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瑾蘇和一衆丫鬟,都被關進了牢房。因爲爲首的官差說她和白氏是要犯,便将她們單獨關押了。
想到白芨身上還帶着傷,瑾蘇随手取了身上幾個值錢的首飾遞給正在上鎖的兩個官兵,好聲好氣的說道。
“官差大人,把剛才那個受傷的姑娘跟我關在一起吧。”
其中一個官差黑着臉,将她的手推了回去,冷聲道,“你就老實呆着吧,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還有心思管别人!”
“官差大人,您就行個方便吧,反正都是被關着,關在哪兒不一樣啊?”瑾蘇拉着不說話的那個官兵,不死心的哀求道。
沒想到剛才說話的那個官兵一把将她的手扯開,當即呵斥他,“還愣在這兒幹什麽,趕緊走!這事兒是咱們能管的了的嗎?你的腦袋還要不要了!”
一路罵罵咧咧的,兩人便都走了。
唉!
瑾蘇看了看牢房門上挂着的鎖,無奈的歎了口氣,即便這樣的鎖對她而言形同虛設,但她眼下,她卻不能輕舉妄動。
牢房裏滿地皆是稻草,應該是爲她們這些囚犯睡覺準備的。瑾蘇環視一圈,找了個相對幹淨又亮堂的位置坐下。擡頭,看向牆上那扇四四方方的小窗戶,心裏竟有些落寞。
回想最近這段日子,她忙于暗夜門的事,确實疏忽了瑰禾院那邊,否則,也不至于如此束手無策。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她是百口莫辯。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弄清楚四叔到底怎麽了,中的是什麽毒,誰下的毒。
天色漸暗,牢裏隻靠零星的幾盞油燈才勉強能看得清。
一陣腳步聲逐漸靠近,伴随着“叮鈴哐當”鍋碗瓢盆的敲打聲,已經一個官兵粗啞的聲音喊着,“開飯啦!”
緊接着,便聽見隔壁幾個牢房裏傳出一陣陣騷動。
瑾蘇正襟危坐,閉眼假寐,專心緻志的在想出去的對策。
直到一聲細小的、熟悉的“小姐~”,瑾蘇才猛的睜開眼睛。
提着飯桶的官兵蹲在牢房門口,沖瑾蘇招手,低壓了聲音又喊了一聲,“小姐!”
“白芷!”
瑾蘇輕呼一聲,起身走到牢房門口。
雖然白芷喬裝打扮成了一個陌生的官兵,但熟悉的聲音還是讓瑾蘇一下就認出了她。
等她湊了過來,白芷才低聲問道,“小姐,你怎麽樣?”
“我沒事,隻是白芨受傷了,”瑾蘇說着,警惕的看了看跟在白芷身後的另一個官兵。
“小姐放心,他是我們的人!”白芷安撫道。
接着,白芷又問,“小姐,現在該怎麽做才能救你們出來?”
“師傅回來了嗎?”
白芷失落的搖搖頭,轉而又道,“已經發了緊急信号,估計應該快了吧!”
“你先想辦法去四叔府上探查一下情況,然後等師傅回來,立馬讓他去看看!”
“好!”
“有人來了,快走吧!”白芷身後的官兵催促道。
白芷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個幹淨的白面饅頭,“小姐,拿着,先填下肚子!”
“好,你一切小心!”瑾蘇剛囑咐完,白芷便匆匆忙忙的提着飯桶,低着頭,往下一間牢房走去。
白芷走後,瑾蘇又坐回到剛才的位置,掰了一小塊白面饅頭放進嘴裏,細嚼慢咽,跟旁邊狼吞虎咽的人比起來,不知優雅多少倍。
吃了幾口,便聽見外面有官兵的聲音傳來,“您這邊請,慢着點,小心腳下。”
緊接着,便見到有個身着鬥篷,身形瘦弱的人在衆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等走到她牢房門口,這才看清,原來是安雅盛和秋月倆人。
“就是這兒了,”帶路的官兵點頭哈腰的對安雅盛說道。
“呐,這是我們家小姐賞你的,出去候着吧!”秋月掏了一錠銀子遞給适才帶路的那個官兵。
官兵得了銀子,眉開眼笑的拱了拱手就要離開。
“等等!”安雅盛喊道。
官兵又轉過身,屁颠屁颠的問道,“小姐還有什麽吩咐?”
“她既是重犯,爲何手上腳上都沒有鐵鏈?萬一她逃獄了,你們付得起責任嗎?”安雅盛理直氣壯的指着瑾蘇說道。
“小姐,這……這不好吧!畢竟——”官兵猶猶豫豫的,不敢說下去。
“有什麽不好的?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個道理你們都不懂嗎?”安雅盛道。
“這……”
“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去拿鐵鏈,别的犯人不都戴着呢嗎?她怎麽能例外呢?”秋月黑着臉催促着那兩個官兵。
“好好好,這就去,這就去拿來。”其中一個官兵應完,飛快的往外跑去。
瑾蘇慢悠悠的将饅頭放進懷裏,冷冷的看向安雅盛,一聲不吭。隔着牢房,她都能感覺得到安雅盛此時的得意和興奮!
“哼!安瑾蘇,你想過你也會有今天嗎?”安雅盛叉着腰,志得意滿的說道。
瑾蘇微微勾了勾嘴角,冷笑了一聲,諷刺道,“看來,你早就知道我會有今天吧!”
“嘁!像你這種目中無人的自大狂,有今天,根本就是你自作自受!”
“噗嗤!”瑾蘇忍不住笑了出來,特别無語的搖了搖頭,自以爲是,自大狂,這說的應該是她自己吧。
正好此時官兵拿着鐵鏈過來。
“還杵着幹什麽,犯人在裏頭!”秋月呵斥道。
“是,是,是!”
兩個官兵諾諾連聲的應着,開了門,進去,面對瑾蘇,立馬拉着臉不客氣的道,“得罪了啊!”
瑾蘇沒有反抗,任由他們給她戴上手铐和腳鏈。
“行了,你們出去吧,有事,我會再叫你們的!”秋月對那兩個官兵說道。
安雅盛提着衣裙也跟了進來,嫌棄的看了看地上的稻草,鄙夷的道,“啧啧啧!天呐,這裏連床都沒有,你可怎麽入睡啊,啊?哈哈哈~~”
“三小姐,牢房裏是沒有床的,能睡在這些稻草上已經很好了,”秋月幸災樂禍的向安雅盛介紹道。
“稻草嗎?哎喲喲,也太可憐了吧,堂堂相國府的大小姐,皇上親封的郡主,怎麽會淪落到睡稻草的地步啊!你不是很會搬救兵嗎?不是很會反敗爲勝嗎?如今這是怎麽啦?沒轍了吧,哈哈哈~~”安雅盛越說越高興,眉飛色舞,忘乎所以。
突然,瑾蘇指着安雅盛的腳,尖叫道,“啊,有老鼠,有老鼠!”一面叫,一面抓起地上的稻草就朝安雅盛扔過去。
“啊!老鼠!”
安雅盛被吓得連聲尖叫,提起裙邊就往外面跑,出了牢房,還不停的跺腳。
“怎麽啦,怎麽啦?”
外面的兩個官兵急急忙忙的跑進來問道。
“老鼠,有老鼠!”秋月指着牢裏,驚慌失措的喊道。
“哈哈哈哈~~~”
看到安雅盛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樣子,瑾蘇忍不住笑出了聲,心滿意足的道,“老鼠啊最喜歡你這樣細皮嫩肉的人了,哈哈哈,這兒不僅有老鼠,還有蟑螂,跳蚤,蜈蚣……”
“啊!啊!你别說了,我命令你,不許說了!”
安雅盛捂着自己的耳朵,氣急敗壞的沖瑾蘇喊道。
瑾蘇覺得好玩,自顧自的繼續說道,“跳蚤最喜歡香噴噴的東西,說不定,早就順着你的裙邊爬上去了呢!”
“啊!别說了!你聽見沒有!”安雅盛受不了,捂着耳朵,往外跑去。
兩個官兵回頭白了一眼還挂着笑的瑾蘇,闆着臉給房門上了鎖,這才追着安雅盛出去了。
一陣喧鬧過後,随着安雅盛的離去,牢裏很快又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以爲這一場鬧劇終于結束了,誰知道安雅盛竟去而複返。
“看來,你真的十分舍不得離開這裏啊?”瑾蘇諷刺道。
“哼!你不是說,這裏很多老鼠、蟑螂嗎,我這個當妹妹的,幫你想了個辦法趕走它們!”
說着,安雅盛輕輕一揮手,輕輕的說了一聲“潑!”
隻見秋月和兩個官兵,一人手上提着一個桶,擡手就朝她潑來。
瑾蘇下意識的向後躲避,可還是些冰冷的雨水澆到了她身上。
安雅盛得意洋洋的道,“我聽說,這些小蟲子啊什麽的,最怕水了,尤其是冰水,所以我特意幫你備了一些。有了這些水啊,我保證,今晚上絕對不會有老鼠,蟑螂的騷擾你,哈哈哈~”
瑾蘇恨恨的瞪着她。
安雅盛勾着嘴角,志得意滿的笑了笑。
“小姐,咱們走吧,讓大小姐早些歇着吧,”秋月瞟了一眼瑾蘇,笑着跟安雅盛說道。
“嗯,咱們走吧,”安雅盛轉身準備離開,腳步還未跨出去,卻又回頭,假裝一本正經的問道,“不說聲謝謝嗎?”
瑾蘇一腳掀起被水浸濕的稻草,準備給安雅盛踢過去,忘了腳上還有鐵鏈,一時沒有站穩,跌坐在地上,引得安雅盛和秋月二人“哈哈哈”的笑個不停。
安雅盛和秋月二人走後,瑾蘇仍舊跌坐在那裏。
想她堂堂暗夜門門主,多少大風大浪都走過來了,竟被一個小丫頭片子欺負成這樣,真是沒臉見人。
如今正值冬季,牢房又是最爲陰冷的地方,再加上她身上被潑了冰水,很快,她就凍得瑟瑟發抖。她起身将衣裳上的水擰幹,拖着腳上的腳鏈,“窸窸窣窣”的挪到了最靠裏的牆角坐下歇息,所幸這裏離得遠,還沒有被弄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