。”
“師伯說的是那負責送飯的啞廚娘吧?她可有好轉?”牛宸出師後跟着甯一師叔送過幾次被制服的妖祟,到過後山幽寂谷,寒獄負責做飯的廚娘他也見過幾次,是個被人廢了功法的可憐女人,兒子被人溺在水裏腐爛了,她得了失心瘋,聽說差點兒沒命,原是自己阿爹救下帶來朗月宮的。
“若說這廚娘也怪,我一直以爲她是啞的,上個月,子文與甯一小師弟收了個傷人的鲶魚精靈來,那鲶魚精靈化成人形也就如七八歲的孩子一般大小,修爲卻了得,靈力也豐沛,隻是話不多。誰道不知怎麽的就打動了啞廚娘,每餐精心照料,那日據說還開了口……”
“她說了什麽?”牛宸聽說她也是阿爹送來的,不免上心,問了一句。
“也沒什麽,就算她是一個正常人,十幾年不開口,話也說不利落了,何況是個失心的,那日聽說她看到鲶魚精靈居然開口叫了一個‘清……’字”郎嘯天正與牛宸訴說着,郎夫人進來喊他二人過去用晚飯。
牛宸有些失望:“那清字想必就是她那溺死的孩兒名字,大約是她見了形如孩童的鲶魚精靈動了恻隐之心吧。”
“應該是吧,不提她了。宸兒,用餐去吧,今日早些歇息,莫讓靈兒一個人在外久待,明早也好早些啓程。”郎嘯天站起身準備帶牛宸過去用飯。
牛宸雖也同他一道站起,卻并未移步:“師伯,說了這麽久,都是不相幹的舊事,您還沒告訴我,您這寒毒是怎麽弄的呢?回去靈兒一定要追問的。還有,您的身體若不大好,我也不能離開。”
郎嘯天哈哈大笑:“不過是個夜探寒獄的宵小,我擋了他的劍,他卻偷襲我,回了一掌,不過他左肩也被我刺中。原是不打緊的,誰知他掌風靈力裏帶了寒毒……也是湊巧,靈兒傳了隻蝶羽符來,你伯母也是多事,平白讓女兒牽挂了。”
牛宸見郎嘯天說的輕松,也不好再去多問,陪笑着回了一句:“沒有大事最好,卻是我與靈兒兩個多慮了!”
雖然嘴上這麽說,牛宸心裏也思着:“終是掌中帶着寒毒冰氣,免不了找到靈兒後,兩人還得去一趟虞山峯境,一則查查有沒有人近日離開過峯境,左肩又挂了傷的 ,二則還要查查十幾年前的舊檔。”
雖心裏已經想到這層,牛宸也不與師伯夫婦倆說明,隻陪他們用了飯,聊了些西穆葉或裂冰族的事,替靈露盡些孝道。
到第二日,翼睿再次爲郎嘯天探過靈脈,又看了肩胛處,确定一切無礙後,牛宸才拜别師伯夫婦。臨行前牛宸對郎嘯天說:“師伯,我們在穆葉的時候,聽聞子修與三師叔約定,年後就回來成親了,這期間朗月宮若是有事,盡管傳信給我和靈兒,不然召回子文也可。”
郎嘯天點頭應允,也囑咐牛宸一定照顧好靈露,牛宸這才禦劍離開朗月宮。
回到與靈露分開的小鎮,詢問過了店家,知道自他離開後,靈露也不曾回來,牛宸閉目感應知意鈴,知道她一切都好,取了一隻蝶羽符,學着靈露的樣子,施了靈力在上面給靈露留了話,便往虞山峯境而來。
再次來到虞山峯境,牛宸并不知道阿歡已經搬去了即墨家。見上虞境的大門虛掩着,問了一句:“有人在麽?”見無人應答,牛宸推開大門直接進走了進來。
阿歡搬去維墨餘香後,上虞境内隻留下當初焉慕白送過來的林嬸與她丈夫兩個人照看門戶,林嬸他們還是不大往前院來,整天待在後面廚房裏,虞苒澤回來後她就爲他做做飯打掃房間。不過牛宸進來時她恰好出來備飯,也就邀牛宸去了前廳侯着,她去了地火天池禀報虞苒澤有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