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尖叫，所有人都驚呆了不說，還将前院的那些過來吊唁的官員也都驚了過來。

待他們看到七竅流血卻面帶微笑的趙曼的時候，都吓了一跳，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到了僵硬的站在趙曼身邊的趙天雄的身上。

女兒當衆被害，身爲父親，此刻應該是悲痛和憤怒交加。

趙天雄的臉上确實是出現了憤怒的表情，隻不過他憤怒的不是因爲女兒的中毒，而是因爲女兒臨死前的誣陷。

“趙大人!”鳳淼淼擡頭，目光從趙天雄占了血迹的袖口上慢慢的轉到了他陰鸷的臉上，一字一句，字咬舌尖的問道“請問趙姑娘剛剛所言，您可否可以解釋一下？”

趙天雄陰沉的看了一眼鳳淼淼“誰都能看的出來，她到最後已經看不清人了，郡君怎麽一開口就将這事情放到我身上？”

趙天雄的心中再一次的無比後悔，剛剛不應該聽到這邊有了動靜，再沒有問清楚情況時，就急急的趕了過來。

剛一進門，就看到這孽女一臉血的搖晃的往門口走過來。

他一眼就看出了她是怎麽回事，立刻想要上前遮掩，卻不料被她抓住了袖口，還讓她說出了這麽多真話來。

在場的，其實也就隻有鳳淼淼和南宮甯兩人知道，趙曼臨死前說的那番話指的是什麽。

看似踉跄的毫無方向的趙曼，最後想要抓住的應該是南宮甯才對。

而她的那番話，針對的也是南宮甯。

眼尾掃過平安那滿頭的冷汗，鳳淼淼這個時候才察覺到自己的後背也染了一片冷汗。

“趙大人還是不要跟我解釋了!”鳳淼淼擡手指了指前方，就看到一臉木然的姚府尹不知何時站在了那邊“這後面的事情，您看……”

“這……這和我們夫人臨走前是一樣的啊!”

突然一個丫頭尖叫出聲“我們夫人臨走前，也……也是這樣笑着的!”

“我聽說，有一種毒，入了人體内，會使人臨死前是笑着離開，隻是過程及其的痛苦，會七竅流血而亡!”

秦氏是常年和藥打交道，藥毒不分家，再加上這死相太過詭異，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了裏面的怪異的地方“不過，隻需要死後将血給擦拭幹淨了，外表看起來，也查不出什麽症狀來!”

因爲流出的血便是毒血，人死後入土，等到屍體成了骸骨之後，那毒也就無法查證了。

鳳淼淼聞言，便開口提議着“趙夫人和趙姑娘是母女，這眉眼之間還是有幾分相似的!不如就将她臉上的血擦拭幹淨，然後比對一下，看看是否一樣？”

“不必了!”趙天雄近乎的冷酷的站起來，看着地上躺着的趙曼，眉眼之間沒有絲毫的父女情誼“這孽女身上還有其他的案子，不配和她的母親相比對!我夫人的遺體，也請郡君放過!她都已經離去，還請你尊重一下!”

說着，轉身一擡手，便召喚小厮過來，要将人給送出去。

鳳淼淼卻是揚聲道“慢着!”

趙天雄回頭，雙眸的陰鸷毫不掩飾“鳳淼淼，你不要得寸進尺!”

“不過是不動趙夫人，這一點尊重我還是有的!”鳳淼淼無視趙天雄，不疾不徐的提議着“剛剛看到趙姑娘離開前的慘狀，我便尋思着，若是趙夫人真的是中了同樣的毒而身亡的話，想必也會吐血的!所以，隻需要拿出趙夫人身前所穿的最後一件衣服，找個活物試一試即可!”

“我說不需要，就是不需要!”趙天雄的一雙眼睛像是要吃人一樣，猶如一頭處在暴怒邊緣的獅子一樣“鳳淼淼，你三番四次……”

“趙姑娘是喝了趙府的茶水身亡的!”鳳淼淼淡漠的看着趙天雄，聲音淡若清風，卻帶着絲絲的寒意“我和王爺剛剛也是在趙姑娘的邀請下，才來到這裏喝茶的!”

鳳淼淼這輕描淡寫的兩句話，讓衆人立刻變了臉色。

趙曼和鳳淼淼之間的争吵還尤在眼前，而那茶更是趙曼讓人準備的。若是那毒是趙曼自己下的，那就是謀害皇嗣的大罪，這可是要抄家滅門的!

“你胡說八道!”

“是啊!若是想要證明我是胡說八道，那就要看看這在趙姑娘不再府上的時候，趙夫人離開的原因，是不是和她一樣!”

面對盛怒的趙天雄，鳳淼淼依舊雲淡風輕“若是趙姑娘和趙夫人中了同一種毒，那就說明偌大趙府，竟然有人隻對與王家有關系的母女兩個下手，這可就耐人尋味了!”

若不是的話，那就隻能說明這毒是趙曼自己從外面帶進來的了。

趙天雄氣的喉嚨之中湧上一抹腥甜，卻硬是壓了下去“跟她們母女之間有龊語的，除了你沒有旁人!”

“所以，爲了證明我的清白，還請趙大人将夫人臨終前的衣物拿出來!”

眸底閃過一絲精光的鳳淼淼，看着趙天雄，一字一句道。

她等的，就是趙天雄的這句話。

“查!”

人群之中突然走出一個少年來，看着趙天雄，一雙黑眸裏面盡是一片赤紅“我王家的人不能就這麽死的不明不白!”

鳳淼淼橫眼看過去，發現竟然是王平。

“王平，你……”

踉跄後退了幾步的趙天雄，剛開口說了幾個字，那剛壓抑下的腥甜更是無法忍耐的溢出來。

哪怕是伸手捂着唇，那鮮紅的血也從他的指縫一點一點的流了出來。

“嶽嬷嬷!”

王平看着趙天雄如此，又看了一眼地上死狀凄慘的表妹，立刻厲喝一聲“我姨母的遺物呢？”

嶽嬷嬷從人群中擠了出來，額頭上的傷口還未包紮。

她能這麽快的出現在王家人的身邊，想來剛剛被趙天雄命人帶下去的時候，她就被王家的人帶了過去。

“老奴……都……都留着呢!”

嶽嬷嬷原本就打算将衣物交到王家的，這會倒是立刻就拿了上來。

紅色的袍子上，有幾處暗紅。

鳳淼淼剛要開口，就被南宮甯拽到了一旁的角落，小心翼翼的躲着，嘴裏還喊了一聲害怕。

眸色動了動的鳳淼淼，不解的看了一眼這裏的人群。

“姑娘，這裏有幾分是言官!”

鳳淼淼聽到青秀提醒之後，默默的往後退了一步。

父親的話是怎麽說來着的？

言官都是一群老古闆，最見不得母親上陣帶兵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