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去将老夫人請來吧,”瑾蘇側身在白芨耳邊輕聲說道。
白芨點點頭,将手裏的餐食遞給白芷,飛快的從人堆裏離開。
“啪啪啪!”
三弦用力的拍打的房門,喊道,“三小姐别怕,奴婢們這就來救您。”
說着,便招呼了其他人退後一步,然後奮力一腳将房門踢開。
“啊——哇嗚——”
三弦和寒嬷嬷沖進去以後,安雅盛哭得更大聲了。
瑾蘇和安夏雨不宜靠得太近,所以隻能站在門口觀望。
隻見安雅盛衣衫不整的坐在床沿,手裏拿着把剪子對準自己的脖子,哭着喊道,“嗚嗚嗚,我沒臉見人,嗚嗚嗚……”
“三小姐,别,千萬别做傻事啊!你要是出了什麽事,公主該多傷心啊,來,把剪子放下,乖~”三弦緊張且小心翼翼的勸說道。
“是啊,三小姐,不管怎麽樣,還有公主給你撐着呢,咱們犯不着爲了這麽個人自尋短見,來,把剪子給我吧,”寒嬷嬷苦口婆心的說着,慢慢的靠近,趁安雅盛一個分心,立馬撲過去把剪子奪了過來。
三弦随即上去抱住安雅盛,輕輕的拍打着她的後背以示安慰。
唐榮舒見無人理會他,便抱着衣裳,蹑手蹑腳的往外挪。
瑾蘇給白芷使了個眼色,白芷立馬跳進去将他反手押着,跪在地上。
“唐三公子,看把我三妹妹都欺負成什麽樣了,怎麽着,這就想走了啊?”瑾蘇站在門口,故意提高了嗓子問道。
“我,你……”唐榮舒看了看她,瞠目結舌,一句囫囵話都說不出來。
“原本我還以爲你是有意于夏雨,沒想到夏雨竟隻是你接近三妹妹的幌子,真是狼子野心!你可知,三妹妹可是皇上親封的郡主,更是公主的掌上明珠,你有幾條命,竟敢打她的主意!”瑾蘇憤怒的罵道。
“我,不是,是你……”唐榮舒掙紮着想要起來,白芷手下一個用力,因爲吃痛,他立馬閉上了嘴。
瑾蘇俯身,迎上他的目光,正聲道,“如果你還是個男人,就應該對三妹妹負起責任,而不是想要逃跑!”
擔心他不明白,瑾蘇湊到他耳邊,輕聲道,“除了迎娶三妹妹,怕是隻有死路一條了!”
唐榮舒似懂非懂的瞪着她,正巧此時白芨領着老夫人來了。
她不慌不忙的起身,給老夫人躬了躬身,輕輕喚了一聲“祖母”,然後便跟着,名正言順的進了安雅盛的屋裏。
她清晰的看到,老夫人擡腳進屋時瞟了眼唐榮舒,滿臉鄙夷,沒有任何掩飾。
屋裏滿地狼藉,杯盞碎片,衣裳枕頭,亂七八糟,安雅盛裹着被子坐在床沿,倚在三弦身上嘤嘤的哭泣。
老夫人黑沉着臉,眉頭緊蹙,看了看安雅盛,暗自歎一口氣。這才走到唐榮舒面前,沒好氣的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老夫人,這……我,我也不知道啊!”唐榮舒一臉無辜的分辨道。
“你不知道?你怎麽來的安府,怎麽來的西廂院,這些統統不知道嗎?”老夫人呵斥道。
唐榮舒畏畏縮縮的擡起頭,瞥了一眼瑾蘇和安夏雨。
安夏雨緊張的站在她身後,低着頭,緊緊的拽着手帕,生怕漏了馬腳。
瑾蘇則不同,她面無懼色的瞪着唐榮舒,但凡他有點腦子,就應該明白剛才她說的話,此時扯出他和安夏雨之事,無異于火上澆油。
“我……我……”唐榮舒猶猶豫豫了半日,終于還是鼓起勇氣,指着安雅盛說道,“就是三小姐和沫小姐親自領着我到這西廂院來的,當時我就說太晚了,不方便,可是三小姐非要我來,我……”
“大膽狂徒!休得胡言亂語!”三弦冷着臉呵斥,打斷了唐榮舒的話。
“是啊,唐三公子說話可有根據嗎?昨夜三妹妹早就睡下了,怎麽會親自帶着你進府呢?”瑾蘇幫搶道。
三弦明顯不想讓唐榮舒繼續說下去,偷偷的給寒嬷嬷使了個眼色。
寒嬷嬷會意,立即對旁邊垂手而立的幾個婆子嚷道,“還不趕緊将這狂妄之徒拖下去,任由他在這裏胡說八道,侮辱了三小姐的名聲!”
“不不不,當真是三小姐領着我進來的,沫小姐可以作證,還有門口的守衛,以及我的兩個小厮。三小姐若非對我有意,試問又怎麽會深夜帶我進來呢?”唐榮舒一面掙紮一面分辨,但最後,還是被幾個膀大腰粗的婆子給拉下去了。
“不是,不是這樣的,他胡說,他胡說八道——”安雅盛捂着耳朵叫喊着,激動不已。
突然,安雅盛好像想到了什麽,指着她罵道,“是你,一定是你,是你給我喂了**,然後讓他到我的屋裏來的,一定是你!”
三弦和老夫人也都同時看向她。
“這……三妹妹,你怎麽能這麽說呢,不能因爲我懂些醫術就把什麽都賴在我頭上呀?昨日我早早的就睡了,三弦姑娘不就是等我睡下了之後,才叫走白芷姐妹倆的嗎?”瑾蘇一臉無辜的解釋道。
“那,那就是你,”安雅盛又指着安夏雨。
“我我我,不,不是的,我沒有,”安夏雨支支吾吾的解釋着。
突然,外面又傳來一聲尖叫。
“啊——”
衆人都看向外頭。
“又發生什麽事了?”老夫人不耐煩的問外面的丫鬟。
“好像是從沫小姐的房裏傳來的,”一個丫鬟低着頭小聲的應道。
老夫人一臉不悅,眼裏的嫌棄都要溢出來了。
“祖母,我去看看吧,”瑾蘇主動站出來說道。
老夫人點過頭後,瑾蘇便和安夏雨一塊往安夏沫的房間去了。
“啪啪啪!”
兩個丫鬟在安夏沫房門口,焦急的拍打着門,并喊道,“沫小姐,沫小姐,你怎麽啦?”
可是,裏面再沒有傳出動靜。
“你們倆,趕緊把門撞開吧,萬一……”
“等等——”
突然,從裏面傳來一句叫喊。
“小姐,您沒事兒吧?”門口的丫鬟關心道。
“沒,沒事,你們先在門口候着,沒我的允許,誰也不能進來!”安夏沫吩咐道。
門口丫鬟雖滿臉疑惑,但嘴上仍舊溫順的應了一聲“哦”。
安夏雨疑惑的看向她,她心裏也正納悶,一覺醒來旁邊有個大活人,還能如此沉得住氣?
“扣扣扣!”瑾蘇親自上前敲了兩下,然後輕聲喚道,“沫兒,沫兒?你醒了嗎?雅兒那邊出事了,你快出來看看吧!”
良久,沒有回應。
“沫兒?”瑾蘇又喊了一聲。
“哦,好的,這就來”,話音剛落,随即便開了門。
“你沒事吧?”
瑾蘇一面問,一面朝屋子裏張望,還沒看清楚,安夏沫便随手将門關上,故作鎮定的應道,“我沒什麽事,隻是剛才做了個噩夢,把自己給吓壞了。”
接着,又問,“長姐剛才說,雅兒怎麽啦?”
“哎!”瑾蘇故作惋惜的先歎了一口氣,然後低聲道,“她被唐三公子給……給侮辱了!”
安夏沫好像被吓到了,一時沒有站穩,腳下竟踩了個空,險些摔倒,還好她身旁的丫鬟眼疾手快,及時将她扶住。
“哎喲喲,沫兒,你可得小心些啊!”瑾蘇也裝模作樣的伸了伸手。
“沒事,沒事,”安夏沫應完,便急急的往安雅盛的房裏去了。
瑾蘇和安夏雨倆人都不死心的回頭看了看安夏沫的房間,昨晚的動靜那麽大,不可能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那個人一定還藏在她的房間裏。
真是想不到,安夏沫竟能如此淡定,選擇了将他藏起來,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這份心機和膽魄,倒是讓她吃了一驚。
“一會兒看能不能想辦法去沫兒房裏看看,”瑾蘇側身在安夏雨耳邊輕聲的說了兩句,安夏雨微微點頭,然後倆人便裝作若無其事的回到了安雅盛的房間。
剛擡腳進屋,便聽到安雅盛決絕的說道,“我不同意!我甯可死,也絕不會下嫁給他!”
不等老夫人回應,三弦便接着說道,“老夫人,咱們三小姐本就受了委屈,怎麽還能屈尊下嫁呢!别說是三小姐自己不願意,就是公主,老爺,都不會同意的!”
“雅兒~”安夏沫喚了一聲,邁着小碎步,急切的走到安雅盛身邊,用手帕擦了擦她眼角的淚水,心疼的道,“雅兒,你還好吧?”
“嗚嗚嗚---”安雅盛抱着安夏沫又是一陣大哭。
“祖母,眼下該如何是好啊?”瑾蘇站在老夫人身側,瞟了一眼安雅盛等人,小聲的問道。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愁容滿面,“蘇兒,你一向聰明,可有什麽好主意嗎?”
瑾蘇無奈的搖搖頭,低聲道,“好主意沒有,但是蘇兒覺得,這事兒太大,相府的聲譽都是小事,還事關雅兒妹妹下半生的幸福啊!祖母若是拿不定主意,不如先把人帶回府,讓父親和公主定奪!”
老夫人皺着眉頭想了想,深深呼了口氣,歎道,“也隻有如此了。”
随後便起身道,“雅兒啊,你先别哭了,咱們這就啓程,連夜趕回京都,這麽大的事,還是讓你父親和母親爲你做主吧!”
說完轉身對張嬷嬷,“去,吩咐下去,準備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