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淼淼在國公府等到清晨,才等來季平。
此時的季平已經一身黑衣,臉上甚至戴起了狼牙面具。
在看到他出現的那一刻所浮現的高興的表情,立刻慢慢的消失。
鳳淼淼沉默的看着季平好一會,方才開口問道:“我能不能知道,你選擇去他那裏的緣由?”
季平通過面具上的雙眼,看着鳳淼淼那一臉淡然的樣子,沉默了一會之後,方才垂頭:“主子說,去他那邊,我可以做我自己!”
多年來被人的鄙夷和辱罵,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中都留下了不可抹滅的傷痕,哪怕是遇到趙安那麽純真的稚子,他也隐藏不住自己想要毀滅一切美好事物的戾氣和血腥。
“我知道了!”鳳淼淼伸手揉了揉眼角,看着季平便道:“你若是跟在他的身邊,就不要被外面的說法給影響了!還有,安哥兒那邊,你打算如何?”
季平聞言,沉默了一會之後,方才開口道:“等時機成熟!”
等到他能作爲王爺的探子,能有能力自保的時候,他再去告訴趙安,他是誰。
鳳淼淼微微颔首,這才打開了南宮甯交代給的書信。
媳婦,你給我的糕點被母妃搶走了,我一塊都沒吃到!等你陪我的時候,能再給我帶一些嗎?
鳳淼淼面無表情的看着這書信,然後擡手便将東西給燒了,看着季平便冷冷的開口:“什麽東西都不用帶了!你回去吧!”
季平微楞的看着鳳淼淼一臉嫌棄的模樣,細細的想了想之後,方才問道:“姑娘,您與王爺……”
“該是你知道的,你主子會告訴你!”鳳淼淼拿起一旁的筆,垂頭在紙上開始寫起來,邊寫邊漫不經心的開口道:“不該是你知道的,他不說,你也不要多問!”
季平神色一禀,不過卻是道:“王爺一直嫉妒那秦家公子,卻不知姑娘您對王爺的信任,早就讓秦家公子根本就沒有立足之地!”
說完,季平便向鳳淼淼微微鞠躬,這才轉身離開國公府。
等到季平離開之後,鳳淼淼才放下手中的筆,看着窗外朦胧的亮色,微微歎了口氣,南宮甯說的對,這樣早慧的少年若是放到她的身邊的話,她是真的照顧不好。
微微小憩了半響的鳳淼淼,察覺到外面腳步的動靜時,立刻醒來,并揚聲喚了一聲:“青秀!”
青秀應聲進來,身後還跟着好幾日都沒見到的杜嬷嬷。
“嬷嬷今兒個一早過來,想必是手上的東西有些眉目了?”
鳳淼淼看着杜嬷嬷一臉的凝重,微微挑眉的便問道。
“姑娘,之前老奴已經按照您所要求的,将那些莊子和蠶絲都買了下來,并且囑咐了下去,讓繡娘開始織布做衣!”杜嬷嬷看着鳳淼淼,一臉憂心:“可是老奴回來的時候,聽說姑娘最近拿了大把的銀兩去救助那些災民,老奴就覺得……”
“嬷嬷不必多慮!”鳳淼淼看着杜嬷嬷那一臉慚愧的樣子,就知道她是在懊悔當初置辦莊子的時候,花銀子的手腳太大了些。
單手撐着額角的鳳淼淼,看着杜嬷嬷,眼角彎了彎,神色卻是冰冷:“國公府心善,但是也沒心善到要将整個國公府賠進去!”
杜嬷嬷聞言,看了一眼一旁的青秀,兩人的眼中均是不解。
“外祖父和外祖母年事已高,父親和母親不善經營!”鳳淼淼起身,看着窗外,淡聲道:“所以有些事情,需要提前準備!”
“姑娘的意思是……”
鳳淼淼回頭,伸手撥了撥耳邊的發絲,淡聲道:“我們做這慈善堂這麽久,宮中也不見有什麽貼補,我自然是要給國公府找點營生的東西!”
杜嬷嬷想起來她在盤下那些莊子的時候,外面的災民還沒有那麽多,所以就算拿出一部分的銀子去置辦産業,也不會被人拿來做文章。
“可是姑娘,老奴依照您所說,盤下的那些莊子都不是什麽值錢的營生!”杜嬷嬷看着鳳淼淼,臉上的憂愁依舊不減。
“再等上一段時間!”鳳淼淼卻并不着急,神色淡然的看着外面的那一丁點透亮逐漸擴散,直至整個國公府都一片透亮,她才輕輕的舒了一口氣:“走吧!我們去前廳等着!嬷嬷就先去休息一陣子吧!這段時間辛苦了!”
杜嬷嬷道了一些謝之後,便轉身退下了。
青秀看着鳳淼淼擡腳往前廳,趕緊的就跟了上去。
隻是直到國公爺和大老爺上朝,都不見有任何人上門。
“淼淼,今天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張芷言和母親正在喝茶,卻是看到鳳淼淼坐在一旁,神色有幾分冷凝的看着大門的方向,便問道。
鳳淼淼聞言,回頭看了一眼自家外祖母和母親,唇瓣微抿,半響才低聲道:“慈善堂昨夜走水!”
鎮國公夫人聞言,看了一眼鳳淼淼:“可是鬧出了人命?”
鳳淼淼看着兩個緊張的長輩,隻能道:“算是吧!”
張芷言見狀便笑了:“那你是在等那個趙二将府尹送上門?”
鳳淼淼猶豫了一會,便點了點頭。
“我們若是在的話,那位府尹是不會上門的!”張芷言拍拍了桌子,笑着道:“那位府尹的膽子可不大!”
鳳淼淼有些無奈的看着自家母親:“隻是要釣魚而已!”
“那你就在府上好好調吧!”國公夫人看着鳳淼淼提醒道:“别忘記了,趙家那姑娘還在府上!”
鳳淼淼笑了:“趙家的事情,我做事牽線搭橋,最終怎麽解決,還是要看趙家人自己!”
當然,若是不滿意的話,她不介意自己動手。
“你今天難得休息,就陪我去後面的佛堂吧!”國公夫人看着女兒臉色立刻耷拉了下來,等到國公夫人讓人将消息散出去之後,一擡頭便看着外孫女好奇的看着女兒。
迎着外孫女好奇的目光,老國公夫人便道:“你母親自小最讨厭的,就是抄佛經!”
偏偏,他們張家是走刀尖上添血的生活,手下所沾的鮮血,多到數不勝數!
她幫不了女兒和夫婿,隻能在這種小事情上面多做一些,祈求能減少一點罪孽。
“母親,很讨厭抄寫佛經嗎?”
鳳淼淼攙扶着張芷言往佛堂走的時候,邊走邊漫不經心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