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瑾蘇和白芨一樣疑惑。
白芷半跪在瑾蘇神身側,愧疚難擋,“我未經小姐同意,便私自去見了八殿下,請小姐責罰。”
“什麽?你又去見八——殿下?”白芨激動的走到白芷身邊,看上去,比她還要憤怒。
“你有事瞞着我,對嗎?”瑾蘇平靜的問道。
白芷無聲的點了點頭。
“現在也不打算告訴我嗎?”瑾蘇又問。
白芷有些猶豫。
“姐姐,我們三個自小就一塊長大,親如姐妹,小姐又是我們的主子,你有什麽事,還需要瞞着我們嗎?”白芨着急道。
“小姐,”白芷伏在瑾蘇面前,誠懇的說道,“請小姐放心,我就算死,也絕不會做任何會傷害到小姐以及暗夜門的事。”
瑾蘇将白芷扶起來,柔聲道,“我信你,你起來吧,你去見八殿下,就是要替他送這封信給我嗎?”
白芷想都沒想,便應了聲“是!”
瑾蘇将信打開,上面隻有簡簡單單的一行字,連個落款都沒有。
“明日午時一刻,城西綢緞莊,不見不散!”
看完後,瑾蘇輕輕的将信丢進火盆裏,看着火苗一下就竄出來,慢慢的将信紙化爲灰燼。
“小姐,你去嗎?”白芨弱弱的問道。
瑾蘇苦笑了一下,道,“我還能不去嗎?”
“小姐放心去吧!”白芷定定的說道,好像是要給予瑾蘇一些力量。
雖然白芷什麽都不肯說,但瑾蘇能感覺得到,她絕不僅僅隻是個傳遞信件的這麽簡單。
第二日清早,天灰蒙蒙的,有種烏雲蓋頂的感覺。白芨送早膳進來的時候,還感歎說,可能今日就要下雪了。
用過早膳,瑾蘇便帶着白芨和白芷倆人,一塊去了雲湘院。問安結束,瑾蘇便主動提起要去找孔易幫四叔看診。老夫人自然是一萬個同意的,别說要下雪,就是要下刀子,也鼓勵瑾蘇出去。
就這樣,三人名正言順的出了府。但真正去找孔易的,隻有白芨一人。
瑾蘇和白芷則直接去了城西綢緞莊。
不知是不是天氣的緣故,路兩邊的攤販沒有了,原本熱鬧的街市上,隻有零星的幾個人低着頭,自顧自的趕路。
遠遠的就看見綢緞莊大門緊閉,門口停着一輛馬車。
走近了,白芷正準備上前叫門。馬車車夫卻低頭垂首的過來,低聲問,“是白芷姑娘嗎?”
瑾蘇和白芷相互交換了眼神,白芷正聲道,“是,你是?”
“奴才是奉八殿下的命令,在此等候白芷姑娘,兩位請上馬車!”說完,車夫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白芷看向瑾蘇,瑾蘇微微點頭後,便率先上了馬車。
對于豐曜的這番操作,瑾蘇并不感到意外。不過他越是小心翼翼,就越是說明,他想要的并不是她的性命。她現在要好好想想,如何将她和暗夜門門主撇清關系,如何保全白芷以及其餘暗夜門人不受他的侵擾。
馬車一路平緩的出了城。瑾蘇和白芷倆人安坐在馬車内,閉眼假寐,養精蓄銳。
“籲----”
車夫一聲長籲,馬車也停了下來。
“兩位姑娘,到了!”
車夫說着,便随手拉開馬車門。
白芷率先鑽出來,站定後才伸手去扶瑾蘇。
瑾蘇探出頭,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而且天空中,還飄着小雪。
“小姐,小心!”白芷叮囑道。
“這是哪兒啊?怎麽就下雪了?”瑾蘇伸手,讓雪花飄落在手裏,然後再看着它們逐漸融化。
白芷從馬車裏拿出一件雪白的鬥篷,替瑾蘇披上,并道,“這郊外比城裏要冷些,所以早兩日便下雪了。”
“郡主~這邊請!”
瑾蘇循着聲音看去,見空青抱着劍,站在不遠處。
雖說下過雪,但地上的路還是隐約可見。白芷挽着瑾蘇的手,慢慢的朝空青走去。
跟着靑風走了一段,便見到不遠處有座小房子,看來目标就是那裏了。
“郡主,裏邊請~”空青擡手,示意瑾蘇進去。
瑾蘇提着衣裙剛跨上一個台階,空青便迅速出手,攔住白芷。
“殿下僅邀請郡主一人入内!”
“你----”白芷說着就要拔劍。
“白芷,”瑾蘇叫道,及時制止了她的動作,“你就在外面候着吧,不會有事的。”
白芷瞪了一眼空青,這才應道,“是,小姐!”
瑾蘇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正要擡手敲門,卻聽到裏面豐曜冰冷的聲音傳來,“進來吧。”
瑾蘇将敲門的手,慢慢捏成拳頭,收了收,舒了一口氣,推門而入。
“八殿下~”瑾蘇躬身行禮。
豐曜端坐在火堆旁邊,指了指他對面的墊子,輕聲道,“不必多禮了,這裏沒有外人,過來坐吧。”
瑾蘇點了點頭,随手解下鬥篷放到一旁,然後自然大方的坐下了。
“外面很冷吧,來,先喝口熱茶!”說着,豐曜便爲瑾蘇親自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多謝殿下。”
瑾蘇趕緊接過茶杯,雙手輕輕的捧着,好似在取暖。
豐曜自己端起一杯茶,吹了吹,卻沒有喝,而是冷不丁的問道,“你的傷,沒事了吧?”
“啊?哦,沒,沒事了。”
果然,那一夜,空青是認出她了,虧得她之前還抱着一絲僥幸。
“你好像很畏懼我?”豐曜問道,熾熱的目光,緊緊的盯着瑾蘇,像是不放過她任何一點細枝末節的變化。
瑾蘇慢慢勾起嘴角,輕輕将茶杯放下,坦言道,“殿下嚴重了,如今是您爲刀俎,我爲魚肉,性命都在您一念之間,如何能不畏懼?”
“你果真是暗夜門的人?”
“殿下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這會子,瑾蘇已然放開了,不再緊張兮兮的擔心這個擔心那個,表明了身份,反而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呵~”豐曜冷笑一聲,“怎麽感覺你倒是有恃無恐了呢?”
“非也,殿下英明神武,既放了白芷,又未曾到相府興師問罪,想必是另有打算吧?”
豐曜似笑非笑的、略有深意的盯着她,久久沒有回應,像是要将她看透。
瑾蘇還是不太敢與他對視,撇開頭,端起熱茶,輕輕的嘬了兩口。
良久,豐曜才由衷的感歎道,“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
“咳咳!”
突如其來的贊揚,差點沒讓瑾蘇嘴裏的茶水噴出來。
瑾蘇捂着嘴咳嗽了幾聲,豐曜竟體貼的遞了一塊幹淨的手帕過來。
“多謝殿下,”瑾蘇接過手帕,輕輕的将嘴角的茶水擦掉。
恢複平靜後的瑾蘇,淡定的問道,“殿下,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了,那不如再說得更明白一些吧。”
“好!”豐曜爽快的應道。
“暗夜門裏失蹤的幾人應該都在殿下手上吧,隻不過他們知道的都并不多,恐怕對于殿下來說,也不是都有用,不知殿下打算如何處置啊?”瑾蘇問道。
“他們不知道的,你都知道嗎?”
“殿下,暗夜門的規矩,想必你也是有所了解的,我們每一個人,隻知道自己的任務,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那麽,你在暗夜門裏的角色是什麽?白芷這樣能号召其他殺手的人,竟然會聽命于你,想來,你也絕不會是個簡單的!”豐曜深沉的說道。
以豐曜敏銳的觀察和邏輯能力,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得過去的。
瑾蘇想了想,才道,“殿下可能太高估我了,白芷留在我身邊,隻不過是我們利用彼此的身份打掩護罷了,哪有什麽聽命于我。以我這三腳貓的功夫,逃命尚且困難,又能指揮得了誰?”
“呲呲呲---”
正好炭火上的水壺燒開了,飛濺出來的水灑落在火紅的炭上,發出“呲呲呲”的聲音。
豐曜提起水壺,替瑾蘇的茶杯裏續上熱水,歎道,“罷了,你既不肯直言,我也不會逼迫你。那我問你,當初你救我,可是早已知道了我的身份?”
“在濰城時不知,到了京都城方才知曉,”瑾蘇據實已告。
“你利用我進入相府,有何目的?”
“認祖歸宗!”
“你當真是安相國的嫡長女嗎?”
瑾蘇擡眼,冷靜的道,“算是!”
“呵~”豐曜勾起嘴角,挂着一抹笑,不知道他到底有何深意。
緊接着,豐曜起身,道,“跟我來。”
“哈?”
畫風轉的太快,瑾蘇一下沒反應過來,但是身體還是很聽話的站了起來。
豐曜走了兩步,回頭看了看她,然後又折返,拾起剛才瑾蘇放在一旁的鬥篷,打開,就要給她披在肩上,“披上吧。”
“殿下,讓我自己來吧,”瑾蘇連忙将鬥篷接過來,自己披上。
看着她穿好之後,豐曜才轉身開了門,往外走去。
見豐曜出來,空青立即抱拳,等着他吩咐。
“你們先在這兒候着吧!”
“是!”空青拱手,同時,白芷也微微颔首,恭敬的站在一旁。
外面是銀裝素裹、白茫茫的一片,除了漫天飛雪,什麽也沒有。瑾蘇雖然毫無疑問的跟着豐曜出來了,但仍舊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麽。
走着走着,空氣裏好像彌漫着一股淡淡的梅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