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蘇病了約莫半個月,終于是大好了。安夏雨還是和原來一樣,無事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呆在菡萏院,看上去和她十分親厚。
原本瑾蘇還想着找個什麽理由去一趟金府,誰知安肅清卻送來了栎親王府的請帖。
據說栎親王每年冬季都會搞一個賞花盛會,因爲他本人,獨愛蘭花,府上,更是一步一景,每一處都是他精心設計的。
“王爺都會邀請些什麽人去啊?”瑾蘇随口問道。
安肅清想都沒想,便道,“無外乎是京都城裏王公貴胄吧。不過王爺小舅府上的蘭花,幾乎囊括了天下間所有的種類,許多人都想去一看呢!隻是苦于沒有請帖,連門都進不去。”
“沒有請帖就進不去啊?”
“那是自然,不僅如此,而且一張請帖,隻能進一人,連随侍的人都隻能在外頭等着。王爺小舅說,蘭花生性孤潔,不能過多的沾染人氣。”
呃~這話,倒是像栎親王說的。
“那金家,呃,金小姐也在受邀之列嗎?”瑾蘇問道。
“金家的兩位公子和王爺小舅的關系一向不錯,往年,金小姐也都是會去的。”
“那就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瑾蘇微微勾着嘴角,挂着淺淺的笑。
“長姐若是沒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安肅清拱了拱手,一副要走的樣子。
“诶,肅清,”瑾蘇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能不能幫我再要一張請帖啊?”
安肅清疑惑的看向她。
“我病着這些日子,都是夏雨在忙前忙後的照顧,我想,帶她一起去看看。”
“哦~原來是這樣,正好雅兒說她不想去,那便将她的請帖給夏雨吧!”安肅清爽快的說道。
剛才安肅清提起蘭花的時候,瑾蘇一下就想到了金若霖,她也是愛蘭之人,應該不會錯過這樣的盛會。
爲了确保計劃能進行下去,她還是提筆給金若霖寫了一封書信,邀她一同前往栎親王府賞蘭。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宴會前一日,瑾蘇特意領着安夏雨去第一成衣鋪挑選了身上好的衣裳,然後又拿了些上回季武帝賞賜的首飾送給她,愣是讓她改頭換面,容光煥發了一回。
出門時,連安排馬車的管家見了,都贊不絕口。
赢得衆人羨慕的安夏雨,心裏更是美滋滋的,微微勾着嘴角,眼角眉梢,處處都彰顯了她内心的歡愉。
到了栎親王府,瑾蘇剛下馬車,便見金若霖朝她揮手,并喊道,“瑾蘇~”
白芨和車夫等在外頭,瑾蘇則和安夏雨相互挽着,朝金若霖走去。
“金小姐~”
安夏雨甜甜的打着招呼。
金若霖笑着點了點頭,而後有些難爲情的問道,“這位是?”
“哈哈~”瑾蘇捂着嘴,輕聲的笑了出來,饒有興趣的看了看安夏雨,轉頭對金若霖道,“這是夏雨呀,不過幾日未見,這就不認識啦?”
“夏雨?”金若霖訝異的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安夏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臉色微紅。
“嘿!還真是夏雨!”金若霖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格外興奮的叫着,拉着瑾蘇的手,贊不絕口的道,“可真是人靠衣裳馬靠鞍呢,我都沒認出來,剛才我還在想呢,這是哪家的小姐,怎麽這麽出挑啊,把瑾蘇的風頭,可全搶了去呢!”
安夏雨偷偷的看了一眼瑾蘇,略有些愧疚的說道,“哪有啊,我隻求不給長姐和父親丢人就行了。”
“在說什麽呢?說得這麽開心?”栎親王的聲音傳來。
瑾蘇等三人,微微躬身,行禮道,“王爺~”
“不必多禮!”栎親王笑道。
和栎親王一起走來的,除了安肅清,還有另外幾位瑾蘇并不認識的公子。
正如瑾蘇預想的那樣,衆人最後的目光,都落到了安夏雨身上。
“剛才我們正說,今日夏雨妹妹的花容月貌,怕是要讓王爺的蘭花失色了呢。”金若霖打趣道。
“哈哈哈,冬意漸濃,百花凋零,唯蘭花開得正盛。不過蘭花色彩淡雅,難免單調樸素了些,有安二小姐這抹亮麗的色彩,本王倒覺得,這次的賞蘭,更加豐富了些。”
“是是是!”
栎親王說完,其餘衆人都跟着附和着。
安夏雨則低着頭,紅着臉,羞答答的應着,“多謝王爺誇獎,臣女愧不敢當!”
“好啦,都别站在這兒,美人要賞,蘭花也要看,往這邊走,前面的兩個院子裏,都是蘭花,請諸位自行觀賞吧!”
栎親王發了話,衆人便四散開來。
“小妹,你如何打算呀?”一個身形挺拔,五官俊秀的男子,寵溺的看向金若霖。
金若霖挽着瑾蘇的手緊了緊,撒着嬌道,“大哥自己去吧,今日我和瑾蘇她們一起。”
“好!”那男子随聲應道,臨走之時還瞟了一眼瑾蘇,微微點頭。
等那男子走遠,瑾蘇才問道,“這就是你大哥吧?”
“嗯。”
瑾蘇偷偷的給安夏雨遞了一個眼神,安夏雨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拐了拐瑾蘇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在這個時候說。
三人閑逛着,唯有金若霖的目光是全部落在這滿地的蘭花上的。瑾蘇表面在賞花,心裏卻一直在盤算怎麽才能讓安夏雨和金家大公子順其自然的接觸接觸。
“瑾蘇,你看,這是蝴蝶蘭,你看它的花是不是像極了蝴蝶在翩翩起舞?”金若霖突然拉了拉瑾蘇的衣裳。
“哦哦哦,是,是挺像的,不過這種花,我之前在你院子裏,不是也見到過嗎?”瑾蘇随口應道。
“呵~我那株,也是從王爺這兒移栽過去的。”金若霖笑着應道,語氣裏帶着些許難以捉摸的意味。
“若霖,夏雨,你們繼續賞吧,我去方便下。”
金若霖平靜的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長姐,我和你一塊去吧?”安夏雨追着她就要跟上去。
瑾蘇擺擺手,“不用了,你跟着若霖吧,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說完,轉身便離開了。
瑾蘇離開她們倆的視線後,便開始搜羅金家大公子的身影,現在,讓他去做個護花使者,最合适不過了。
找到金大公子的時候,他正和栎親王等人在以蘭花即興賦詩。
時機難得,瑾蘇雖不怕繞了他們的雅興,但也不能當着衆人的面兒,直接将他叫走,隻好打發了一個送茶的小厮,偷偷給金大公子傳了話,讓他去找金家小姐。
她記得金若霖跟她說過,她的兩個哥哥對她都十分寵愛。見到金大公子急沖沖的從人群中走出來去找若霖,瑾蘇滿意的點了點頭。
“别人都在賞蘭,你獨自一人站在這兒發什麽愣啊?難不成本王這裏的蘭花還入不了你的眼不成?”栎親王說着,便從瑾蘇身後走來。
“王爺~”瑾蘇微微躬身。
栎親王走到和她并排的位置,側頭輕聲問道,“你的傷,如何了?”
瑾蘇不自覺的向後靠了靠,淡定自若的應道,“已經大好了,多謝王爺惦記!”
栎親王挂着笑,還想問什麽,這時,金若霖喊着,“瑾蘇~”便朝這邊走來。
“王爺~”
“金小姐!”
“不知王爺今年又新培育出了什麽品種啊?”金若霖挂着春光明媚的笑問道。
“啧啧啧,”栎親王故作誇張的歎道,“果然你才是真正的蘭花之友啊!走,帶你們去看看吧!”
“好!”
說着,倆人挽着手,便跟着栎親王走了。
沒走兩步,瑾蘇回頭想确認下安夏雨的情況,卻不想,金若霖小聲道,“放心吧,有我大哥陪着呢,丢不了!”
說完,倆人會心一笑。
衆人一聽說栎親王要展示新培育的蘭花,都欣喜的跟着湊熱鬧。
其實瑾蘇對蘭花,并不太懂,但是見到一簇簇開在樹上的蘭花,也頗爲驚歎!
金若霖更是驚訝得合不攏嘴,還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長在樹梢上的蘭草,以确認它的真實性。
“梅蘭竹菊四君子,這梅蘭竟合二爲一了,妙,妙啊!”
“聞聞,空氣裏,除了絲絲入扣的蘭花香,竟夾帶着沁人心脾的梅花香,絕了!”
“不止不止,蘭花的素雅,配上紅梅的點綴,美,美不勝收!”
……
贊美之詞,不絕于耳!
栎親王得意的介紹道,“本王今年盡倒騰這個了,想着山間鬼谷幽蘭可以長在枯死的木樁上,汲取天地精華而開。那如果和鮮活的樹木一起生長,又當如何?作了許多嘗試,最後,也隻有這一株得以成活,并且還一起開了花!”
然後衆人又以此作詩,一人一句,說來就來。瑾蘇并不是風雅之人,也不想丢人現眼,隻好默默的退了出去。
獨自出了院子,遠遠的,見金大公子和安夏雨倆人正有說有笑的站在一處。看安夏雨傾慕的神情,她便知道,這事兒,八字至少有了一撇!接下去,就是要金家,加緊來相府提親了。
百無聊賴的等了許久,終于等到金若霖出來了,瑾蘇還未開口,聽她說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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