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淼淼聽到無畏這話，頓時就笑了。
“那大師是要在這裏說，還是說想要在前殿說？”鳳淼淼擡眸看向無畏，一雙鳳眸裏面閃爍着光亮，華光流轉，露出幾分鋒利。
不等無畏開口，鳳淼淼就繼續道：“不過小女想着，以大師的身份，待在這小院之中隻怕是辱沒了您，不如去前殿！沒準大師的見解能讓更多的人解悟心中所豁，是不是？”
無畏面上依舊是一片淡然，對于鳳淼淼說的話，早在他聽說這邊發生的事情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
“施主請！”
側身，無畏看着鳳淼淼，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
鳳淼淼勾唇淺笑，神色自若的往前殿走着。
等到了前殿，鳳淼淼擡頭看着那一臉慈悲的佛祖，臉上嘲諷的笑意微收，雙手合起，雙膝慢慢的跪下，極其心誠的叩首。
片刻之後起身。
當她轉身的那一瞬，臉上虔誠的表情慢慢的變得冰冷，看向無畏的眼神充滿了不屑。
“施主想要問的，可是十幾年前，老衲給施主母親所點的事情？”無畏一雙眼裏盡是一片慈悲，看着鳳淼淼的眼神更是有着憐憫：“出家人不打诳語！老衲所言句句屬實！”
鳳淼淼卻是搖頭：“在此之前，小女有一事情想要請教大師！”
無畏擡手，示意鳳淼淼直言。
“大師可知曉，邊關之地，有多少戶人家？”鳳淼淼面對着無畏，冷漠而立：“大師又是否知曉，邊關之地，這些年來每年增加的人口又有多少？”
無畏微微搖頭：“老衲不知！還請施主直言！”
鳳淼淼輕笑了笑：“具體多少，我也不知！不過，我母親初次去邊關的時候，那邊的城鎮加起來，五萬人口應該是有的吧？”
看着無畏一雙眼定定的落在自己的身上，鳳淼淼不疾不徐的繼續道：“依照大師十幾年前所言，鎮國公府上下罪孽欲深，若是想要洗清殺孽，必定要放下屠刀！”
說着，鳳淼淼聲音陡然一轉，變得森冷而鋒利：“大師可知，您口中所說的殺孽，是他們爲保衛家國而站，若是依照大師所言，放下手中屠刀，那麽我大夏有多少百姓将要陷入到戰火之中？邊關之上，又有多少人會血流成河？這個，大師可曾想過？”
無畏那普度衆生的慈悲之色終于有了變化，擡頭看向一臉清冷的少女，無畏微微皺眉：“施主的意思是……”
“邊關初戰，我祖父以三萬不到人馬，大勝敵國十萬人馬！”鳳淼淼臉上清冷的笑容未變，聲音卻越發的高昂：“大師可曾想過，若是沒有這三萬兵馬擡手斬殺，那十萬兵馬若是入我大夏，會有什麽後果？”
上前一步，鳳淼淼死死的看着眼前這個所謂的大師，冷冷的繼續道：“我母親初次上戰場殺敵，帶人繞到敵軍後方，孤身犯險，将其糧草全部燒掉，扭轉局面，緻使對方不戰而敗，多數人在冰天雪地之中因糧草不濟而餓死，這若是算殺孽深重的話……”
頓了頓，鳳淼淼看着無畏，譏诮道：“那麽大師可否能告訴小女，家母當初是不是應該以慈悲爲懷，救那些敵人将領，讓他們吃飽喝足了，來攻打我大夏？”
“這……”
鳳淼淼緩了口氣，隻是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依舊強硬：“大師，您能否告訴小女，若是想要不染上這所謂的殺戮太重的話，就要任由敵國對我大夏的百姓肆意殺掠，這樣的人死後，是能去往西天極樂，還是應該下地獄呢？”
無畏聞言，渾身一震，連連念叨好幾句佛偈。
鳳淼淼知道，無畏是被自己問住了，所以他不會再繼續開口。
隻是……
冰冷的目光一閃，落到門外，看着那些不知道何時已經聚集在門外的幾家小厮，勾了勾唇：“還有人有異議嗎？”
“大師是得道高僧，肯定不會說謊！你娘這些年來生不出兒子，那是事實！”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誰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話，立刻引起了旁人的附和。
“聽說大師曾經周遊多國，也習得一些玄黃之術！”鳳淼淼面色一變，咄咄逼人的模樣立刻變得溫和起來：“想必應該也可以爲家母看上一二，是不是？”
無畏細細的打量着鳳淼淼，片刻之後竟然笑了。
笑着搖頭的無畏，看着鳳淼淼便道：“這是自然！老衲修行不夠，參悟的也不夠！若是能以此挽回一些，自然是願意的！”
鳳淼淼心中冷笑連連，面上卻是微微欠身：“那就多謝大師了！”
說完，拂袖轉身離開，沒有絲毫的留念！
“既然如此，擇日不如撞日！大師不如今日就爲内子看看吧！”
還未離開大殿的鳳淼淼，聽到熟悉的洪亮的聲音，眉梢一揚，露出了一絲喜色：“父親！”
鳳朝斌大步進來，身側跟着的已經卸了盔甲的張芷言。
“淼淼，你沒被人欺負吧？”鳳朝斌一看到閨女，立刻大步上前，仔細的看着女兒：“你沒有親自動手吧？”
鳳淼淼眨了眨眼，看着父親有些不解。
“我跟你說，這些人家裏面的那些下人，都是皮糙肉厚的，你若是親自動手的話，那肯定能傷到你自己！”鳳朝斌見女兒沒有反應，還以爲她是親自動了手，立刻就緊張起來：“快給我瞧瞧，掌心有沒有破！”
“大師！”
張芷言也是緊張的看着女兒，不過目光在落到一旁一直緊緊跟着她的南宮甯的身上，見他神色并無異樣，就知道女兒沒有事，這才上前看着無畏行禮：“淼淼年幼，若是有得罪大師，還請大師見諒！”
“母親，您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鳳淼淼身子一閃，避開了鳳朝斌的手，站到張芷言的身邊便道：“大師是得道高僧，我與大師剛剛讨論的是何爲功德，何爲殺孽！正常的讨論而已，哪裏會有得罪？”
張芷言無奈的看了她一眼，眼中卻是酸澀。
在過來的途中，她遇到了青秀，得知了女兒所打探的事情，便知道她來找無畏是爲了何事。
隻是這些事情早就已經成了過往，現如今再追究，又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