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花青去忙了,瑾蘇再一次叮囑白芨,“這裏不是相府,更不是菡萏院,不是什麽話都能說的!”
白芨撅着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瑾蘇仍舊一臉嚴肅的繼續說道,“你們不要小看剛才那個宮女,她可不是普通人,她是伺候皇上的貼身宮女,在宮裏,連皇後娘娘也是要給她三分薄面的,也就你敢拿話怼人家!”
“嘁~”
白芨依舊是一臉的不屑。
倒是安夏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好像特别聽話的樣子。
沒一會兒,一衆宮女便送了炭盆以及吃食過來。
“我的天呐,這些菜品也太好看了吧!”白芨看着宮女們将菜品一盤一盤的擺放在桌上,哈喇子都要流進去了!
“诶,”花青拉住白芨,正聲道,“這是給主子用的晚膳,不可以靠這麽近!”
白芨擡頭看向花青,張了張嘴準備反駁,但想起瑾蘇交代的話,立馬又将已經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轉而問道,“不是說宮裏的主子都得配個試吃的人嗎?”
“是啊,”花青一本正經的應道。
白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心滿滿的道,“我來!”
見花青瞪着她,白芨的聲音立馬軟了下來,但仍舊堅持說,“我來,我打小就伺候我們家小姐,這樣試吃的事情,自然是義不容辭的,況且我熟識小姐的口味,是最合适的人!”
花青有些猶疑,沒有應話。
這時,恰好瑾蘇和安夏雨倆人挽着手出來。
“花青,你先下去忙吧,這兒有白芨伺候就行了。”
花青躬了躬身,“是,郡主!”
臨出門時,花青垂手道,“奴婢們留在院裏候着,郡主若有事,随時吩咐便是。”
“好,”瑾蘇溫和的應道。
等花青領着一衆宮女都出去後,白芨笑眯眯的扶着她坐到桌前,又裝模作樣的端着碗筷準備試吃。
瑾蘇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和安夏雨笑道,“瞧瞧這猴急猴急的樣子,明明是自己嘴饞,還打着試吃的旗号,沒的讓人家以爲咱們相府少了你吃的似的。”
“小姐~”白芨不好意思的喚道。
安夏雨也捂着嘴,輕聲的笑了笑。
“行啦,這裏也沒外人,喜歡什麽,就趕緊吃吧!”
“嘿嘿~還是小姐對我最好!”
白芨開心的應着,然後站到桌前,将筷子直接伸向了那盤她垂涎已久的烤鴨。
“夏雨,你也随意吧,就和在菡萏院時一樣,不用拘禮。來,嘗嘗這個粉蒸南瓜,雖說是南瓜,但卻是放置在排骨上蒸出來的,所以吃起來不僅有南瓜的香甜,入口還有排骨的香氣。”
瑾蘇一面熱情的招呼她吃這個吃那個,一面将各道菜品的淵源、制作講給她聽,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而安夏雨臉上始終挂着淺淺的笑,一副甘之如饴的樣子。
“長姐真是博學,連菜品都這般精通!”安夏雨誇贊道。
“哪裏是我博學,隻不過是以前聽皇上說起過,現學現賣罷了,”瑾蘇笑道。
“皇上駕到!”
外頭一聲叫喊聲傳來。
白芨連忙将碗裏的東西塞進嘴裏,包了一嘴巴,連說話都困難。
安夏雨也略有些緊張,拿出手帕擦幹淨嘴角的油漬,然後起身恭敬的站在瑾蘇身後。
“白芨,你先去裏頭收拾床鋪吧,把嘴裏的東西嚼幹淨了再出來!”瑾蘇擡擡手說道。
白芨如釋重負,捂着嘴便往裏屋走去。
“蘇兒,”季武帝人還沒進來呢,先喚了一聲,“聽說你今日進了宮,朕真是太高興了。”
說着便進了屋。
“臣女安瑾蘇拜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瑾蘇鄭重其事的跪下,行叩拜之禮。
“哼嗯,”季武帝咳嗽了一聲,卻沒有立馬讓她起來。
正疑惑呢,目光瞥向身後,發現安夏雨此刻正呆呆的站在那裏看着季武帝,并沒有和她一起行禮。
瑾蘇拉了拉安夏雨的衣裙,小聲叫道,“夏雨,夏雨,發什麽愣呢?”
“哦哦哦,”安夏雨這才緩過神來,連忙跪在地上,結結巴巴的喊道,“臣,臣女安夏雨,給,給皇上請安!”
“你就是安相國家的二小姐嗎?”季武帝沉聲問道。
安夏雨回答之前,瑾蘇便搶着道,“回皇上,這正是臣女的二妹,喚作夏雨。隻因被皇上的威嚴震懾,才一時失了禮數,還請皇上切勿怪罪!”
“呵~被你這麽一說,倒是朕的不是了,”季武帝笑道。
“都是臣女的錯,是臣女在皇上面前失了禮數,還請皇上不要怪罪長姐,”安夏雨一面戰戰兢兢的說着,一面磕頭求情。
季武帝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的坐到桌前,擡了擡手,終于叫道,“好了,先起來吧!”
“是!多謝皇上,”瑾蘇扣了禮之後才慢慢起身,同時,還拉了一把身旁的安夏雨。
季武帝瞥了眼桌上的膳食,問道,“這些菜,可還合你的胃口嗎?”
瑾蘇點頭道,“宮裏的菜,還是一如既往的美味可口。”
“你喜歡就好,”季武帝淡淡的道。
“花青,麻煩你把晚膳撤了吧,我們已經吃飽了,”瑾蘇轉頭,輕聲對花青說道。
花青應了一聲,随後照顧了幾個宮女上前收拾。
“眼看就要到年根了,蘇兒怎麽想起這時候進宮啊?可是在相國府受了什麽委屈嗎?”季武帝一面問,一面擡手,邀請她往書案那邊去。
“皇上之前不是說宮裏的梅花特别好嗎?臣女這次回濰城,也見到了不少梅花,不過雖然也是傲雪淩霜,但總覺得差了那麽一點意思,于是便帶着夏雨妹妹一塊進宮來看看。”
季武帝坐下後,瞥了一眼始終跟在她身後的安夏雨,便叫道,“祁天,去,給安二小姐安排住所。”
“诶,不用麻煩祁公公了,”瑾蘇叫道,“臣女已經自作主張的讓把旁邊的那間屋子收拾出來給她住。”
“這個院子原本就不大,郡主一人居住尚可有些狹小,再多一人,豈不是太憋屈了嗎?奴才還是帶二小姐去别的地方吧?”祁天說完,朝她拱了拱手。
“皇上,”瑾蘇喚了一聲,然後狀似撒嬌的說道,“臣女就是怕在宮裏住得悶,這才特意把夏雨妹妹帶來做伴的,若是她被安排住到了别處,那我們明兒就出宮去。”
季武帝一開始還闆着臉,但很快,就抿嘴笑了,歎道,“好好好,這事兒就聽蘇兒的吧!”
“多謝皇上!”瑾蘇笑盈盈的颔首說道。
後來,季武帝要瑾蘇陪他下了好幾盤棋。爲了給她和季武帝制造一個相對清淨的空間,祁天早早的就将安夏雨給打發下去了。而躲在裏頭的白芨,也一直沒有露面。
直到她哈欠連天,季武帝這才動身離開,并囑咐她好生歇息。
進宮第二日,花青一大清早就在她房門口候着了。
白芨剛打開門,花青便問道,“郡主,奴婢進來伺候您梳洗吧。”
“诶诶诶,”白芨連忙将她攔住,沒好氣的道,“等會等會,伺候我家小姐梳洗,那是我該幹的事情,你都搶着做了,那我幹嘛去呀?”
“奴婢隻是奉命伺候郡主,并沒有搶的意思,至于你該幹嘛,也不是奴婢能說了算的,”花青不卑不亢的應道。
“你——”
白芨氣急,臉紅脖子粗的指着花青,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花青面不改色的沖白芨點了點頭,然後繞過她,往裏屋走去。
瑾蘇坐在梳妝台前任由花青擺弄。
“花青,你别和白芨一般見識,她沒大沒小慣了,但我相信她并無惡意!”瑾蘇柔聲解釋道。
“郡主多慮了,這些奴婢都知道,不會放心上。隻不過奴婢還是要多一句嘴,她這般沒規矩,是會給郡主闖禍的。要知道,這兒可不比相府,說錯話就可能會掉腦袋,到時候宮規壓在那裏,即便是皇上,恐怕也有心無力!”
花青肯直言不諱的告訴她這些,便已經是很好了。
“嗯,知道了,多謝你的提醒!”瑾蘇應道。
梳洗完畢,又叫來安夏雨一塊用了早膳,這才出門去賞梅花。
昨晚下棋時,季武帝也提過,如今舒貴人宮外的梅花開得正盛。有了這句話,她便順利成章的讓花青帶她去那兒。
花青扶着她走在前面,而白芨扶着安夏雨跟在後面,這都是她事先交代好的,不僅如此,還反複的叮囑白芨和安夏雨二人,尤其的白芨,沒有她的允許,不許多說一個字兒。
如今,整個禦花園被白雪覆蓋,一眼望去,白得沒有一絲雜質。
花青擡手指了指前面,輕聲道,“郡主,就在前面了。”
“呵,你不說,我也猜到肯定是不遠了,這空氣的香味,是越來越厚重了,”瑾蘇笑道。
果然,繞過假山後,在雪白的大地上,突然出現了一片紅色,顯得十分妖豔。
“郡主這邊請,這條路,是專門清理出來觀賞梅花的,”花青領着她,進入了一條羊腸小道。
道路兩旁,都是一簇一簇開得正盛的梅花,有紅的,也有白的,争相開放,生機盎然。