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已經定下的事情,你就不要多話了!”
夏康帝聽了賢妃的話,簡直是和皇後剛剛的表情有着異曲同工之處。
這一瞬間,夏康帝在說話的時候,卻是忍不住别過了臉去,就擔心自己會一時不忍,落在賢妃臉上的表情會和看向皇後的厭惡是一樣的。
“既然哀家讓你貼身伺候的人出宮了,總不能讓你身邊沒人!”
太後說着,擡了擡手,讓陳嬷嬷帶出一人過來。
這人正是沈思。
皇後和賢妃兩人同時愣住了,就是夏康帝的臉上也不解。
“母後,朕聽說您是要将這丫頭陪着您說話,怎麽送到……”
夏康帝看了一眼同樣愕然的賢妃,就低聲道:“這丫頭,朕聽說是沈家的庶女,怎麽着也不能放在賢妃的身邊做宮女伺候着!”
“這丫頭若是在賢妃身邊伺候的好,那可是比在沈家舒暢的多!”
太後擺了擺手,也不管自己提出來的事情有多麽的不符合規矩,隻是淡聲道:“哀家年紀大了,見不得這後宅内院裏面的一些肮髒的事情!陳嬷嬷将這孩子的事情說了之後,哀家便覺得她可憐!隻是這名不正言不順的,正巧兒的,綠珠出去了,她便去賢妃那邊伺候吧!”
說着,太後看着賢妃笑了笑:“這丫頭是個機靈的,你離了綠珠,肯定是會寂寞的!就讓這丫頭陪你說說話,沒事讓她給你端端茶,倒倒水都成!隻是,哀家偶爾想要見她的時候,你也别攔着!”
“臣妾不敢!”
賢妃的一張臉差點擰成了麻花,卻依舊咬牙做出柔順狀。
這太後是明擺着的在她的身邊安插了人,可偏偏她還動不了她。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太後眼見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了,便看着夏康帝道:“你還要早朝,能休息一會就是一會!至于淼淼這丫頭,今夜就住在宮裏面吧!”
“那她就住臣妾的宮中吧!”
利貴妃聞言,立刻出聲道:“臣妾往常和淼淼來往的也多,住在臣妾的宮裏面,這丫頭也不會不自在!”
太後這會是真的疲憊了,僅僅是晃了晃手後,一擡手,就讓陳嬷嬷攙扶着她到後頭去了。
夏康帝原本是打算去蘭馨宮,可是這會看到利蘭喜上眉梢的拉着鳳淼淼,到底也不好過去。
至于賢妃和皇後……
夏康帝看了兩人臉上期盼的表情一樣,頓時就覺得心裏頭悶的慌,去皇後那邊,定然是要聽着她義正言辭的說這事,去賢妃那邊,又要聽着她戚戚哀哀的說着委屈。
心中煩悶的夏康帝一擺手,直接朝着前頭書房而去。
皇後見夏康帝走了,氣的重重的冷哼了一聲,别以爲她沒看出來,剛剛皇上就是想要去蘭馨宮的。
冷眼掃着一臉賢良淑德的賢妃,還有正和鳳淼淼說話的利貴妃,就眯着眼不善道:“安甯王還真是得皇上寵愛,這将一個大活人丢到水底下的時候,若是放到二皇子或者是六皇子的身上,肯定要受罰!這放到安甯王的身上,卻是跟沒事一樣!”
說着,皇後看着一旁的賢妃就故作惋惜道:“賢妃,本宮可真的是爲你不值啊!”
“皇後娘娘莫要覺得不值!”
利貴妃笑了笑,直接擡手就将南宮甯往前一推,便道:“若是賢妃娘娘心疼那連雲慶,可以直接将阿甯推到水中去!一報還一報!臣妾絕對不會阻攔!”
鳳淼淼聽到利貴妃這話,想起來南宮甯是會水的。
于是,在面對南宮甯可憐巴巴的眼神的時候,默默的往利貴妃的身邊靠了靠,等同于同意利貴妃的提議。
“皇上都不曾在意的事情,臣妾又哪裏敢在意?”
賢妃站起來,看着皇後,極其冷淡道:“皇後娘娘不必爲臣妾多慮!”
說完,虛虛的行了一個禮,轉身便走了。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之後,陳嬷嬷才向後殿内還沒休息的太後彙報着。
“都離開了?”
太後的臉上已經沒了剛剛繃緊,看着陳嬷嬷點頭,這才擡手揉了揉眼角,半響之後卻是依舊不能忍耐的反手就拍着桌子:“那個蠢貨!”
綠珠的事情若是攥在她的手上,她定然會率先處置了,打的賢妃措手不及,連哭都沒有地方哭訴去。
偏偏皇後這個蠢貨,不但将這事兒抖落給了皇帝,連沈思的事情也說了出去。
“太後消消氣!”
陳嬷嬷給太後端了杯茶,面色上有些猶豫,那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太後的心口更是氣的陣陣起伏。
“還有什麽事情,一股腦的說着吧!”
太後歎了口氣:“哀家還有什麽聽不得的呢?”
陳嬷嬷見狀,便将沈如風幫襯着連雲慶解圍的事情說了一遍:“雖說這事兒說起來是幫襯着沈家,不至于讓旁人說沈家規矩不嚴,以至于出了岔子!可是老奴覺得,這沈如風不太像是……咱們的人!”
太後眯了眯眼,那蒼老的眼底已然沒了渾濁:“你的意思是……”
“老奴也說不清楚,隻是覺得那沈如風是一個厲害的!沈國公大人似乎很聽他的話!”
陳嬷嬷也摸不準,隻是覺得那沈如風看起來對太後并不是那麽的尊崇。
“您看,是不是需要查一查?”
“不必!”太後沉默了一會,方才搖頭:“這事兒你能看出來,那兩個小的也能看出來!有他們在,還不至于要讓咱們去查!”
若是她出手查了,給皇帝知道的話,隻怕是沈家就要……
“沈思那邊,你都問清楚了?”
太後想到沈思,皺了皺眉:“她那個性子,隻怕是皇上不歡喜!哀家原本打算放到身邊調教一段時間的!”
隻可惜被皇後打亂了計劃。
“老奴問過,這事兒還是安媛郡君送過來的!”陳嬷嬷想起看到沈思時的驚訝,便也忍不住歎息:“這個姑娘,也是一個苦人兒!”
太後斂目,對此沒說什麽!
苦或不苦,要看個人的活法!
“隻要不是賢妃傷着她性命,适當的時候雪中送炭幾次就好!”
太後說着,眼皮已經合起來,顯然是真的累極了,呓語了幾聲之後,便沒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