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淼淼得到消息的時候，人已經坐在自家的前廳。
這會聽到沈如風暈了過去，又看了一眼平安眉開眼笑的樣子，皺了皺眉的就道：“今日你在沈如風面前說的話，回去跟你家王爺說一遍！”
平安心裏迷糊，面上卻是一副受了教導的樣子。
等平安離開了之後，鳳淼淼原本是打算去看看母親的，可是得到消息是母親已經睡下了，便轉而去了後院的書房。
“外祖母？”
進了書房，看到外祖母的鳳淼淼有些詫異：“您怎麽還沒睡？”
目光落到自家外祖母手中的那棋譜上，不免一楞：“這棋譜？”
老國公夫人冷冷一笑，反手便将棋譜拍在了桌上：“這哪裏是棋譜，你瞧瞧這裏面是什麽？”
鳳淼淼狐疑上前，拿着棋譜打開一看，頓時就無語了。
這哪裏是棋譜，這裏面明明是菜譜，而且還都是大葷之物。
“外祖父怎麽會看這個？”
鳳淼淼看着自家外祖母那生氣的樣子，挑了挑眉角：“難不成是外祖父饞了？”
“豈止是饞了！”
老國公夫人冷哼了一聲：“自己都偷偷摸摸的都将食材備好了，就等着哪一日你母親和你父親出去了，他便要自己偷偷的搗鼓起來！”
很想要将事情從頭給外孫女掰扯清楚，隻是想到她今日也是一身疲憊，便把這話題打住了：“你今日去了沈家如何？”
鳳淼淼眼見這兩位老人家自己有官司要打，眼中有些羨慕。
聽到老人家的問話，便将今日的事兒給說了一遍。
“所以我過來尋外祖父，想要問一問，沈如風這個樣子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老國公夫人聞言，突然冷哼了一聲，吓的鳳淼淼一跳。
“還不趕緊的出來！”
老國公夫人對着那書櫃就冷聲道：“還想要讓淼淼自己過去請你出來！”
鳳淼淼聞言，詫異的看了一眼那書櫃，就見到自家外祖父讪讪的從裏面出來。
扭頭看了一眼外祖母臉上浮現的怒氣，鳳淼淼的眼中滑過一絲了然。
應該是外祖母臨時過來，外祖父躲不及，匆忙之下隻能躲到暗室裏面了。
“你剛剛說的話，我聽到了！”
鎮國公從屋内出來，輕咳了一聲，才道：“那個老仵作我是記得的，他還上過戰場，去做過一段時間的收屍的！所以他看出來的東西，應該沒有差錯！”
鳳淼淼倒是不懷疑那仵作的能力，能被趙二尋來，而且還不是府衙的，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沈如風暈倒的原因是因爲聽了那沈夫人的話！”
鳳淼淼微微皺眉，看着自家外祖父便道：“那就意味着，在沈家的别院裏面也有相同的情況！我的猜測也是正确的，這些人必然是死于沈如風之手，隻是……他并不是弑殺的性子，怎麽就殺了那麽多人？”
鎮國公眯着眼，想了一會之後，才看着鳳淼淼問道：“安甯王有說什麽嗎？”
“我覺得他好像是早就知道這些了！”
鳳淼淼想着南宮甯說的話，便道：“他之前便刻意的讓平安将話傳給了青秀，讓我不要單獨去查沈如風！”
鎮國公應了一聲：“那就能說的通了！”
屈指敲了敲桌的鎮國公，看着鳳淼淼便又問了一句：“那日半夜裏那些黑衣人，追查下去的時候，說是鳳家二房出銀子找來的人？”
鳳淼淼聽了鎮國公的話之後，細細的想了一會。
在外頭的時候，雖然有想過，但卻是一團亂，也沒有仔細整理，這會安靜下來之後，倒是将自己以前一閃而過的念頭全部都整理出來了。
二房和南宮葉有聯系，若是那些死士真的是二房所找，那麽源頭就是南宮葉牽的源頭。
現如今看來，那南宮葉所找的死士就是通過沈如風，而沈如風明面上是南宮葉的人，事實上卻是南宮昊的人。
所以這些死士，其實是都爲南宮昊準備的？
可是，一下子招攬這麽多人，就算沈如風這裏沒有問題，那些時不時消失的人，家屬爲何不上報呢？
“六皇子的手上有一部分軍中的力量！”
老國公眉頭一擰，眼中的厭惡顯而易見：“當初軍中有一部分的人投靠了六皇子，我就覺得不對勁！派人查了之後，發現這些人虛報傷亡人數！”
傷亡人數？
“若是沒有戰事的話，也有人死亡嗎？”
鳳淼淼對于這一個是真的不太了解，也是擰眉問道：“不是都在軍中訓練嗎？”
“就算是在軍中訓練，自然也是有傷亡的！”
一旁的老國公夫人見到自己丈夫不願意多說，就歎息了一聲：“在軍中的訓練都是爲了能在戰場上能活命的，所以這訓練自然也是苛刻的，可不是新兵營裏面的這些打基礎的！朝堂之上對于軍中訓練傷亡的人數也是有嚴格的控制的，但是有些軍中……”
鳳淼淼就看到外祖母說着，便是幽幽一歎：“有些軍中每次都把這些人數占滿，一次兩次的還能說是巧合，隻是這次數多了，你外祖父哪裏能不在意？”
那些軍中的将領有些便是從張家這邊出去的，他們的一言一行是否和以往不同，家境如何，他們心中都有數。
老國公夫人說着，便歎息了一聲：“自從你外祖父去調查了之後，才知曉每年這上報的訓練死亡人數在不斷增加之外，若是有戰事了，那些傷亡人數也做不得真！”
鳳淼淼還是不明白：“若是多報了死亡人數，對于那些将領有什麽好處？”
“自然是有好處的！”
鎮國公屈指敲了敲桌，那蒼老的眼裏有着悲哀也有着憤怒：“每年，朝堂對這些軍中傷亡的人，無論是在訓練當中還是在戰事中傷亡的，都會有一定的撫恤金。這些人死了，等于是挂上了空戶，每月的俸祿是沒了，可是每年的撫恤都是有的，而他們的家裏人卻是不會知曉！這些人便是被人挑選去做了死士！”
沒準他們還以爲自己是精忠報國了！
頓了頓，鎮國公方才繼續道：“還有一部分的隊伍裏面，是隐瞞了戰事上的傷亡人數！朝廷下發的撫恤金，他們會挪用一部分出來給那些沒有功勳的小兵，然後每年再将那些俸祿拿出來挪用！以此類推，訓練傷亡的數額是爲了訓練死士，而戰事傷亡的那邊則是爲了撈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