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班頭在即将撲到瑾蘇身上時,被一腳踢飛在地。
瑾蘇松了一口氣,悄然收了已經滑落到手上的暗器。再擡眼看去,一個蒙面的男子滿眼憤怒的瞪着躺在地上的班頭。
回過頭看向她時,眼底卻盡是溫柔,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來,輕輕的放在椅子上,伏到她耳邊道,“瞧好了!”
邪魅的聲音剛剛劃過耳旁,隻見蒙面男子已經飛身落入假山之後,再回來時,手上已經多了一個丫鬟,而這個丫鬟不是别人,正是安雅盛的近身侍女,紅玉。
“放開我,救命啊!放開我!”紅玉掙紮着叫喊。
蒙面男子眉頭微微一皺,像是沒什麽耐心,一掌過去,紅玉便暈了過去。
而此時的班頭,正連滾帶爬的準備逃走,見蒙面男子過去,又連忙跪下求饒,“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也是被逼的……”
話還沒說完,也被敲暈了。
蒙面男子拖着班頭扔到紅玉身邊,想了想,又将紅玉上身的衣裳解開,露出火紅的肚兜。
知道他将班頭踢到紅玉身上,瑾蘇這才明白,他是要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等布置好現場,他才将瑾蘇抱起來,往假山叢中飛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瑾蘇覺得他懷裏的味道竟有些熟悉,即便他蒙着面,好像也已經猜到他是誰了一樣。
漸漸的,瑾蘇已經有些恢複了,聽着離嘈雜聲比較近了,瑾蘇輕聲道,“你就将我放在這兒吧,多謝救命之恩!”
男子還猶豫了一下,但聽着逐漸靠近的腳步聲,隻好将她放下,探頭看了看。
“誰?”白芷的聲音傳來,然後腳步聲逐漸靠近。
蒙面男子來不及多說什麽,沖瑾蘇揮了揮手,便拔腿就跑。
緊接着,白芷就追了上來,見到靠在假山上的她,疑惑的叫道,“小姐?你怎麽了?剛才……”
瑾蘇拉了白芷一把,“别追了,他是救我的人。”
“什麽?”
“此事說來話長,容我稍後給你解釋,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做。”瑾蘇說完,便讓白芷附耳過來。
白芷聽後,隻點點頭,閃身便朝假山叢林去了。等白芷離開後,瑾蘇才将頭頂的銀針拔出來。
戲班那邊,敲鑼打鼓的喧嚣聲不絕于耳,甚是熱鬧,想必也是一場好戲!
正好,她也準備了一場好戲,精彩之處,絕不亞于戲台之上!
瑾蘇先整理了衣衫和發飾,然後才扶着假山,慢慢的朝外走去。不過她現在還不宜在人前露面,除了不想破壞這場好戲,更重要的是,她也想看看,還有什麽人想要對她下手。
剛出假山沒多久,白芷就追上來扶住她。
瑾蘇淡定的問道,“一切順利嗎?”
“是”,白芷點頭應道。
漫無目的的走了兩步,白芷又淡淡的問道,“小姐,咱們現在去哪兒?”
“白芨呢?”
“聽二小姐說,她回院裏換衣裳去了。”白芷應道。
“換衣裳?好端端的,爲何要換衣裳?”瑾蘇呢喃道,她想到當時在亭子裏那人僞裝成白芨,連頭上的發钗都一般無二,若非如此,她又怎麽中軟筋散。
“二小姐說,白芨在查驗酒水時不慎打翻,将身上的衣裙都弄濕了。”白芷解釋道。
頓了頓,白芷輕輕的問道,“那我們要回院裏嗎?”
“不用,就在前面歇息下吧”,瑾蘇指着不遠處的一處石桌石凳。
到了石桌旁,白芷拿出手帕,将石凳和石桌都擦拭一遍,這才扶着瑾蘇坐下,雖然心中也滿是疑惑,卻也不會多問。
就這樣,瑾蘇靠在桌上稍作歇息,白芷在一旁靜靜的守着。
石桌石椅是修在水流邊上的一處平地上,地勢比較低,周圍又有花叢樹木,若非可以朝這邊走,很難注意到還有這樣的一個地方。這裏離書淺院最近,也是因爲安肅清常常來這兒,所以瑾蘇才發現了這個甯靜緻遠的好地方。
相府大部分的丫鬟都調去了戲場子伺候,這會子,這片更加沒什麽人來往。
也不知過了多久,瑾蘇被一陣談笑聲吵醒,想着也差不多是時候了,正準備擡頭,便聽見熟悉的聲音傳來。
“喲~這不是安大小姐嗎?我們剛剛還說起你呢,你在這兒幹什麽呢?哈,該不會是躲在這兒偷懶吧!”
不用回頭看,瑾蘇也知道,這樣輕浮的腔調,除了栎親王,天下怕是沒有旁人了。
白芷行禮叫道,“奴婢見過王爺,九殿下,少爺!小姐實在有些疲累,所以才在此處稍作歇息的。”
瑾蘇揉了揉額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慢慢的睜開眼睛,假裝毫不知情似的伸了伸懶腰。
“長姐~”安肅清叫道,大約是怕她有所失禮,特意提醒她一下。
瑾蘇這才回頭,恍若吓了一跳,連忙起身行禮,“是瑾蘇失禮,請王爺恕罪!”
栎親王勾着嘴角,直接從花壇邊上跳了下來,一如既往的爽朗道,“無礙無礙,本王也不過是相府的客人,怎會怪罪于你。”
“多謝王爺,”瑾蘇應道。
此時安肅清和九殿下都繞到下面來。
栎親王玩笑道,“原來還以爲你三十六般武藝樣樣精通,是有神仙附體呢。如今見到你也會疲累,倒覺得有些稀奇。”
瑾蘇無奈的笑了笑,“王爺說的哪裏話,縱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何況我這樣的血肉之軀。”
九殿下沿着水流邊轉了一轉,歎道,“這裏景緻倒是不錯,小橋流水,楊柳依依。诶,肅清,這裏的水,是流向你院子那邊的荷塘嗎?”
“不是,是從荷塘那邊流出來的,有時候我也會一個人從荷塘劃船來這裏,”安肅清應道。
“嗯,那還是活水,難怪這麽清澈!”
……
安肅清和九殿下正談得火熱,栎親王卻玩味的打量着瑾蘇,讓她好不自在。
她身體爲恢複得差不多了,即便看上去還有些虛弱,那也以爲她是累的。再者,那倆人這會子應該也醒了,再不去,怕是要錯過了。
“我們——”
“王爺——”
瑾蘇和栎親王同時開口,又同時噤聲,引起的安肅清和九殿下的注意。
她莫名的有些尴尬,感覺臉也有些發熱,撇開頭不再看栎親王。
不過栎親王倒是嬉皮笑臉的道,“安大小姐,你想說什麽?”
“王爺,九殿下,我還得去祖母那邊看看情況,就讓肅清陪着二位吧,瑾蘇告退了!”瑾蘇說着,便行了禮,準備離開了。
“嗯,不用告退,我們一起過去!正好向老夫人告辭,”栎親王說着擡腳就走在前面。
瑾蘇愣了兩秒,直到安肅清朝她招手,她才又繼續跟上。
往戲場子那邊沒走幾步,便隐約聽見有人在叫喊着,“大小姐”。
九殿下回頭看了一眼瑾蘇,卻和安肅清說道,“好像出什麽事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栎親王淡淡的應道。
雖說家醜不可外揚,但眼下,怕是藏不住了。瑾蘇忐忑的跟在兩位王爺身後,預想着即将到來的好戲。
快要到戲場子時,前頭的栎親王突然提高了音調喊着,“老八!”
“王叔!”
豐曜冷若冰霜的的聲音傳來,瑾蘇的心竟然莫名的跳快了兩下。
“八皇兄,原來你還沒走啊?”九殿下爽朗的問道。
“哦,被幾位大人拉着閑聊了一會,耽誤了,”豐曜淡淡的應了句。
栎親王立即像抓着他的小辮子似的,上前搭着他肩,雞賊的問道,“閑聊?從這邊出來?”
豐曜仍舊面不改色,目光卻若有似無的瞟了一眼瑾蘇,然後轉身徑自往前走去,同時也趁機擺脫了栎親王的魔爪。
“诶~诶~老八,你也太沒趣了吧,簡直就是個冰窟窿,”栎親王罵罵咧咧的追了上去。
“快走吧,趕緊把人給送回去,不然别人還以爲是你們把相國府的大小姐怎麽着了呢?”
“嘁!人不是好好的在這兒嗎?再說也不是我們把她怎麽着,是她自己躲懶,被我們抓了個正着,這不是正準備押送道老夫人那兒去嗎?哈哈~~~”栎親王說着自己都覺得好笑。
九殿下則和安肅清相視一笑,搖搖頭,也跟上去了。
栎親王和豐曜倆人勾肩搭背的走在前面,瑾蘇陡然間覺得他們的背影有些相像,同樣都是挺拔的身子,身上的衣衫也都是一個色系,隻有下擺和腳上的靴子有所區别。
不過當時她有些迷糊,還真沒太看清。但是根據剛才他們的對話,唯有豐曜沒跟他們在一起,瑾蘇判定,出手相救的定然是豐曜無疑。
“大小姐~”
“大小姐~”
……
離得越近,叫喊聲越頻繁。
“啊----”
突然,不知是誰扯着嗓子高聲尖叫。
緊着着,栎親王和豐曜都停下了腳步,瑾蘇和白芷被擋在了後面,隻能看到前面有不少人簇擁在一起。
“死丫頭,叫喚什麽,找到了就說找到了呗,”三嬸罵道。
瑾蘇和白芷倆人對視一眼,雙方都明白其中之意,這三嬸,不簡單呐!
“诶!等等,你倆幹嘛去呀?”又是三嬸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