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小鎮,細雨綿綿,青石小道上少有行人。
倒是鎮中茶樓熱鬧非凡,一口熱茶一段奇聞異事,滿堂哄笑。
“你們聽說了嗎?木頓被天柱山上掉下來的石頭砸啦…”
“木頓?就是那個被稱之爲‘萬有引力‘的輕功高手?”插話之人顯然是個外來者。
“去去去,亂說。”了解事由之人,連忙讓其住嘴。“你說的那個是牛頓,木頓是木家嫡長孫。”
“哦,就是木家那個二傻子。哈,天柱山那麽高,被上面掉下來的石頭砸中,怕都得成肉泥吧…”有人明白了。
居中男子連連擺手,“沒有死,不過更傻了,現在全家上下走了一個遍,他一個都不認識。最近木家家主發了一個告示,隻要有人被他認出來叫的上名字,木家當場給十兩銀子。”
“嘶,木家真是财大氣粗。”
“廢話,别看現在木家好像不怎麽樣,放在兩百年前,那可是排的上号的武林世家。”
…
木家宗族大院,人頭攢動。
木雲呆呆的坐在一張木椅之上,到了現在木雲還是沒有适應自己從一塊石頭變成了人。
他記得當時從天柱山上掉下來之後,自己被摔得四分五裂,然後自己意識開始模糊。當模糊到一定程度後,突然發現了一具人類屍體,看其被巨石牢牢砸入地下的死人頭,木雲頓時覺得自己罪過。
罪過的念頭剛剛升起,他的意識突然找到了另外一個宣洩口,在變得模糊之時,突然間來了一個空間置換。
當自己從新恢複意識之時,他就變成了一個人,一個被一塊上千斤石頭壓住了腦袋的倒黴鬼。
當時的場景木雲已經不願去想,那種滋味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當然那種折磨是肉體上的,現在自己在被他們折磨精神。
“頓兒啊,你看這個人你認識不?”一個發虛竟白的老太爺,坐在木雲身旁指着一個大胖子向木雲問道。
木雲搖頭,對這個老頭他已經生不起解釋的心思。當初自己被救出來之後,第一眼就看到撲過來的老太爺,于是很正常的問了一句“你誰啊?”
從那個時候開始,老太爺就和自己卯上了,找了一堆人來問自己認不認識。拜托靈魂都換了,能認識才有鬼了。
木雲無力的搖了搖頭。
老太爺點了點手中拐棍,揮手差人傳下一位。
房頂一側,一名嬌小少女,從上飄然而下,落地對其身旁的青衫女子說道:“師姐,看樣子他是真的傻了。”
青衫女子蔥蔥玉手摩挲着手中寶劍,沉吟一會說道:“去看看。”
“我真不認識,讓我睡會好嗎?”木雲真心要頂不住了,剛剛得到身體都還沒有匹配完畢,連續被這麽問,真的是折磨。
“頓兒啊,你要是一個都記不起,以後真的會成爲什麽都不知道的木頭人。爺爺急啊。”老太爺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偏方,據說失去記憶之人,一定要想方設法讓他能夠記起一個人,不然時間久了腦袋裏會慢慢變空,成爲白癡。
木雲現在是沒精力,也沒那個力氣,不然一定要把這貨找出來,捅上千八百刀。
突然院中一陣風起,兩條絕美身影,飄身而來,尤其爲首那名青衫女子,似是仙女下凡。
見到二女,木家老太爺連忙忙起身,有些以外他們前來的日子怎麽選在今天:。“如儀,如蘊,兩位姑娘,你們來了…”
二女連連欠身,柳如儀青衫輕飄,禮貌說道:“見過木老太爺,我們聽聞師弟有恙,特來看看。”
兩人眼神重合,木雲雖是目光呆滞,但并非傻帽,這個女人一雙秀目裏面分明帶着。“厭惡,警惕,疑惑以及些許殺氣。”
“師弟,你可還認得師姐?”柳如儀面帶淡淡笑容,聲音優雅。
師姐?同門?可是木雲看不出兩人之間有半點同門之亦,感受氣機,分明就是仇家。
什麽仇能讓對方如此惦記?難不成是那種?
木雲警惕的縮了縮脖子,沒有回話。
柳如儀又上前了一步,“師弟,你想不起曾許下的那個心願了麽?”
木雲腦袋搖成撥浪鼓。“前任抹幹吃淨,要自己這個後任老實人來擦屁股?沒門。”
柳如儀與身旁的少女相似一笑,随後向木家老太爺說道:“老太爺,這可非我柳家不守承諾,是他實在想不起當初所許心願,所以那件事就此作罷…”
“胡鬧,如儀姑娘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木老太爺當場發怒。
一時間人們紛紛猜測,議論紛紛。
柳如儀并不慌張,反而開口勸解,“老太爺,如儀知你複興木家心切,但請訴我直言。那件東西,就算給到你們木家,你們也護不住。雖說此物放于我柳家,但木家後人若要觀看,柳家大門随時敞開。至于當日師弟許願所用柳木令,我們會用其它東西補償。”
木家族人中一名軋須大漢,爆出一聲怒吼。“說那麽多,你們就是窺探我木家之物…”
柳如儀與身旁少女面容均是瞬間變得陰冷,“木三叔,你說話可得好好考慮清楚。”
軋須大漢還欲争辯,木老太爺,手中鐵拐重重紮入地闆。“三兒給我住口。”說完環視四周,向着一旁看熱鬧的人群喚道“諸位,請便…”
待到人群離開,木老太爺才這才徐徐開口。“柳木兩家數百年前乃世交。初代先祖爲讓兩家永結于好。特制作令牌二枚,一枚木家所持名柳木令,一枚柳家所持名木柳令。二位先祖曾言,日後兩家無論是誰,持令牌許願,均不得拒絕。此事天下人皆知。
後來,我木家因故衰敗,武道不昌。木家第三代家主,爲避免家族至寶被外人窺視,所以存至寶于柳家代管。
并有過約定,待到木家重新興旺之際,取回至寶。
兩位姑娘,老頭子說這麽多隻是想要聲明兩件事。
第一,天衍環本就是木家之物,木家要回本就應該。
第二,取回天衍環,是我木家許在柳木令之中的願望,是兩代家主傳下來的兩家情誼。”
木老太爺,氣勢如虹,一派家長模樣,兩女氣勢上頓時就輸了。
如蘊強做鎮定,“我們柳家是江湖中有數的名門,家祖亦是一方泰鬥,豈能看中區區天衍環…”
“那就請将區區天衍環,還與木家可好。”木老太爺說話間,院中客房房門驟然打開,一名白衣劍客飄然落于木老太爺身旁,如此木老太爺才說出剩下半句。“護不護得住,自有木家人考慮。”
待到老人言罷,白衣劍客擡手朝着二女施禮。“葉秋凡見過柳家大小姐,如蘊姑娘。”
二女對視一眼,“地榜排行一百零八的青岚劍?”
“正是在下。”
叫如蘊的少女當即便樂了,“師姐,我還道木家爲何突然硬氣,原來是傍上了一個‘了不起’的大腿。你們當真天真的以爲區區一名地榜一百零八就能讓你木家安然無憂不成?”
“姑娘你在小觑葉某?”
少女正欲繼續争那口舌之欲,柳如儀斥喝道,“如蘊住口,地榜高手豈容你威脅,還不快給葉前輩道歉。”
少女輕咬下唇,低聲道歉。
整個過程木雲全然看在眼裏,他算是明白了,自己所在這個木家,有點衰啊。自己家的寶貝沒能力保護,放在别人家裏保管。
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麽。
還好對方吃像不是那麽難看,才有了眼前的一番周旋。
“老太爺,如儀記得,當初柳木二位家主,在約定天衍環交還時,有過定計。爲了避免木家人實力不夠,懷璧其罪,在要回天衍環時,須有人經得起柳家考驗。既然你們一意想要要回寶物,那如儀便不再相勸。七日之後,待木家子弟考核罷。”柳如儀故意不提柳木令許願之事,似将其已經忘了。強迫木家把這個虧吃下。
區區兩個晚生後輩将諾大一個木家弄得毫無脾氣。
雖然還披着道義的皮,但弱肉強食的骨肉已經非常明顯了。
木雲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曾經木家老祖有沒有說過此話,尚且在兩說。明明是自家寶物,卻被人連番推脫,各種刁難,木家人頓時又羞又惱。待到二女走後各種叫罵聲不絕于耳。
老太爺沉默了許久,待到胸口濁氣消去大半,這才帶着威嚴吼道“還嫌不夠丢人?從現在開始,把族中所有十歲到十六歲的孩童送過來。”
說完又對着葉秋凡說道“葉師,有勞了。”
葉秋凡面色平靜,“各取所需。”
稍後老太爺回忘,這一眼木雲毛骨悚然。
“當初讓你拿柳木令去提親,你要什麽天衍環,徒惹事端……唉罷了,也隻有硬着頭皮要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