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欲哭無淚的南宮甯，鳳淼淼微微擡額，示意丫頭往前頭帶路。
跟在這個穿着舊衣丫頭的走着的鳳淼淼，雙眸不忘四處看着，記下路線。
“你來這府上多久了？”
鳳淼淼走了一段路，看着這方向越來越偏，突然就問道。
前頭帶路的丫頭腳步微頓，一開始并沒有立刻就回答。
隻是又走了幾步之後，方才低聲開口：“奴婢自小就在這府中！”
“沈家上有太後和皇後娘娘支撐，後頭沈國公大人在朝堂之上也是重臣！”
鳳淼淼腳步未停，看着眼前的丫頭越走越慢，顯然是想要聽自己說什麽，便不疾不徐的繼續道：“能自小在這府上的，應該是家生奴！隻是，能做到家生奴的，不說是嬌養，那也是比尋常人家的姑娘養的嬌貴些！”
能在國公府做家生奴的，長的有如此青秀的，自然是會被挑選來做小姐們身邊的貼身伺候。
這樣的差事，跟了好主子，這賞銀也多，活也輕松一些。哪怕是跟着吝啬的主子，這手卻是不會這麽的粗糙。
“所以……”
鳳淼淼在眼前帶路的丫頭頓住腳步的時候，也停下了腳，依靠在長廊上的朱紅圓柱上，漫不經心的問道：“姑娘在府上排行第幾？”
眼前的姑娘腳步一頓，回頭看着鳳淼淼，臉上已經沒了戰戰兢兢的表情，隻有一片冷漠：“郡君是從何時看出來的？”
她的手法很拙劣，她自己心裏清楚。
隻是看出她身份的這件事情，她有所不解。
“尋常的丫頭被王爺那一腳踹過去，不說是會哭天喊地的，至少也會哀嚎幾聲！”
鳳淼淼仔細打量了眼前少女的容貌，片刻之後，才淡聲道：“而你卻是硬隐忍下來，另外……姑娘若是和沈眉站在一塊的話，也會更早的暴露自己！”
少女聽到鳳淼淼的話，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郡君既然知曉，那麽我也不多說什麽了！”
面無表情的少女，側身指着前頭走廊的盡處，就道：“郡君隻要繞過這長廊之後，順着左邊走去，就能回到前院的宴席上！”
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慢着！”
鳳淼淼上前一步，攔住了少女的離開：“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重要嗎？”
少女回頭，看着鳳淼淼眼中有着悲苦還有狠意：“一會等好戲上場了，郡君自然就知道我是誰！”
好戲上場？
鳳淼淼挑了挑眉，看着少女這看破一切，不管不顧的樣子，眯了眯眼：“你是打算代替我去入那個局？”
少女不願回答，側身便打算離開，面前卻是多了兩道身影。
平安笑眯眯的上前，看着鳳淼淼恭敬的彎腰請安：“郡君，我家王爺說弄丢了您，正在發脾氣，您看該如何是好？”
鳳淼淼的目光直接忽略了平安，從他的身上越過，看着他身後站着的青秀，見她看向少女的目光沒有分毫的詫異，便知道她已經知曉了這個少女的身份。
“奴婢請四姑娘安！”
青秀迎着自家姑娘探問的目光，微微福身，就給眼前的沈四姑娘請安。
沈家四姑娘？的确是一個庶出的。
“四姑娘這是想要嫁入連家？”
目光微閃的鳳淼淼，看着沈四就問道：“目标定的這麽遠大？”
“郡君以爲我能嫁進去？”
沈四回頭，迎着鳳淼淼探尋的目光，唇角露出了一個譏诮的弧度：“嫁爲妻，而我若是以這個事機爲由進連家，再加上我的身份，那就隻能爲妾！”
鳳淼淼看着這沈四，這舉動簡直就是自損一千傷敵八百。
“人來這世上走一遭不易，若是能好好的活着，還是好好的活着！”鳳淼淼眉宇微斂，淡聲道：“哪怕這世上無人愛護你，你也要愛護好你自己！”
沈四凄厲一笑，語氣尖銳的反問着：“郡君所在乎的人都在，自然是覺得好好活着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乎的人都在？
鳳淼淼微微眯起眼，看着沈四臉上的凄涼之色，目光落到一旁的平安的身上。
平安則是看了一眼青秀，青秀這才上前低聲道：“沈四姑娘原本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小厮，後來……被沈國公大人發現之後就……”
“我在沈家既然爲棋，那爲何不做一個毀棋！”
沈四激動的面色慢慢恢複了平靜，極其冰冷的看着這後院的景緻。
“一榮俱榮，一辱懼辱！”
鳳淼淼看着沈四這眼底強烈的恨意，嗤的一聲笑了：“你辱了沈家，就算是死了，也要被沈家惡心死！”
沈四聽到鳳淼淼的話，臉上的冷意未褪，依舊是那不容改變的模樣。
“我曾經也有想過！”
鳳淼淼走到一旁，尋了一個地方慢吞吞的坐下，這才看着沈四慢條斯理道：“可是後來，我就想憑什麽呢？我若是活着明明能活的更好，憑什麽要和那些賤人一起去死？去了奈何橋，見到這些賤人，豈不是要影響本姑娘投胎的心情？”
鳳淼淼見沈四依舊沉默着，擡手撐着下颚，悠悠道：“再說了，你當真以爲壞了這個計劃，就能對沈家報複了？姑娘，你也太天真了一些！”
對于沈家來說，這件事情若是壞事了，頂多是将沈眉當做棄子，怎麽可能一蹶不振呢！
“郡君有好的建議嗎？”
最後一句話讓沈四的眉目微動，面無表情的站在那邊片刻之後，這才看向鳳淼淼問道。
“好建議倒是沒有！”
鳳淼淼看着沈四回頭，唇角彎了彎，溢出飽含深意的笑容來：“隻是機會倒是有，就看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說着，鳳淼淼便看向青秀道：“去，将人帶到那邊去！”
青秀應了一聲，向着沈四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郡君爲何要幫我？”
鳳淼淼剛打算轉身離開，就聽到身後傳來沈四警惕懷疑的聲音。
腳步微頓，鳳淼淼回頭看向沈四，迎着那雙警惕不信任的雙眸，低低的笑了笑：“你看我像是一個做善事的人嗎？”
沈四明白了，這是一場交易。
“若是我能将沈家踩在腳底，郡君的情，我自然會承！”
定定的看了鳳淼淼一會之後，沈四才轉身跟着青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